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抬頭對劉春秀道:“寶兒的胳膊是因為接回去的時候沒有接好,導致的骨骼錯位。小孩子好動,經常活動胳膊,錯位的骨骼便摩擦著,久而久之,他的肩膀便腫了起來。”
劉春秀聽了趕緊點頭,眼睛更亮了:“是是是,別處的大夫也是這麽說的。不知這位小姐可能給我家寶兒重新接回去?”
“不求能跟以前一樣,隻要能保住這雙胳膊便是!”
“你先別擔心,寶兒的胳膊接回去,好好養上幾日,就能跟往常一樣了,沒什麽妨礙的。”蘇清歡笑著說道。
她指了指劉春秀旁邊的位置,對呆愣在那裏的她說道:“勞煩嫂子將寶兒放在椅子上,我也好幫他重新接回去。”
“好!好好好!”劉春秀大喜過望,趕緊照著她說的做。
蘇清歡看著臉上還帶著淚珠,對著桂花糕饞的直咽口水,卻始終沒有張嘴咬下去的寶兒,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她對小家夥說道:“等下姐姐要把你的胳膊卸下來,然後再裝回去,可能會有些疼,但是寶兒是個堅強的孩子對不對?裝回去以後,胳膊就不疼了,這個姐姐手裏的桂花糕都是你的,好不好?”
寶兒眨巴著眼睛看著她,又抬頭看看劉春秀,對上母親鼓勵的目光,他遲疑了一會兒,這才點點頭。
蘇清歡對他笑了笑,將她手裏的帕子拿出來,放在他嘴邊說道:“咬著這個帕子,一會兒就好了。”
聞見香噴噴的味道,寶兒的小鼻子動了動,這才順從的咬了上去。
劉春秀起身站到一旁去,一雙凍的通紅皸裂的手擰在一處,看起來緊張極了。
蘇清歡摸上小家夥兒的胳膊,不等他反應過來,眼疾手快的便將他的胳膊卸了下來。
在場之人都愣了愣,隨即便聽到寶兒震天的哭聲。
剛走到門口的藥白聽到這個聲音,頓時嚇的手一抖,差一點把好不容易泡好的茶給扔了出去。
他趕緊快步走出來,就看到蘇清歡蹲在一個小孩身前,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小孩子的肩膀腫得老高,顯然是生了病來看大夫的。
他看著站在孩子身前的大人臉色都白了,小家夥兒更是哭的撕心裂肺,心道不好。
趕緊把茶水放在一旁,他顧不得尊卑禮節,一把將蘇清歡的手從孩子身上扒拉下來,將兩人隔開,給孩子家人賠禮道歉:“這位嫂子,實在是對不住,這是咱們東家的二小姐,第一次來巡捕子,給您惹了麻煩,小的給您賠個不是。”
“這樣,您這孩子看病的診費就由咱們百草堂出了,若是您這孩子以後胳膊落下什麽病根,就全權由咱們百草堂負責。免費醫治,不收您的銀錢,您看如何?”
一聽可能會落下病根,劉春秀的臉色更是白的嚇人了,她哆嗦著嘴唇說道:“這位小姐不是說,等把胳膊卸下來重新按回去之後,就能跟以前一樣了嗎?”
藥白聽說蘇清歡給人誇下了海口,心裏又急又氣,心裏直埋怨蘇清歡給百草堂添麻煩。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不能得罪了人,隻點頭道:“是,若是咱們掌櫃的來接回去,定是沒事的,不如您先在這裏等一會兒,我這就去請我們掌櫃的回來。”
“這麽說,這位小姐根本就不會醫術?”劉春秀瞪大了雙眼,震驚的指著蘇清歡問道。
蘇清歡趕緊解釋:“我會醫術的,隻是他不知道罷了,寶兒他……”
“二小姐!您就別添亂了!”藥白見她還在說話,頓時急了,再開口語氣便重了些,還十分不耐。
他朝劉春秀深深地作了一揖,深吸一口氣,道:“我瞧著您這孩子不是剛脫臼的,這件事有些棘手,若不是有經驗的老大夫,恐怕不敢動手。還請您在此等一會兒,我這就去找我們家掌櫃的去。”
“可我……可我聽著她方才說的頭頭是道的,寶兒的胳膊會不會被她這麽一弄,便好不了了?”劉春秀一想到自己方才竟然鬼迷了心竅,竟然相信一個十幾歲的丫頭片子的話,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若是寶兒這胳膊當真是因此不能用了,那她這罪過就大了!
“怎麽會,我家小姐的醫術可好了,就是成為‘華佗再世’也不為過,這小小的接骨之術,定是也難不倒她的!”梨落趕緊解釋。
她是不能說她家小姐剛剛給一個被馬車撞了的夫人接生的事兒,她知道輕重,那於她家小姐名聲不利。可是她也想不出來別的例子了。
聽了梨落這話,劉春秀頓時蹲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一個尚未及笄的小丫頭片子就敢自稱是“華佗再世”,看來就是權貴人家的嬌小姐,學了點東西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隻是可憐了她家寶兒,以後怕是沒有機會再用那雙小胳膊抱著自己的脖子撒嬌了!
“娘親,娘親,你別哭,寶兒沒事,寶兒不疼。”見到劉春秀哭了,寶兒停了哭聲,一張小臉白的不成樣子,卻還在嬌言軟語的哄自己的母親。
藥白看的眼睛酸脹,心裏對蘇清歡更是來氣,本來想著若是不能拒絕,就看好了她便是,現如今看來,得叫掌櫃的堅決辭了此事才是!
“娘親,您就叫那個漂亮的姐姐給我接胳膊吧。”寶兒忍著痛說道,“她方才說等我把胳膊卸了再接回去了,就給寶兒吃桂花糕。寶兒聞著那桂花糕可香甜了,娘親肯定沒吃過,等會兒寶兒分給娘親吃。”
聽了這話,藥白更是氣急。若是她說了些什麽醫學上的術語勸服了人家讓她醫治便也罷了,沒想到竟然是用桂花糕哄騙的小孩子,當真是胡鬧!轉頭對蘇清歡說道:“二小姐,旁的您任性便罷了,怎麽在人命上也能這樣兒戲?這裏不是您那小村莊,若是有人有心鬧大,咱們百草堂百年的名聲就毀於一旦!候府或許不在乎這點錢,但是咱們掌櫃的的名聲可就臭了!”
“您賠的起嗎!”
“小村莊?”劉春秀一愣,都忘了哭,“她竟然是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就這樣還敢打包票說能治好我的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