對上蘇楚氏盈滿淚水的雙眼,蘇靖有些心虛的別開眼睛,道:“事情便是你看到的這樣,是我對不住你,但是我不該如此自私,讓一個給我生了孩子的女人沒名沒分的跟在我身邊。瓊霄,我保證,隻她一人。”
“你糊塗啊!”蘇老夫人痛心疾首,手裏的龍頭拐杖狠狠地戳了幾下地,掩麵而泣。
蘇清越更是氣憤的握緊了拳頭,目眥欲裂,可礙於孝道,無法出言頂撞父親。
在場之人麵麵相覷,沒想到蘇靖竟然真敢把這件事給抬到明麵上來說。小輩們雖然年紀小,但是誰人沒聽說過當年安定侯為了迎娶將軍府的嫡女發誓不納妾的事?況且這二十年來一直堅守著誓言,是多少人誇讚的楷模。
可轉眼告訴世人,安定侯有個相戀二十年的女子?
這豈不是將那些讚美撕碎了嘲諷?
“祖母,娘親和父親青梅竹馬,自願沒名沒分的跟在父親身邊,受了多少白眼。”蘇月見哭著給蘇老夫人磕頭,“祖母,看在娘親不容易的份兒上,您便原諒她吧!”
“既然之前願意沒名沒分的跟在父親身邊,為何如今不願意了?”蘇清歡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蘇月見,冷笑一聲,“難道之前的自願都是假的嗎?是求而不得的退而求其次嗎?是等著父親內疚之後再得寸進尺嗎?”
“你個孽障,胡說八道什麽!”看著江雲謠梨花帶雨哭的不能自已,蘇靖的心都要碎了,“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她是我的女兒,她沒有說話的份兒,那誰有!”蘇楚氏猩紅著一雙眼,氣的渾身發抖,倒是顯得淩厲了起來,“蘇靖,當初是你自己說的絕不納妾,誰也沒有逼過你!如今你自己打破誓言,做出這副樣子來,倒是想要把過錯都推到別人的頭上去嗎?”
蘇靖被她拆穿,麵上閃過一絲狼狽,再開口就免不得有些衝:“瓊霄,我本以為你會理解我,可沒想到……”
“我也沒想到!那個出征之前還口口聲聲說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夫君,凱旋歸來便給我帶回來這個大的一份兒厚禮!”蘇楚氏攥緊了拳頭,強忍著切膚之痛,不堪示弱,“蘇靖,你這是把我的尊嚴往爛泥裏踩!”
“我是不能理解,一個還沒進門的女人罷了,連個通房丫頭都不如,父親便要為了她與母親紅臉!”蘇清歡走到蘇楚氏身邊站定,看向蘇靖。
“你懂什麽!”蘇靖咬牙切齒,對這個女兒更是喜歡不起來。
他隻在信中聽老夫人提起說蘇清歡並不像是鄉下養大的,卻沒想到她如此伶牙俐齒,每句話都踩在他的痛腳上!
蘇月見磕頭道:“祖母,一切都是月見的錯。是娘親見月見及笄,擔心月見找不到好人家,整日以淚洗麵。而父親不忍心,想要給月見一個身份,這才帶了娘親和月見回來認祖歸宗!都是月見的錯,要怪,你們就怪月見吧,娘親是無辜的!”
“嗬,她在做出這種事之前不知道自己的兒女也會跟著被恥笑嗎?若是知曉還要生下來,便是蠢鈍如豬,納進門是專門給人留下話柄恥笑的嗎?”蘇清歡三言兩語,就把蘇月見堵的臉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靖更是生氣,一掌就要揮到她臉上去,卻被蘇清越給攔下了。
“父親,兒子覺得妹妹說的沒錯。”蘇清越已經比蘇靖還高一些了,他與蘇靖對視,眸子裏壓抑著火光,“事情之初兒子便與您說過此事不妥,您一意孤行,被家人阻攔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您若是為了一個外人打了妹妹,那便是真的昏庸了。想想侯府的以後吧!”
“好了,都給我住口!”蘇老夫人杵杵拐杖,“本來歡歡喜喜的事,都讓你們給攪和了!”
老夫人發話,眾人便不敢多話。
蘇紫茗和蘇長樂眼裏都是幸災樂禍。因著安定侯的身份,又娶了將軍府嫡女為妻,皇上極為看重,二房便一直被壓的抬不起頭來。
如今安定侯自己露出了把柄,她們自然樂於看笑話。
蘇老夫人環顧眾人一圈,目光最後落在蘇月見的身上。她看著那張與蘇靖七八分像的臉,嘴唇動了動,最終說道:“雖然此事不地道,但是候府的血脈到底不能流落在外。不如……”
“祖母!”蘇清歡和蘇清越齊齊呼喊出聲,將蘇老夫人的話堵住。
蘇楚氏扭過身去,不敢置信的看著蘇老夫人,因太過震驚,手邊的茶杯被她碰落在地,啪嗒一聲,碎了。
蘇靖和江雲謠對視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喜悅和安心。而江月見和身後的丫鬟則是喜上眉梢,極力壓製著湧上心頭的興奮。
蘇晴嫣目光複雜,白嫩的手指緊緊的扭著帕子,檀口微張,似乎也是極為不敢置信。
而蘇長寧和在場的丫鬟婆子們一樣,看向蘇楚氏的目光帶著憐憫。
大家都知道,從此侯府大房的內院裏,必定是不安寧了。
蘇清歡忍著心中滔天的怒意,朝蘇老夫人拱了拱手,沉著臉說道:“祖母,還望您三思而行!”
“這話怎麽說?”蘇老夫人被打斷,心中自然不悅,說出來的話也帶著幾分涼意。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挑戰她的權威。
蘇清歡則是不管她痛不痛快,沉著應對,語氣又快又急:“歡兒才來京城不久,便聽到許多人說起父親當年求娶母親之事,就連皇上都被感動,親自與外祖父說和,為他們二人證婚。雖然並無聖旨賜婚,但是父親也是當著皇上的麵親口說過不會納妾一事!”
蘇老夫人喝茶的手一頓,麵色又冷了幾分。
而蘇靖沒想到蘇清歡會繼續拿當年之時做文章,更是怒火中燒。
蘇清歡不管不顧,眼圈慢慢紅了,可還是硬著頭皮說道:“今日之事,父親如果當真一意孤行,做兒女的是攔不住的,能攔一攔的便隻有祖母了!若是您應下了,真是接了此人進門,便是犯了欺君之罪!咱們候府滿門是何下場,您必然比歡兒了解啊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