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願,親愛的公主,我已經放開你了。”沐雲遙似笑非笑,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清,隻是眉眼處的笑意卻是怎麽也忽略不了。

“該死的賤人,你……”

“你罵誰賤人。”冷漠之極的聲音從後麵傳來,皇甫琳嚇得一個激靈,轉過頭就看見燕欣走過來,或許是從小練武的原因,明明長著一張可愛至極的臉龐,卻沒辦法讓人靠近。

“不過隻是一個下人,有什麽資格管本公主說什麽。”皇甫琳看著她的裝扮多少也能猜出來,就一個黃毛丫頭,還比不上宮裏的錦衣衛。

“你……”燕欣怒氣衝衝的走過去,卻被沐雲遙拉住,眼眸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皇甫琳,然後笑笑,“公主說的不假,這女子的確隻是一個下人,不過像公主這樣尊貴的人,居然也會屈尊跟一個下人辯駁,可謂是叫我吃驚。”

“沐雲遙,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沒大沒小了。”沐雲壁清淡之極的聲音傳來,有些疏離,有些漫不經心,隻是望著皇甫琳的一瞬間眼神變得熱忱,“公主就是公主,能跟下人辯駁也是他們的福氣。”

“二弟這馬屁拍的不錯嘛。”沐雲遙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手裏的梨花開的正豔,竟比不過眼前的女子,沐雲遙自上次受傷,柳巧巧還是一如既往的關禁閉,東方楚楚到現在還沒有出門,沐雲晴也不過來打擾,難得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這下看來,這個二弟倒是不願意讓她安生了。

“你就不怕公主治你大不敬的罪嗎?”沐雲壁怎麽也沒想到沐雲遙囂張到這個地步,竟然無法無天,這等話也是能說出口的嗎?

雖然說皇甫琳的智商堪憂,但到底是皇家的人,若是讓人傳到皇上的耳朵裏麵,有她的好果子吃嗎?

“治與不治都跟二弟沒什麽關係。”沐雲遙絲毫不領他的情,剛才還口口聲聲幫著別人,如今反過來幫自己,這等牆頭草,倒比他母親有過而無不及。

“你不要不識好歹。”

“你放肆。”皇甫琳怎麽也沒想到一向柔柔弱弱的沐雲遙怎麽現在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句句針對,恨不得她處罰她,像是猜到了她今天來這裏的目的。

“公主還是說找我究竟是什麽事?”沐雲遙懶得看他們一眼,轉身將手裏的梨花扔到荷花池裏,看了眼旁邊的燕欣,“這梨花髒了,等會兒幫我在摘一枝。”

“是。”

沐雲壁的臉上再也掛不住了,沐雲遙這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做這梨花髒了:“你給我說清楚。”

“夠了。”皇甫琳像是聽夠了這種毫無意義的聊天,斜眼看著沐雲遙,“去宮裏幫我一個忙,條件隨你開。”

“我沒什麽條件要開的。”沐雲遙笑笑,她剛才碰過的梨樹她尚且這樣嫌棄,她還不明白嗎?她不願意。

“沐雲遙我告訴你,你不要挑戰我的極限。”皇甫琳看著這個一而再再而三觸犯她的女人,隻覺得怒火中燒,倒是沐雲壁走上前,“公主不要生氣了,可不能氣壞了身子。”

“若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兒,我自當為公主效勞。”

“哼……”依舊是沐雲遙口裏麵發出來的嘲弄聲,皇甫琳再也忍不住,走上前正要給沐雲遙一巴掌,後麵一個石子不偏不倚的打過來,直接打在她的手上,皇甫琳驚呼著抱住手,她感覺這隻手好像廢了一樣,疼到骨髓裏。

“我小沐妹妹豈是閑雜人等欺負的。”慕容羽屌屌的聲音從後麵傳來,下一秒走到沐雲遙的身邊,一臉心疼的看著沐雲遙,“你說你,受了委屈要反抗的是不是,就算你打不過,這後麵可是有兩個絕頂高手,管她是公主母豬,一頓亂打再說。”

沐雲遙輕笑出口,這慕容羽是越發的大膽了,什麽公主母豬,若是讓外頭的人聽到了,還不抓起來。

“你是誰?”皇甫琳站起身,纖白的手腫的像饅頭一樣,慕容羽輕笑出聲,“剛才都稱沐雲遙是我的妹妹,那我自然是她的大哥。”

“慕容羽,你少與我沐家攀親帶故,若非沐雲遙,你以為憑你的本事也能進的了我沐府。”沐雲壁冷哼著站到一旁,眼睛卻是心痛的看著皇甫琳,沐雲遙身上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以為我慕容羽稀罕進你們家。”慕容羽冷哼一聲,“若不是小沐,你們家求我我都不會進來。”

“那你現在出去便是。”

“都別吵了。”皇甫琳冷了臉,她本就是千金貴體,肯來沐府請沐雲遙已經是極大的麵子了,如今沐雲遙倒是沒請到,自己卻受傷了,等等……

“沐雲遙,你當真不去宮裏?”皇甫琳眨巴著眼眸一臉的無害,“唉……本公主的手可是讓這個浪子打傷了,本想著看在你的麵子上放他一馬,不過既然你不願意,我便回去告訴父皇,讓他查封了慕容家。”

“你敢……”

“在這大楚還沒有本公主不敢做的事情,慕容羽你還是先考慮考慮自己吧。”

“你……”慕容羽倒沒想到,剛才處於主動局麵的兩個人,怎麽一眨眼的工夫就換了形勢,轉過頭看了眼沐雲遙,她則是蹙眉看著眼前的女人。

本想著借著墨千尋的由頭,讓皇甫琳知難而退,雖說剛才沐雲遙對她冷嘲熱諷,到底也沒傷到她,隻是慕容羽……

沐雲遙的眼色又暗了幾分,然後看向皇甫琳,整個手背都已經腫了起來,氣鼓鼓的臉頰有些滑稽,額上的頭發因為剛才的動作掉下來,調皮的掉落在臉頰兩旁,沐雲遙歎歎氣,然後走過去。

“你做什麽?”皇甫琳麵對突入而來的沐雲遙一臉的警戒,沐雲遙則是笑笑,然後抓起她的手,怪不得是公主的手,這保養的可比她的手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我好歹也算半個大夫,為公主看個手應該還是綽綽有餘的。”

“你想著治好我,然後不去宮裏。”皇甫琳一想到這個急忙想要抽出放在沐雲遙手上的手,不料沐雲遙抓的更緊,順帶抓住她的傷口,皇甫琳倒吸一口氣,眼淚汪汪的看著她,“你……”

“公主不知道看病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嗎?”沐雲遙冷笑著看著她,手裏的動作不減,果不其然,皇甫琳的手傷的不輕,沐雲遙轉眸看了眼旁邊的慕容羽,“公主想要我進宮做什麽?”

“給我姐姐治病。”說到這裏皇甫琳的臉上則是一臉奸計,誰人不知,當今聖上的四公主喜歡的人是墨王爺,幾乎到了倒貼的地方,可誰曾想,就算是倒貼的金枝玉葉墨王爺也看不上,因為心心念念的就是沐府的大小姐,沐雲遙。

如今皇甫琳帶著沐雲遙進宮去給皇甫龍溪治病,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樣的亂子,想到這裏,沐雲遙抬起頭然後笑笑:“宮裏那麽多能人異士都治不了公主的病嗎?”

“是。”

“既然那些人都治不了公主的病,我不過是略懂醫術的人罷了,更不可能治好公主的病。”

“不,我四姐的病還真的就隻有你沐雲遙可以治好。”被沐雲遙按摩過的手麵不知道怎麽回事,疼痛感沒有那麽強烈,皇甫琳心中微微詫異,這女人的醫術果然精湛,隻是沒有表現出來。

“所以沐小姐還是隨本公主走一趟吧。”

“小沐,我陪你去。”慕容羽自知事情是因為他,隻是人還沒來得及移步,皇甫琳已經回頭瞪著他,“慕容公子還是不去的好,隻怕到時候你有命進宮,沒命出宮,豈非不值。”

“你……”

“慕容大哥,你就聽公主的。”沐雲遙笑笑,“再說了隻是給人看病,又不是上斷頭台。”

“傻丫頭。”慕容羽拉過她,一臉的擔心,“這可是比斷頭台還要危險的事情,這京城的人誰不知道……”

“不要再說了。”沐雲遙歎歎氣,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卻有著與這年齡極不符合的成熟,慕容羽一滯,然後低下頭,手不由得緊握成拳,“大哥托我給你帶的藥材我都已經給你拿過來了。”

“多謝。”

亭台樓閣,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頭的階梯究竟困住了多少人?此時的沐雲遙站在皇宮門口,皇甫琳從馬車上麵下來,看著站在宮門口的沐雲遙笑笑:“都說皇宮是如何的富麗堂皇,想來沐小姐該是三生有幸。”

“是。”沐雲遙也不反駁,她本就是在萬千寵愛的生活中存活,又怎麽會知道最底層人的辛苦,人人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誰說不是。

沐雲遙從前看那些詩集,尤其是那首《阿房宮賦》當真是讓人眼花繚亂,如今看來倒像是困著人的金絲籠子,這輩子都沒有出去的機會。

皇甫龍溪的牧霞殿在皇宮的西側,不知是不是皇甫琳故意的緣由,說牧霞殿離這裏不遠,讓下人帶著她過去,沐雲遙冷哼一聲,她前世走過的路,隻怕比今生爬過的山還要多,若是想用這樣的伎倆讓她屈服,當真是小瞧了她。

差不多走了一炷香的時間,沐雲遙輕喘著停住腳步,前麵的太監回頭看了她一眼:“沐小姐,怎麽不走了?”

“容我緩緩。”沐雲遙總算是知道了這皇宮究竟有多大,單這一個西側的牧霞殿就走了這麽長時間,若是皇帝的中宮,豈不是要走上一天一夜。

兩個人就這樣走一會兒,停一會兒,沐雲遙愣是沒說一個不字,雖說路上歇了好幾次,但這毅力著實讓人佩服的很。

等到了皇甫龍溪宮裏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黃昏時分,夕陽打在沐雲遙的臉上,她微眯著眼看向前方,金黃色的光亮照射在屋簷上,沐雲遙突然有種感覺,這樣氣勢恢宏的東西終究是比不過一把火,前世的記憶曆曆在目,國破山河在……物是人非事事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