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夫人歎了口氣,朝紅姑使了個眼色。
紅姑上前將蘇晴嫣扶起來,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蘇晴嫣跑到老夫人身邊,抱著她的胳膊說道:“祖母,嫣兒以後一定更加努力,不叫您失望,您莫要氣壞了身子。”
蘇老夫人摸摸她的秀發,頗有些疼惜:“你呀,就是心太軟,三言兩語便被人給挑撥了去。自小,我便教你,要穩重,你看你今日所作所為,可是做到了?”
“嫣兒知錯了。”蘇晴嫣小聲地應道。
她看到蘇清歡與自己想象中完全不同,又如何能沉得住氣?
“我之前便同你母親說過,即便是歡丫頭回來了,你才是嫡長女,她蘇清歡隻能是嫡次女。即便是你父親和兄長回來了,我也是這句話。”蘇老夫人看著她的眼睛,道,“你日後便將身世之事忘了,你從來都是我們候府的嫡長女,記住了嗎?”
蘇晴嫣心裏有了著落,感激的點點頭,又險些落下淚來。
“日後,若是歡丫頭沒個錯處,我便會如今日一般,多給她些臉麵,你定要沉得住氣。”蘇老夫人幫她將雪腮旁的碎發撥到耳後,“等我百年之後,我的私房便都是你的,到時候即便是沒有我護著,你也可傍身。”
“祖母!”蘇晴嫣驚呼一聲,“祖母,萬萬不可說這樣不吉利的話。即便嫣兒淪落民間,也不想祖母有個閃失!”
“傻孩子,人都有一死,或早或晚罷了。”蘇老夫人起身,不等她說話,便道,“我是真的乏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蘇晴嫣瞧著蘇老夫人確實是臉色不太好看,便怯生生的行了禮退下了。
屋裏隻剩下蘇老夫人和紅姑。
“你瞧著歡丫頭如何?”老夫人問她。
紅姑道:“是個品行好的,模樣長的有幾分您年輕時的樣子。”
蘇老夫人便笑了:“就是如此,我才擔心啊。”
紅姑看了看她,到底是沒說話。
出了永壽院的院子,蘇楚氏便帶著蘇清歡去看她的院子。
“府上的大院子都用著了,一時半會兒也騰不出來,母親便做主給你配了紅藥閣,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蘇楚氏歉疚的看著她。
蘇清歡笑著問道:“院子大不大,歡兒可不管,歡兒隻想住的離娘親近一些。”
“你這傻孩子。”蘇楚氏又紅了眼眶。
這孩子,怎麽便如此懂事?
“娘親,您怎麽又哭了?”蘇清歡幫她擦了擦眼淚,道,“若是歡兒回來是惹您掉眼淚的,那歡兒寧願不回來。”
“說什麽傻話呢?娘親這是高興的!”蘇楚氏連忙說道。
“高興了笑才是。”蘇清歡咧著嘴道,“就像歡兒這樣。”
見她如此,蘇楚氏更是心酸,卻不敢再哭了,隻怕讓蘇清歡更難過。
“前麵就是紅藥閣了。”蘇楚氏說道,“這個院子小些,不過勝在精巧,離著為娘的秀雅軒和你兄長的安留園也近。”
“離著您的院子近便好。”蘇清歡笑著說道。
喬嬤嬤走上前將院門推開,入目便是一株開的正盛的紅梅。
看著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當年她也是住在了紅藥閣,隻是她先瞧了蘇晴嫣的名雅閣,便瞧不上這座小院子了,盡管喬嬤嬤和梨落都說這院子是府上格局最好的,裏麵用的物件兒也是夫人精挑細選的,無不貴重罕有。
可是當年她不識貨,隻覺得府上之人都在糊弄她,並沒有好好的瞧一瞧這院子。
蘇楚氏見她站在門口不進去,擔心她是嫌棄這小院子,有些忐忑的開口:“為娘知道讓你住在這裏委屈了你,隻是住一陣子。為娘已經在外麵給你新買了一座宅子,就在你外祖家邊上,你若是在這裏住不慣,便搬去那裏住,為娘去和你祖母和父親說。”
“娘親,您說什麽呢,這已經是歡兒見過的最好的房子,就是村裏裏正的房子都沒有這麽大呢。”蘇清歡笑著說道,這才跟著蘇楚氏進了院子。
上一世她不識貨,不知這紅藥閣中俱是寶物,且不說這屋簷上的琉璃是蘇楚氏讓人連夜從方鹿城運來的,就是這裏麵種植的一草一木,都是世間罕有的寶物。
蘇楚氏嫁妝豐厚,竟是舍得將半數都用在這小小的院子裏,而剩下的一半,也是早早的置了業,悄悄的放在了蘇清歡的名下。
而她上一世看上的蘇晴嫣的院子,雖然確實是當年為嫡女準備的,蘇楚氏也上了心,在得知她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之際,想著一個院子罷了,好歹有多年養育之恩,且讓她住著吧。但聽聞鄉下那對婦人肆意虐待自己的女兒的時候,便想叫她把院子騰出來。
可蘇老夫人卻發了話。當朝重孝道,她不敢不聽,卻咽不下這口氣。她叫人將她賞的東西統統都拿了回來,典當了出去,眼不見心不煩。
現在蘇晴嫣的院子裏有的,不過是蘇老夫人臨時幫她添置的罷了。蘇家此時家底並不深,是以,她現在不過是守著一個空殼罷了。
上一世也便是因此,在蘇晴嫣的心裏埋下了仇恨的種子,徹底恨上了母親。日複一日,最終爆發。
“你瞧瞧可有什麽用不慣的,便同為娘和喬嬤嬤說,為娘再去給你尋了慣用的來。”蘇楚氏不知道蘇清歡在漠北都是慣用什麽,寫信給了二位嫂子,按照家中侄女的東西添置的。
蘇清歡左右瞧了瞧,點頭道:“母親準備的,肯定都是極好的,歡兒都很是喜歡。”
見蘇楚氏眼睛又紅了,蘇清歡才說道:“歡兒瞧了,這院子裏的物件兒都是漠北慣常見得,但是我在祖母房中瞧見的卻不一樣,所以歡兒知道,娘親肯定是怕歡兒用不慣,這才找人特意做了些這個。”
她拉著蘇楚氏的手,真情的說道:“娘親,歡兒知道,你心中或許有愧疚,但是歡兒真的十分感激您。現如今歡兒又回了家,往後的日子都是享福的,還有什麽不滿意的?若是您再如此,歡兒便偷偷跑了去,不相見,也好過瞧了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