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小姐,奴婢聽著都受不了,該怎麽辦呢,好些不知真相的人都圍在咱們家門口看熱鬧呢。”
丫頭一臉焦急,這些都是什麽人啊,還敢說自家小姐狠心絕情,不孝順。
也不看看趙老爺這個當爹的有沒有爹的樣,就來刻薄大小姐做女兒的不孝順。
丫頭氣成這樣,可見外頭的熱鬧成什麽樣。
“薑氏,我真是給她臉了,傳話出去,告訴她快走,她要是不走,我讓她明天就帶著自己的男人孩子睡大街!”沈老太太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自從趙家落腳在那座院子裏之後,老太太早就盯上了,那房主是一個比較貪財的普通人家,她若是出兩倍三倍的價錢去買這個房子,絕對沒有問題。
她隻是不想讓自己的孫女被人議論是對自己的親生父親趕盡殺絕,才沒有做到這一步,薑氏這是在逼她。
“是,老太太。”看著丫頭要走。
沈清姝忙攔住了:“慢著,先別急走。”
丫頭站住腳。
沈清姝便笑著看向沈老太太:“老太太您別急,您叫丫頭這樣出去說,那些不知底細,或者隻是單純看熱鬧,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更得議論我們沈家為富不仁了,我們憑什麽要被薑氏這樣抹黑?”
薑氏現在把柄在她的手裏,還敢鬧,就是因為,她覺得自己現在過的日子已經不堪忍受了,不認為還能糟糕到哪種地步去。
享福太久的人,忘記了人生疾苦。
“姝兒,那你打算怎麽做?”沈老太太關切地看著她:“你可千萬不能對趙振平不忍心,他害死了你娘,他不配!”
沈清姝無奈地笑笑:“老太太,您想哪裏去了,我怎麽可能對他不忍心,他落到今天這種地步都是他自作自受,而且執迷不悟,死性不改,我要是不忍心,腦子不就進水了?”
“腦子進水?這是什麽說法?”沈老太太還是第一次聽。
沈清姝忙解釋:“就是腦子進了水,被水泡壞了的意思。”
“這說法新鮮。”沈老太太不由笑起來。
沈清姝看沈老太太心情好了,才安撫著按著她的手背:“老太太,您就看好吧,我可不會讓他多占我一文錢的便宜的。”
趙振平說到底,是她的親生父親,她要是不聞不問,從前的好名聲積累起來,可不容易,但是一旦倒下的時候,就是眨眼之間,她不想讓趙振平和薑氏兩口子壞了她的名聲。
“那你去吧,要小心。”沈老太太知道孫女心裏是個有算計的,便鬆了口,讓她去。
沈清姝含笑點點頭。
出了門,就看到薑氏一身樸素的衣裙,臉色憔悴蠟黃地站在那裏,正跟人哭訴:“老爺腿斷了,我一個婦道人家,力氣不夠大,也掙不到銀子,沒錢給老爺治傷,我也是沒辦法,才來求雲姝縣主的。”
她對人哭訴她的不容易。
趙耀祖已經長得十分高大,個頭比薑氏還高一頭,但是同樣長得也很胖,在一旁氣勢洶洶地罵道:“我爹也是沈清姝的爹,她怎麽可以對親爹的死活不聞不問,她是不是做人女兒的?她這是不孝,我要到衙門裏告他。”
連趙耀祖這種沒腦子的,都開始拿孝道壓著沈清姝,可見來時薑氏肯定好好地教了他一回。
“是啊,親爹腿斷了,雲姝縣主要是不管,說不過去吧?”
“聽說他們父女之間有過節,當年趙老爺做上門女婿的時候偷了沈家不少錢,所以被掃地出門了,所以雲姝縣主才不理他。”
“可現在她爹都躺下了,過去的事情,就叫它過去吧,到底是自己親爹,怎麽狠得下心。”
圍觀眾人議論紛紛,聽得一旁白芷黑了臉,這都什麽話,讓他們攤上這樣的親爹,要不要?
“薑夫人在吵什麽,我不過是伺候老太太喝藥,來遲了一會兒,你就在這裏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說不孝順親爹了?”薑氏會做戲,但是沈清姝也不是普通的十七歲小姑娘,當即大冷聲反駁道。
薑氏正說的激動,聽見沈清姝的聲音,她先是嚇一跳,但是很快讓自己鎮定下來,急切地撲上是沈清姝:“你不來,我以為你不管,看來是我誤會你了,我······”
沈清姝不給她花言巧語的機會:“我又不是你親生的女兒,所以你惡意揣測我,在這麽人麵前抹黑我,我也不能把你怎麽辦,您好歹也算是我的長輩,我要是敢說什麽,你是不是又要到處說我不孝?”
薑氏一張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眼看著周圍本來在替她說話的人,聽了沈清姝的這話,紛紛將懷疑的眼神看向她,她急忙替自己解釋:“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是後娘,肯定不會說自己繼女的好話了,那些人那個眼神,就是這個意思。
“你不是這個意思,但是別人覺得你是這個意思,那你給大家夥解釋解釋,你到底什麽意思?”沈清姝一副被冤枉,要洗清自己冤屈的正氣凜然的模樣,冷嗖嗖的眼神,盯得薑氏有點招架不住。
“你敢跟我娘這麽說話,小心我打你。”趙耀祖一看她娘吃癟,頓時撲了過來,一拳頭就要打過來。
沈清姝一看,頓時皺了眉頭,趙耀祖才十四歲,個頭都必經一米八,比大多人都高半頭,又長得一身肥肉,體格健壯,別說他一拳頭打過來,就是撲過來這麽一下,就撞翻了三個在他旁邊看熱鬧的人。
薑氏嚇一跳,忙一把抱住趙耀祖的手臂:“這是你姐姐,你好好說話,咱們還等著跟你姐姐借銀子給你爹看病呢。”
趙耀祖一聽銀子,眼珠就是一轉,對沈清姝重重的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沈清姝懶得搭理這種被寵壞的熊孩子,看向薑氏:“走吧。”
薑氏愣了:“走哪兒去?”
沈清姝轉頭看著她:“當然是去探望我爹了,他不是腿斷了嗎?”
薑氏忙說:“不麻煩你,不麻煩你,你給我點銀子就好,我找大夫給老爺看。”
沈清姝就笑起來:“薑夫人是不是忘記了,我也是大夫?”
薑氏臉色一僵,她還真是忘了,不過,她就算是大夫,憑她這麽厭惡老爺的份兒上,她竟然願意去看望他,還要給他看病?
那銀子怎麽說。
薑氏心裏七上八下,但是沈清姝已經上了馬車,打頭往前去,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也隻好跟上去。
趙家,沈清姝才下了馬車,就明顯覺得不對勁,轉頭往視線看過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兩個穿著灰色短打,一看就是練家子的大漢,黑著臉一臉不善地抱胸看著她,又看向薑氏母子。
白芷湊過來:“小姐,是黃家的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