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你且想想如何應付桃花宴就好,那些事情暫且由我來煩惱。”墨千尋實在心疼她,這些日子受了那麽多苦,還為大楚子民設想,實在辛苦她了。

“好!”沐雲遙任由墨千尋抱著,從他身上汲取溫暖和力量。就算她重來一世,可還是有諸多事情是那麽讓人無奈和歎息。她微閉著眼睛,到底無法全然地不去思量,喃喃問道,“難道天命無法改嗎?你相信人可以勝天嗎?”

“我相信!”墨千尋不知道她為何這麽憂傷,他靜靜地擁著她希望她快樂而幸福。“我相信隻要努力去做,去爭取,一定會感動天和地的。天地有情,才有萬物生。我相信,你終將成為我的妻子。”

“好!”對,去相信就好了,努力地向著太陽奔跑,不要在意那些黑暗。隻要努力就好,不是嗎?

沐雲遙相信,她重活一世,絕對不會是白活的。她一定會好好的,就算為了墨千尋,她也會努力的扭轉乾坤。

沐雲遙似睡非睡間,喃喃輕語道:“若有一天,天下非你我所控,我希望你能擇良主而侍,縱然不為旁人,為了天下百姓的安居樂業,你也不要去做傻事。”

墨千尋不知她所言何意,看著她靜靜的睡顏,親了親她的額頭,點了她睡穴,打了個響指,示意等在外頭的白芍過來伺候沐雲遙。

即便為了沐雲遙的睡顏,他也會給她一個安穩的家,拂去她內心的創傷,讓她不再孤寂,不再憂愁。

臨近桃花宴,楚、晉、宋三國的佳麗一番舟車勞頓,全數抵達大楚國的京城長安。如今,他們悉數被安置在使館,等他們一番休養生息後,便會前往落楓山莊的皇家別院,而八月十五的桃花宴屆時也將拉開帷幕。

有道是,宴無好宴。

尤其還是代人出席,果真不是什麽好事兒。

墨千尋來訪的次日,皇後一紙詔令宣沐雲遙入宮,由宮中的嬤嬤對她進行突擊培訓,以免丟了龍溪公主的顏麵。

什麽照顧,都是狗屁謊話,不過是變相的將她監禁起來,以防她跟外人交流,在桃花宴上贏了。

皇後無論在皇位上如何使用手段,但是在不讓沐雲遙在桃花宴上出風頭上,她和皇帝是一致的。或許她沒法推她的兒子上位,但是大楚的下任皇後,必須是她的人。

皇宮深重,這麽多年來,她忍辱負重,不是為了讓人淩辱的。

笑到最後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

皇後如此想,自然對建武帝的心意,無有不從的道理。

沐雲遙此刻被她派來的,四個大宮女,兩個嬤嬤,還有諸多小宮女環侍在側,別說教她禮儀,連正常飲食作息都無法保證。

沐雲遙冷冷一笑,那日與墨千尋交流後,她心裏很明白,建武帝是打著不會讓她贏的算盤,好斷了墨千尋的念頭,順帶將她推給晉國太子歐陽冷霜打歐陽冷霜的臉呢。不然,也不會皇後前腳宣她入宮,建武帝後腳就又特意指派沐雲繡和沐雲晴也參加桃花宴。

一門三姐妹同時參加桃花宴,在外人看來是恩寵,在沐慶滄看來是登天棋。無論建武帝怎麽選,他都不會輸,以他對建武帝的了解,建武帝絕對不會讓他的三個女兒同時嫁給一個人的。

沐雲遙是和親的棋子一定,接下來就看沐雲繡和沐雲晴的了。若是兩人中有一人能嫁給墨千尋,沐慶滄就覺得自己可以登天了。皇子雖貴,但是墨千尋手中有精兵二十萬,那可是絕對的實力啊。

沐慶滄攆著胡須,聽得仆婦道“三小姐和四小姐到了”,忙高聲道:“讓他們進來。”

沐雲繡一臉歡喜,而沐雲晴確實臉色淡淡,齊齊向沐慶滄問了好。

沐慶滄示意兩人坐,笑道:“皇上的旨意你們也都知道了。這等厚愛,爾等定要全力以報。繡兒,晴兒,你們是怎麽打算的?說來,讓爹給你們參詳參詳。”

沐雲繡率先道:“爹爹,我和四妹妹已經商量好了。我借這個機會給皇上呈上一副萬壽屏風,提前給皇上祝壽。”

沐雲晴接到她求救的目光,抿了下唇,有些羞赧地道:“三姐喜歡五皇子。五皇子豐神俊秀,令人見之忘俗。”

“咳咳!”沐慶滄眸光流轉,並未發表意見,反而問沐雲晴道,“你呢?”

沐雲晴半垂著腦袋道:“但憑父親吩咐。”

“好,好!”沐慶滄笑了笑,卻沒多說話。

而吃罷晚飯,沐慶滄卻獨獨叫了沐雲晴去書房,笑得一臉和藹道:“晴兒一向聰慧,不用爹爹多說,你大約也知道了吧?”

“還請父親明說,晴兒不敢妄加猜測。”沐雲晴一副乖乖女的模樣,煞為溫柔,話又說的貼心。

“墨王爺手握重兵,二皇子簡在帝心。”沐慶滄覺得沐雲繡情緒太過外露,現在為五皇子著迷不已,他日隻怕不會想著他們的沐家。

“二皇子,我等不敢高攀,隻怕皇上心中已有人選。而且眼下皇上尚且在位,三姐情種五皇子,若我再跟二皇子傳個什麽,隻怕惹得爹爹為皇上所疑。爹爹,您不是要做純臣嗎?”沐雲晴此次的目標就是墨千尋,其他人誰都入不了她的眼。隻是眼下她不好跟沐慶滄撕破臉皮,隻得向沐慶滄娓娓道來,“父親,大姐必然會嫁給晉國太子。三姐再嫁給五皇子,隻怕我不能再入皇家了。唯一的,就是墨王爺。隻是,天下人皆知他喜歡的是大姐,女兒不知是否能勝任。”

“如何不能?”沐慶滄冷笑一聲道,“你可不要忘了,當年你出生,被人稱為福星入門的。你這小觀音的名頭,難道是白叫的。好啦,其他的不用多說,你好好打聽打聽墨王爺的喜好。沐雲遙,算什麽,不過就是個……”

狐媚子!

妖女!

他沒說出口,但是心中卻如此想的。

此刻,什麽兒女親情,統統都比不上他的榮華富貴來得重要。

“女兒遵命!”沐雲晴以退為進算是得了沐慶滄的應允,屆時她在桃花宴上大開殺戒,就算傷及了沐雲繡,甚至可能危及他的利益,想必他也可以網開一麵。

她的父親嗬!

看重的可隻有他的前程和利益,不然她那個沒用的母親,也不會就那麽輕易地被人丟棄了。

她,沐雲晴絕對不會像她的母親那樣無用,她想要的就必須得到,而且除了她,其他人都休想指染。

那個人,墨千尋是自己的,目光也該是隨著自己跑的。都怪沐雲遙那個賤人,跟她娘一樣是個不知廉恥的賤人。

三日後。

沐雲遙被大宮女玉錦和玉繡推醒,打著哈欠道:“現在是什麽時候啦?”

玉錦抱怨道:“沐大小姐,你是來替公主參加桃花宴的,不是來這裏吃喝享樂的。”

玉繡也幫腔道:“就是。你居然偷喝了酒,還把自己喝醉了,從昨天下午睡到現在。”

玉琳道:“好啦,好啦,趕緊的,給她更衣,再晚可就敢不上了。”

沐雲遙毫無形象地伸個懶腰道:“著什麽急啊。看在公主的麵子上,那些人也不敢怎麽著我的。”

三個大宮女互相看了一眼,玉錦冷笑道:“是不會怎麽著你,隻會叫人嗤笑龍溪公主有眼無珠,被你哄騙。她可是好心把你從牢裏救出來的。不然,你以為就憑你可以參加桃花宴。做夢吧!”

玉繡附和道:“就是。我看你是酒喝多了,現在還沒醒呢。”

“趕緊的,別磨蹭了。”玉琳拖著她進了洗漱間,和著小宮女將她摁在浴盆裏,低聲跟她道,“王妃不必擔心。”

“哎呦,你想淹死我啊!”沐雲遙知道她是自己人,心落定了,卻還是演起戲來,大聲嚷嚷道,“你去準備衣服,其他人來給我洗,笨手笨腳的。還大宮女呢,還沒我們家白芍一半有用呢。”

玉琳被她潑了一身水,又氣又怒地喊人道:“玉錦,玉繡,進來,伺候沐大小姐洗漱更衣。”

玉錦和玉繡掐了沐雲遙好幾把,不過兩人也沒占到什麽便宜,還被沐雲遙弄了一身濕。等到給沐雲遙穿衣服的時候,兩人就把她扔給了玉琳,自己下去換衣服去了。

“你能不能不要動去的?你以為我們願意伺候你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人,真當自己是公主啊?”玉琳說著這些難聽話,手上卻沒停頓下來,將一小小的錦囊塞給沐雲遙,趁著給她插金步搖的機會,耳語道,“宋國太子病重,宋國此次前來,是請長孫先生去宋國給太子治病的。旁的,主子都寫在信上了。”

“好了沒?車架都準備好啦。”聽得是另外一個大宮女玉珀的聲音,兩人止住了交談。

沐雲遙向她使了眼色,玉琳隔著屏風向她抱怨道:“珀姐姐,你快來吧?我剛剛給她梳好的頭發,她又弄亂了。玉錦和玉繡兩個小蹄子,居然跑得不見人影。”

玉珀進來,看沐雲遙還散著頭發,虎著臉道:“玉琳,去喊嬤嬤來。”

玉錦和玉繡這會兒才進來,拉著她道:“珀姐姐,好了好了。趕緊把她弄上車架,再晚可就來不及了。”

玉珀是個手上有功夫的,摁住沐雲遙的肩膀,對其他人道:“還不滾過來幫忙。”

“是,是!”玉珀是建武帝身邊人,其他三人都怕她,不敢頂嘴乖乖地上前。

沐雲遙透過銅鏡,隻淡淡看了玉珀一眼。

這個人,自打她來,就這副不耐煩的模樣,卻從未出言辱過自己。

不知是敵是友人。

經過四大宮女合作,沐雲遙今日穿了一身鵝黃色的綺羅,迤邐拖地,更顯得她神姿高挑曼妙,曲線玲瓏了。而額間翠色的桃形玉飾,更使得她眉目間顧盼神飛,讓人見之忘俗。

等她站起來,搖曳而出,隻看得四個宮女也呆住了。

“不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