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笑起來:“其實也就是啊,對不對?我和我們老太太倒黴的時候,你們大房可拿著薑氏從我們二房撈走的錢花的更滋潤的,是不是?”

陳玉娘忙說:“這事我可不知道,妹妹千萬別亂說。”

這沈清姝果然難對付,她都已經把還錢的話題給岔開了,她又給繞了回來。

沈老太太哼了一聲:“我也不為難你,我知道你們做媳婦的艱難,你就回去告訴你們夫人吧,什麽時候還了我們二房的錢物,咱們再什麽時候做一家人。”

陳玉娘苦著臉應了。

她滿懷愁緒地回了大房去,結果先一步回來的沈青鸞已經趴在梁夫人的肩膀上哭的泣不成聲。

“娘,我現在還有什麽臉活著,說是什麽侯府的大小姐,如今連沈清姝那種人都看不起我,嗚嗚嗚。”

梁夫人本就心疼這個唯一的女兒婚事不順,讓女兒好好的嫻靜溫柔的性子,漸漸變得陰鬱刻薄起來。

如今連沈清姝都在她女兒的心口上捅刀子。

“真是太過分了,太過分了,她以為她是個縣主,我就不敢把她怎麽樣了嗎?好歹我也算她舅母,管教她是應當應分的。”梁氏說著,氣勢洶洶地站起來,就要去找沈清姝算賬。

沈青鸞隻管擦淚,委屈得不得了:“她還說我們家偷了她們許多錢,一直不還,叫你快點自己還不過,不然,她要上門要債的。娘,你真的花了她們很多錢嗎?”

梁氏一張臉頓時變得精彩紛呈,咬牙切齒:“這小賤人,心胸狹窄,牙尖嘴利,她怎麽不上天去,看看老天爺能不能治治她。”

話是這樣說,人卻是不去了。

陳玉娘站在門口,猶猶豫豫實在是不想進,婆婆正在發火,進去就是撞在火山口上,不進去吧,小姑子受了委屈哭著跑回來,她也不能回自己屋去去裝死,何況她差事也沒有辦成。

“娘。”想著,她心一橫,緩緩走了進去。

梁氏聽她一喊,火氣總算找到了地方發泄,指著陳玉娘就罵了起來:“你是怎麽照顧你妹妹的,不過是到二房跑了一趟,就讓人哭著回來,你是什麽當大嫂的,她被人欺負,你不知道護著嗎?”

陳玉娘低頭,老老實實停訓,實在是她解釋一百句,梁氏都不會聽進去,反而還會覺得她很會狡辯,對她不夠恭敬。

梁氏罵了半天,沈青鸞已經不哭了,自己聽著還覺得吵:“娘,別吵了,氣大傷身,當心您的身體。”

她一出口,梁氏才消停了下來,忍不住笑:“還是自己親生的知道心疼娘,不想別的人,也一樣管我叫娘,可心裏卻防著我,把我當仇人。”

說著,眼睛就往低頭不作聲的陳玉娘身上瞥。

陳玉娘抿了抿嘴唇,依舊沒說話。

梁氏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才問:“答應了沒有,大年三十才吃團圓飯?”

大年三十團圓了,至少在外人看來沈家的大房和二房已經和好如初,到時候她想要用起二房的人或者錢的時候,才好方便。

再者,大年三十都團圓了,大年初三,初四家裏來親戚的時候,也正好可以相看相看。

她認為沈清姝不會拒絕,這祖孫兩個都是女流之輩,老的老糊塗了,小的一身刺兒,將來的婚事少不得還得她這個當舅母的操心不是。

如果沈清姝將來不貼著永興侯府沈家這個宗族,那些世家勳貴誰會看得上她這種性情張揚的姑娘做媳婦?

陳玉娘輕聲地回答:“姑祖母和沈清姝她們兩個,都不想來。”

“你說什麽?”梁氏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玉娘老老實實又回答了一遍,這次梁氏是真的氣壞了。

梁氏如何惱怒,沈清姝並不在乎。

今日是年前最後一次替薑氏和趙耀祖看診。

薑氏已經能拄著拐杖站起來了,就是這麽神奇,她驚喜地眼淚都掉下來:“我再也不是一個人廢人了,嗚嗚。”

沈清姝端詳著趙耀祖頭上的十多根銀針,隨手將一張紙拍在桌子上:“既然能動了,就在這份口供上簽上對你名字,按上手印。”

薑氏正激動,忽地一愣,打眼就看到了寫在紙上的內容,正是自己當初對沈清姝說的那些實話。

主要就是張巧娘與趙振平合夥算計沈雲娘,徐兆通,與沈家家產的事。

“我,我不是告訴你了,為什麽非得叫我按手印。”薑氏目光閃了閃,當初癱在**,為了求一線生機才把當年自己知道的真相都告訴沈清姝,可她卻不想在沈清姝這裏落下把柄。

沈清姝覺得好笑,看了薑氏一眼:“怎麽,你的意思是不想按這個手印了?”

薑氏的小心思被戳穿,她眼神就有些躲閃。

沈清姝就笑了起來:“好啊,你不簽也可以。”

薑氏頓時懷疑的眼神看向沈清姝,就聽沈清姝如她所想的那樣,根本不打算放過她:“我會把你告訴我的那些事,全都告訴沈巧娘,你說,你要是僥幸活過了大年初一,你還能過十五嗎?”

薑氏的臉刷的白了。

她離了沈家什麽都不是,而張巧娘現在還是官夫人,她那個人心機深沉,精明果斷,背後一直是有人的,否則她行事也不敢那麽無所顧忌。

要是張巧娘知道自己背叛了她,說不定會將自己滅口。

她好容易才站起來,她心一橫,抬起手在鮮紅的印泥上按下去:“我簽。”

等她按上手印,也又簽了字,白芷立刻上前將這些證詞全都收起來。

沈清姝則拔掉了趙耀祖頭上最後一根針,他現在已經清醒了,但是他不知道娘跟沈清姝這個賤丫頭到底在說什麽,簽的什麽。

“把東西交出來。”臨要走了,沈清姝一伸手,示意趙耀祖。

趙耀祖嗖的一下,把自己的手藏在背後:“我沒拿。”

沈清姝一挑眉,白芷上前一把,一把抓住他肥厚的胳膊,將他掌心將一塊玉佩拿了出來,她不悅地看了這趙耀祖一眼,也還是當少爺養大的孩子,他竟然偷東西。

薑氏一愣,忙說:“耀祖還太小,他不懂事,隻是覺得好看,拿過去看看罷了。”

趙耀祖都十一歲了,尋常百姓人家,這樣的孩子都能當半個大人用了,在薑氏這人的眼裏,還是個連不可偷竊都不懂的孩子。

沈清姝笑了笑,對薑氏道:“反正是你的兒子,你覺得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