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姝頓時心裏了然,黃家這段時間麵臨的壓力不小,這是鐵了心在趙家身上找不自在。

薑氏也看到那兩個人,忙收回眼神當什麽都沒有看到,急匆匆走進院子裏去。

她心裏清楚為什麽老爺和大兒子會挨打,那是黃家給他們趙家的警告。

平時也沒有盯的這麽緊,是從她把芙兒偷偷送進安王府以後,似乎是激怒了他們,才派了這兩個盯梢的來看著他們全家。

這日子以後可怎麽過?

薑氏心裏想著,便滿肚子心酸,早知趙振平是這樣一個廢物,當初被沈家掃地出門的時候,她就該跟趙振平和離,也比被他拖累成這樣要強。

沈清姝進了趙家的院子,就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發出哀嚎聲,一個是趙振平的,一個是趙皓軒的。

趙振平明顯更微弱些,年紀大了嘛,身子骨不比年輕更能抗的趙皓軒,連慘叫都漸漸沒了氣力。

“姝兒,你看看,都給打成這樣了?”

薑氏推開一扇門,作勢抹一把淚,傷心的示意她往裏頭看。

沈清姝看了過去,隻見趙振平和趙皓軒父子兩個,躺在兩個木板**,衣裳都又髒又破,一個個臉都給打的麵目全非。

光看這淒慘形狀都知道當初挨揍的時候,在地上被摩擦毆打的多麽淒慘。

趁著沈清姝端詳趙婆子和趙皓軒的模樣,薑氏心裏惴惴不安地偷看沈清姝的臉色。

沈清姝可是清楚的從她口裏得知過,趙振平不是她的親生父親,這次她鼓起勇氣還是去找沈清姝要銀子,實在是她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黃家這麽逼著他們家,再不想想辦法,她就完了。

薑氏有過遠走高飛的想法,時不時就會在腦子裏想起來,她打算,這次如果可以的話,找趙振平好好說說,回到他老家去,躲個一兩年再說。

自從離開了沈家,她覺得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的難過,現在連最基本的,不求溫飽,隻求能過個平平靜靜的日子,都得不到。

趙振平正痛的五官皺成一團,咬牙忍著疼,聽到薑氏在說什麽,轉頭一看,竟然看到了沈清姝,他頓時大吃一驚:“沈清姝?你,你怎麽來了?”

她難道是來看他笑話的嗎?

他是絕對不相信沈清姝是因為擔心他,所以才來探望他的。

沈清姝輕笑一聲:“你覺得呢?”

她臉上的嘲諷,連遮掩都不屑遮掩一下。

趙振平覺得丟臉,眼神狠狠看向薑氏:“你幹什麽去了,我都快渴死了,快去給我倒水。”

薑氏臉色一白,真是恨不得那旁邊桌上的茶水給他潑過去,她嫁給他,可不是想著伺候他當老媽子的。

可是沈清姝在,她還不想鬧起來,勉強去倒水。

趙振平喝了水,眼珠一轉,心裏就有了想法,他虛弱的又叫了幾聲,才眼巴巴地看著沈清姝:“姝兒,你看到爹這副樣子了,你可一定要替我報仇啊。”

當初他巴結黃家,甚至知道黃有貴長得醜,又老又好色,還願意把小女兒嫁給他,就是為了能長長久久地跟著黃有貴發財。

結果,當初承諾的八百兩銀子的聘禮,隻給了二百兩,那二百兩,因為他想著接下來還有六百兩,就把一百兩給了軒兒花用,自己則添置了幾身能見人的行頭裝扮,剩下的那點錢,沒用上兩個月就沒有了,後來又得的那二百兩,還是黃有貴說借他的,可約好了是這個月鋪子盈利的時候給他。

可黃有貴死了!這二百兩銀子就又沒了,現在他是真真正正的窮了。

也感覺到了什麽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上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結果到頭來,什麽也沒落著不說,自己還被打斷了腿,被黃家嫡係的人當賊似的盯著,還逼他把女兒交出去。

為了活著,他倒是想交啊,可人讓薑氏送到了安王府,不管他怎麽往裏頭傳遞消息,叫她出來好好跟黃家解釋解釋,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可消息卻如泥牛入海,至今沒有任何回複。

沈清姝視線在屋裏掃了一圈,眼神涼薄地看著趙振平:“報仇?報什麽仇?就衝著你對我們沈家做過的那些事,我沒找你算賬,都已經夠好了,你現在還想叫我給你做下的爛事兜底?”

趙振平心裏氣得要死,沈清姝可他的女兒,給當爹他報仇不是應該的嗎,如今他自己落到這步田地,不低聲下氣,是不成了。

他眼珠轉了轉,又歎了口氣:“好,這都是爹的錯,我不讓你幫我報仇了,那,你看這樣好不好,你請四皇子做中間人,幫咱們家跟黃家調停調停,黃有貴死了的事情,可真不管我們的事。”

話說這裏,他想起黃家那些打手將他圍起來,就像踹死狗那樣的毆打,就覺得恐懼,在挨打的時候,他甚至都想著,他是不是要被打死了?

可他不想死啊,雖然日子過的困難些,但是在匯聚天下錦繡繁華之地的京城,天子腳下,他總覺得還有無限的機遇在等著他會東山再起。

他以後還會是那個人人見麵客客氣氣的趙老爺。

“姝兒,你幫幫爹,你要是不幫我的話,我就是養好了腿,也還是會被他們給打斷的,甚至,他們要是失手打死了我,該怎麽辦?”

他忍不住眼淚都下來了,死到臨頭,還要什麽麵子。

“這不還沒有到那個程度嘛,說這個也太早了。”他心裏擔驚受怕的要死,沈清姝卻是隨嘴一句話,完全不當回事。

趙振平覺得自己的心冰涼冰涼的:“姝兒,黃家這次是來真的?”

沈清姝忽地一笑:“你放心,黃家要死敢打死了你,我一定會報官,叫打死你的凶手給你償命。”

“你!”趙振平氣的要坐起來,但是一下子抽痛了腿,疼的他捂著斷腿,幾聲慘叫。

一旁趙皓軒除了發出忍不住的痛呼,就沒說話,他不傻,看得出來爹想利用沈清姝解決黃家這個麻煩,可聽沈清姝這麽一說。

他忍不住說道:“爹都死了,就是把凶手繩之以法又怎麽怎麽樣?”

言下之意,你早做打算,爹不就可以不死了?

沒想到沈清姝涼涼地向他看來:可現在爹好好的,你叫我怎麽做?找四皇子?人家四皇子憑什麽幫我呢?再說了,四皇子是大理寺當值的,天生對這種案子非常敏感,他要問我,黃家的人為什麽要針對你們,我該怎麽說?”

怎麽說?

趙振平和趙皓軒頓時都噎住了,個個都有自己的小算盤,都不想叫人知道。

薑氏更是心髒噗通地一跳,差點嚇死:“不能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