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遙手足無措,麵對這樣一個長相堪稱妖孽,秉性又邪魅多變的將軍,她的任何小心思,似乎全部都會被對方一眼看穿。
這種感覺——
很忐忑。
“墨將軍,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可以治好你的病。”沐雲遙身子努力向後仰,努力拉開一定距離,爭取到多一點的稀薄空氣。
“怎麽證明?”墨千尋的眸光直直地鎖住她,深黑的眸像無敵的懸崖,危險至極。
沐雲遙緊張的心跳如雷,“其實,按正常意義上說,你其實沒病。”
“嗯?!”墨千尋益發欺上來,冰寒的眸光裏跳躍著兩簇灼人的火花。
空氣中的溫度再次攀升,沐雲遙臉頰紅得宛若漫天紅霞,努力用盡全身的力氣,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將軍,你,你身體定受過劇烈創傷,寒毒入體,如今屬於天殘之身。”
墨千尋眸色猛地一沉,有什麽黑暗的過往在腦子重現,他不由得皺了皺眉,示意沐雲遙繼續說下去。
“所以脈象呈現出死脈特征,但實際上需要的不是針灸拔罐,而是喝藥調理。”沐雲遙暗暗籲氣,對方的氣勢真不是蓋的,方才嚇得她連話都不會說了。
“而且這種調理不是一時半會能夠完成,最快都需要三年。”
“如果將龍虎山改造成藥田,你又能準時堅持的服藥,最慢十年,將軍的身體也能夠恢複如初。”
墨千尋沉默半響,“好,給你三年時間。”
“你是答應幫我了?”沐雲遙大喜過望,沒有想到會這樣順利。
墨千尋深邃的眼波一掃,將一塊厚實的金牌放在她的掌心。
“拿著,從現在起,你就是本王的女人,有什麽事情直接報本王名號。”
沐雲遙一怔,等等,這話怎麽聽著有點不對勁?
可是,等她反應過來,墨千尋已經走出去很遠。
她捏著手上金光乍現雕著威武玄武的金牌,猛地跺腳道,“糟糕!這麽好的機會,又忘了要回煙霞鐲!”
沐雲遙懊悔不已,隻得先將墨玉金牌收入懷中,她想不通,為什麽每次遇見他,還未真正過招,就已經潰不成軍。
難不成,這世上真有宿命天敵一說?!
不行,她必須變得更強大,以後的路,不允許她犯任何錯誤。
山中日月短,龍虎寨在墨羽衛的改造下,建了一座翠色怡人的竹樓,上下三層,雅致清幽,堪比王孫別院。
加上墨羽衛強大的行動力,才半個月時間,雜草叢生的幽幽山穀,已然變成珍稀藥草的生長地。
沐雲遙滿意的心情都好了許多,每日給墨千尋熬夜也越發細心。
墨千尋卻是神出鬼沒起來,常常幾天連麵都不露一次,藥都是沐雲遙直接送去他的房間,然後由他的貼身暗衛準時送往他的所在。
不過,這樣也好,沐雲遙樂得清淨,反正有慕容羽相伴,日子怎麽過都趣味盎然。
直到又過了五日,京城送來一封加急信,是沐府來的信。
“小姐,怎麽辦?真要回去嗎?”白芍擔心的問。
青露一臉憂愁,“是啊,好不容易才過幾天安生日子。回去不知是怎樣一番光景。”
白芍點點頭,“小姐,那新夫人是個有手段的,這次來信這麽突然,定然不會安什麽好心,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沐雲遙將信捏成一團,扔出窗外,拍拍手道,“該來的,總會來,躲是躲不掉的。”
是啊,這一世雖然有所改變,但是接她回沐府的時間卻和原來相差不多。
當初沐府接她回府,是已經將她作為棋子,開始籌謀將她嫁入晉國的陰謀。
這一世,恐怕是因為柳氏的失蹤,令沐府上的某些人開始慌了。
回去吧,回去也好。
哪怕翻天覆地,這一世,她都絕不受人欺負!
“小沐沐,你——真要回京!”慕容羽急匆匆的趕來,臉上滿是驚喜。
沐雲遙點頭,“即刻就啟程。”
“太好了!我送你!”慕容羽高興得喜笑顏開,陽光下,一張俊逸瀟灑的臉,唇紅齒白。
如此翩翩少年郎,令白芍和青露都看怔了去。
“好,有慕大哥在,雲遙就不怕了……”沐雲遙笑著道。
慕容羽心裏猛地咯噔一下,回想起柳氏口中的種種,越發心疼這個懂事的妹子,不由得正義感爆棚,拍著心口道,“小沐沐放心,有我在,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欺負你。”
話畢,他還是覺得不夠表達自己的決心,又補充道,“小沐沐,我知道當年的事情你是受了汙蔑。這件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你一個清白。”
沐雲遙內心很是感動,她知道五皇子皇甫雲景和慕容羽是打小的好兄弟,兩個人的感情不比他和墨千尋的差。
這個時候,慕容羽能夠為了她去調查皇甫雲景,單單憑這句話,就已經足夠誠意了。
“慕大哥,當年的事過去就過去了。有你在,我也心安許多,想必不會有人再為難我的。”沐雲遙認真道,眸子裏是沉靜的堅定。
慕容羽看似瀟灑不羈,實際上卻比誰都更加重感情講義氣,這也是為何後來他會被皇甫雲景害的死不瞑目的真正原因。
沐雲遙內心湧起複雜的情緒,也許,現在開始,讓慕容羽對皇甫雲景有新的認識,已經足夠。
後麵的陰謀詭計,禍水滔天的罪孽,還是讓她一個人來背負吧。
“小沐沐,你以後就是我的二妹妹,回京後,我介紹你和嫣兒認識,她一定會喜歡你的。”慕容羽已經徹底將她當做親人,不能時時刻刻保護沐雲遙,讓他由衷的難以心安。
沐雲遙內心流過一道暖流,想到慕容嫣更是激動許多,“好!慕大哥,我願意當你的妹妹,更願意和嫣兒成為好姐妹!”
慕容羽高興的拿扇子拍著掌心,眼睛都笑彎成了月牙,“你願意!太好了!我實在太高興了!”
“可是這次出門,大哥我也沒有帶什麽好東西。等下次回京,一定送你一份拿得出手的大禮!”
“慕大哥,你已經把最珍貴的禮物送給我了,不需要再送雲遙其他別的。”沐雲遙真心的道。能再次見到好姐妹嫣兒好好的活著,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沐雲遙不是個貪心的人,重活一次,她隻求身邊在乎的人能夠平安活著。
什麽都不重要,隻要人好好活著就可以。
“小沐沐,你真的很好。”慕容羽的心一下子軟得一塌糊塗,隻有一個願望,便是要好好嗬護她一輩子。
十日後,沐府。
天陰的厲害,黑壓壓的烏雲籠罩在京城的上空,似乎下一刻便會落下傾盆大雨。
一輛烏漆華貴的馬車噠噠的走過微濕的青石板道,停在沐府的正門口,並不惹眼。
街上行人俱是擔憂會下暴雨,紛紛行色匆匆,更沒有人注意到沐府門前的馬車。
車簾緩緩被蔥段般的玉指掀開,映入沐雲遙眼中的,便是沐府那氣派非凡的雕梁飛簷,然而那扇威嚴厚重的紅漆大門卻是緊緊閉合的,有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意。
“大小姐,你走錯門了。”李管家雙手插在衣袖裏,斜著眼,幽幽的道。
李管家是沐府的老仆,年約四十有餘,常年打點府內事物,令他原本就精明的臉顯得越發尖酸高傲。
如今,沐府得了勢,他也水漲船高,自覺有了身份地位,待人接物更是有了架子。
他一臉冷漠的嘲笑道,“老爺一早就吩咐過,讓你們走偏門進。”
“放肆!大小姐又不是見不得人的奴婢,怎能走偏門入府?!這事若傳出去,京城裏的人豈不是個個都要輕賤於小姐!”青露氣得掀簾而出,一腔怒火,為自家小姐打抱不平。
如果來人是新夫人的奴才也就罷了,可是沐尚書乃是小姐的親生父親,竟然也這般對待小姐,實在令人寒心!
“這裏哪裏有你一個賤婢說話的份!這段日子,你們不好好看著小姐,還惹出種種禍事,還是先自求多福吧。”李管家耷拉的眼睛裏射出毒辣的光,他最見不得比他地位低的人不懂規矩。
一個小小的青露,一個跟著被遺棄主子的小奴婢,膽敢公然嗬斥他!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你——”青露嘴笨,一時間不知如何還擊,隻委屈的含著淚,恨得直咬牙。
“哪個不長眼的王八羔子,居然罵青露!還讓勞資的親妹子走偏門?!”一聲暴喝從馬車內響起,渾厚的聲音震天動地,竟還帶了五分內力。
“是不是沐老頭老的快不行了,竟然瞎了眼,找這麽個蠢驢來看門!”
李管家臉色刷的全黑了,他活到一把年紀,還真沒遇見過這麽囂張的。
不但囂張,居然還罵他們家老爺,堂堂一品大員的沐尚書是瞎眼老頭子!
“閉嘴!你,你,你到底是誰?知不知道辱罵朝廷大員,是要挨板子的!”李管家氣的說話都哆嗦,立馬下令道,“來人!把這個辱罵老爺的混賬東西,抓出來!”
這一吆喝不要緊,立馬引得無數路人紛紛駐足,大家都好奇的緊,究竟是誰居然這麽牛叉,竟然就在沐府大門口罵起來了。
車簾緩緩掀開,隻見一個身穿月白色團花錦衣,搖著一把織金美人象牙扇,風姿卓然的男子一躍而下。
“既然你問了,勞資就勉為其難的告訴你。”
“本少爺乃是風流倜儻,玉樹臨風,才華橫溢的京城四大俊傑之首的——慕容羽。”
噗——
全場震撼,人人臉上俱是一個大寫的“服氣”!
李管家雙腿一下子軟了,險些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天啊,這下子完蛋了!
李管家淚流滿麵……
眼前這位可是老爺親自出麵都不一定搞的定的京城第一紈絝!
偏偏,人家後台還是是硬的不能碰,那可是開國三代老臣的獨子,皇帝的幹兒子,墨王爺的好哥們,太子以及皇子的伴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