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算計人的事,她也一點好處都沒有,她可不想幹的。

可是她是做兒媳婦的,不敢不聽婆婆的話,沒辦法,這才跑了這一趟。

“不用說了,你們走吧,我們沈家二房不配跟你們沈家大房做親戚。”沈老太太年紀大了,又一輩子喪夫喪女,遭遇養女張巧娘的背叛,家破人亡,心性早就變了。

誰讓她不痛快,她也讓誰不痛快,想起了什麽,她看向臉拉了老長,十幾歲就帶著一些怨氣的沈青鸞:“你回去告訴你娘,當初我活著的時候她就從二房借了一些擺設,該還的都給我還了,別逼我大過年的上門要賬去。”

“叔祖母,你太過分了。”沈青鸞似乎忍不住了,站起來就扯嗓子說話。

沈老太太一瞪眼,不等她說話,生怕沈青鸞氣壞老太太的沈清姝,忙一把按著了老太太的胳膊,就冷冷看向沈青鸞:“不是誰說話聲音大,誰就有道理,你這是跟長輩說話的態度嗎?你在你自己家,也是這樣跟你們老太太說話的?”

沈青鸞想起自家慈祥溫厚的老太太,立刻說道:“我祖母可不像叔祖母這樣刻薄。”

“我刻薄?”沈老太太蒙了,她在大房那邊竟然還有這種名聲:“合著你們家借了別人家的東西,別人問你們要了,別人就是刻薄了?那你們一家子怎麽不到錢莊去搶去,誰不給你們搶,誰是刻薄!”

“姑祖母!”沈青鸞覺得自己的教養都被這個刁鑽古怪的叔祖母給逼沒了:“我們都是一家人,談錢也太傷感情了吧,那些世俗銅臭之物,就那麽重要嗎?”

聽她大聲嚷起來,說的這些話,陳玉娘當即眼前一黑,這都說的什麽。

沈清姝則冷笑起來:“真是好一個清傲孤高的侯府大小姐,原來金銀之物在你的眼裏不過是銅臭,那你何必在頭上身上戴這些,拿了二房的東西,何必十幾年霸占著不還?”

“我原本還想給彼此留幾分情麵,可顯然你們大房不把我們二房當回事,當初我們二房出事的時候,大房就沒有伸過手幫忙,幾個月的我被送到趙家村受苦,老太太更是被陷害昏迷不醒,這整整十五年以來,你們對我們可憐的祖孫兩個一點不關心,反而你娘梁氏跟薑氏私底下來往密切。”

沈清姝說話就像刀子,一層層地刮掉大房的厚臉皮:“這薑氏就像是梁夫人從在二房放著撈錢的耙子,要多少有多少,然後您們再給趙振平和薑氏這對狗男女行方便,這些事,你們都當我不知道?我先還有要緊事,一直忍著,不想讓老太太動氣,可現在看來,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那不如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好好地把這些年的欠債算清楚,好好的說道說道。”

沈青鸞一下子傻了眼,家裏缺錢的事,她偶爾也能從母親那裏聽到,可是她覺得自家是永興侯府,缺的那些事,也不是什麽大事,自己家可是侯府,穿戴富貴,吃穿講究,看起來哪裏缺錢了?

可按著沈清姝的意思,這些錢都是從二房搜刮來的。

“你胡說,我不相信。”她冷冷盯著沈清姝,覺得她這個人太狡猾,太冷酷無情了。

沈清姝從趙家村回來的時候,她就看不起這個麵黃肌瘦,處處小家子的族妹,那時候趙清婉會說話,她正眼看一看趙清婉,也勝過關照一下這個族妹,後來,沈清姝搖身一變,變得厲害了,會醫術,還成了雲姝縣主。

如今沈家提起沈家大小姐來,誰還記得她沈清姝,沈家大小姐都是沈清姝的代名詞了。

她也說不清自己是妒忌還是輕視,反正她心裏就是不痛快,這種用歪門邪道揚名的人,她不屑為伍。

“好了,青鸞,你少說兩句,別嚷嚷了。”陳玉娘勉強笑著,拚命給她使眼色。

沈青鸞頓時有些心慌,難道自己不小心說錯了話。

“你不相信,就回去問你娘。”沈清姝冷笑起來:“薑氏也不是傻子,當年給您們的錢和物,都留有證據,你們若是敢賴著不還,我可是會親自上門的。”

沈清姝看起來可不像開玩笑,趙振平是她親爹呢,她照樣把趙振平從沈家掏走的銀子全都要了回來,張巧娘名義上是她的姨母,也是沈老太太養大的養女,把沈家家產摻到她的嫁妝裏弄到了徐家去,她也依舊一個不剩的給要了回來。

大房能攔得住她要債嗎?

陳玉娘頓時一頭冷汗,忍不住看了一眼這才知道慌的小姑子,她簡直一肚子苦水,這種小姑子,這種婆婆,為什麽就讓她給攤上了。

這次回去,事情不成,婆婆也不會怪女兒,自會怪自己這個兒媳婦沒有把小姑子看好。

“妹妹先回去吧,我還有話跟叔祖母和姝兒妹妹說。”她幹巴巴地說。

沈青鸞一聽,當即拔腳就跑了。

把陳玉娘氣個仰倒。

沈清姝忍不住看她飛快消失的背影,這就是被人嗬護在溫室裏的姑娘,不知人間疾苦,自以為是,性子別扭,再加上本性不良的話,這人也就沒救了。

陳玉娘這裏正在給沈老太太賠罪:“······自從於家退了這門婚事,大妹妹的脾氣就越發不好了,也是她實在命不好,連著兩門親事,都夭折了,哎。”

一個姑娘家,連著被退了兩次親事,一次是男方自己起騎馬摔死了,可那頭死了兒子,悲傷之情無處宣泄,就入了魔障,說是沈青鸞克夫,第二次就是訂了吏部尚書於大人的嫡長子,門當戶對,比前頭那個還好,結果,也來退親了。

這次更魔幻,沈清姝仿佛是在聽小說,於少爺訂了婚以後外出訪友,突然失蹤了,到處找都找不到,還說沈青鸞克夫。

誰知道過了兩年,也就是前段時間,於少爺回來了,那馬車上就坐著一個小家碧玉的村姑,那村姑懷裏還抱著他兒子······

婚事就又退了。

可她自己倒黴,跟她們沈家二房又什麽關係。

沈清姝也是這麽問陳玉娘的,陳玉娘歉意地笑了笑:“她大概是信了有些人的話,覺得她命不好,是因為有些人偷走了她的福氣。”

沈清姝也是無語了,有些人是誰,不用說,看沈青鸞厭惡她的舉動,就知道有些人指的是她:“那我當年命不好,她命好的時候,是不是她偷了我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