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獨孤菱定睛看著她,表情異常淡漠。
“如果你隻是開玩笑,可以走開,哪裏遠去哪裏。”沐雲遙氣不打一處來,語氣不善地對她道。
旁邊的人也是一愣,沒想到獨孤菱會這麽回答,即便沒有,也可以表示一下關心啊。
你這麽湊上去算怎麽回事啊?
找樂子,耍人玩呢?
這也太沒品了吧?
獨孤芸囁嚅了半天,拉了下欲要上前替獨孤菱解釋的獨孤萱。
其他佳麗卻是一心的寒涼,這些個皇族子女,就這麽地不把人當人看嗎?
生來富貴者,就活得如此肆意昂揚,隨便欺辱他們這些人嗎?
還有人恨那被傷到的人,自己為什麽那麽賤,跟在了皇甫琳身後,不然也不會被波及。
說到底也是這些頂層權貴人士之間一言不合就開撕鬧的錯。
你說,你們這些人耍貓逗狗,扯頭發之類的,他們也都見怪不怪了,何必鬧這麽一場,傷及無辜呢?
有些人物傷其類,有些人哀其不爭,可終究能出言諷刺、出口反駁的,也獨獨就沐雲遙一個人。
獨孤菱並沒有理會這些人,目光從沐雲遙的憤懣的臉上離開後,落在被毀容的佳麗臉上,沉靜地道:“她這臉我沒法治,但是我可以讓她不這麽疼。即便死,也不過刀落頭點地就夠了。”
“你……你要殺了她?”沐雲遙更是睜大眼睛,幾乎有些目瞪口呆了。她知道獨孤菱是個不落凡俗之人,沒想到會如此大膽地說出這番話。
“殺她何須我手裏的牛刀?”獨孤菱覺得這沐雲遙當真是被詩韻郡主給嚇到了,竟然凡事都往壞處想。
“哦。我已經給她用了麻藥,可以減輕痛苦了。隻是臉怎麽辦?”沐雲遙聞言,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為獨孤菱至少還善良鬆口氣,不然她真的會慪死,自己怎麽會和這樣冷血無情的人相交呢?
說話間,就有人喊:“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和太醫一起來的,還有皇後娘娘派來的慰問太監。
若是太醫年長見識多廣,而太監老於城府,可見到被毀容的佳麗後,兩人的內心也是極其崩潰,而表情也是極端猙獰的。
這……這誰他娘的出手幹的,真太不是人了,簡直就是畜生。
太醫見慣了生死,不代表就喜歡看著人被眼睜睜地害死啊。
太監更是在心裏罵娘。
娘西皮,詛咒你全家都跟我一樣,男的沒那話,女的生孩子沒屁眼。
太慘絕人寰,太慘絕人寰啦。
“這是誰做的?”太醫看人已經被麻沸散被麻醉暈了過去,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減輕了痛苦。
沐雲遙聲音啞啞地道:“是我。”
太醫被人科普了下沐雲遙的身世了,一聽是長孫神醫的後人,不由得道:“怪道手法如此老練。看情況,這位佳麗的臉是保不住了。”
太監又仔細問了幾句,心裏十分憂愁,該如何跟皇後娘娘回稟呢。
來的時候,皇後娘娘可是囑咐他了一定要把事情辦圓活了,所以他才死命地拉了口碑和醫術都是太醫裏最好的太醫正,沒想到還是一個保不住了。
她的臉保不住了,禍害的人詩韻郡主定然最多是被嗬斥一番,可是在場伺候的人,還有那些個佳麗可就沒那麽容易就算過去了……
這就是權貴和平民,頂級權貴和一般權貴的區別了。
如果是聰明人都該說,他們今天什麽都沒看到,或者說這完全是一場天災,讓受傷的家裏帶著皇家給予的榮耀,上吊自殺,或者老死青燈之下。
但是,他掃視了一圈,看來並不是所有人都是那麽聰明強幹,尤其是這位蔣千金,太監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跟皇後回稟了。
獨孤菱看太醫施完針,上前道:“我這裏有一副藥,雖然不能活人白骨,但是勉強可以一用。”
太醫抬眸看著她,問道:“老朽眼拙,敢問閣下是?”
用閣下都是尊稱,是對獨孤菱醫者仁心的讚賞了。
獨孤菱依舊冷冰冰地道:“在下獨孤菱,宋國排九。”
太醫不由得露出狐疑,到底屈於身份,上前道:“多謝宋國九公主如此慷慨。”
獨孤菱隻微微頷首:“這也是機緣巧合。放在我這裏也是暴殄天物。”
沐雲遙眨了眨眼睛,上前屈膝一福,謝道:“剛才是我失禮了,還望海涵。”
獨孤菱卻看著她道:“些許小事不足掛齒,你也是救人心切。你是個好人,值得最好的報答。”
沐雲遙不由得苦笑,她就算再是好人,可一些事情還是難以去避免的。
獨孤菱沒再多說,拍了拍手,很快一個身著夜行衣的人出現在花園中。
眾侍衛立時嗬斥道:“大膽何人。”
正在這時,建武帝帶著一群人過來,不悅地道:“怎麽回事?”
有消息靈通的早就把詩韻郡主幹的那缺德事兒告訴了建武帝。建武帝懶得自己頭疼,就扔給皇後娘娘處理的。他還以為事情都處理好了,至少也是把人給弄走,先把事情壓製下來,沒想到人還在花園裏。
“是宋國九公主不知何故,讓她的影衛出現了。”柳公公解釋道,“咱們也是怕出現不軌行為。那被人毀的臉,可是鮮花一般的年紀,說凋謝就凋謝啦。”
年輕人尚且如此,一群老不休的,還不知道會怎麽被人撞斷胳膊腿呢。
建武帝皺了下眉頭,問道:“宋國王爺何在?”
邦交國這點不好,即便有了問題,除非實力碾壓,不然就算人家人在你國土上行凶,你也得忍讓一二。
獨孤去疾也沒想到獨孤菱會如此毫不忌諱地把她的人給叫了出來。這確實犯了忌諱,他倒也沒學歐陽冷霜去耍賴,而是主動上前,跟建武帝解釋了一番,還打包票不會出問題。
蔣尚書不忿道:“獨孤王爺,你作為宋國王爺,袒護你的侄女,我等可以理解。但是,你要明白這裏不是你們宋國,不是你家的後花園,你想讓誰耍猴誰就能耍猴的。”
蔣尚書一擼袖子要跟人幹架,旁的人看了建武帝的臉色,也不由得出言相幫。
而獨孤菱這邊更是肆無忌憚,當年她橫掃晉國皇宮,還沒怕過誰呢。到了楚國這邊,沒了墨千尋在,這些人莫說百十個了,就是全上來也不見得是她的對手。
她是快死了,但是具體能不能死,可不是這些人說了算的。
獨孤菱冷冷一笑道:“就你們這些人,還想困得住我。若是我早就他心,你們想要保護的人,隻怕早已不知道死上多少回了。都給我讓開。”
她的下屬更搞笑,直接出言威脅道:“你們這些沒見過世麵的,最好聽話速速讓開,不要等我們統領生氣。我們統領一生氣,這平地都能成大坑,山都要抖動三抖的。”
習武之人自來都是有血性的,聽了這話,立時不敢了,拔刀,回敬道:“嘴上功夫算什麽,有種的試一試。”
這領頭之人的話剛完,他已經被獨孤菱的暗器所傷。
其實所為的暗器,不過是一片樹葉。
她出手之快,之準,之無形,讓所有人的都忌憚不已。
在場幾乎有人的人都麵麵相覷,根本沒看到她是如何出手,而被傷之人隻覺得有一股氣直麵衝來,根本沒感受到什麽殺氣。
獨孤菱是沒打算殺人,隻會教訓教訓一下他,讓他見識見識什麽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而已。不然他有多少腦袋,都不夠搬家的。
建武帝聽了這話,不由得駭然,天下還有這等厲害之人。
他到底是帝王,麵上還是一貫的從容淡定,笑笑道:“看得出來你家這位小九是個善良人。隻是不知道她與我楚國肱骨大臣墨千尋相較,那個武功更厲害一籌。”
獨孤去疾笑笑道:“論單打獨鬥,我家菱兒說天下第二,還沒有人敢說自己是天下第一。但是論運籌帷幄,領兵打仗,自然當屬你國的墨將軍,此乃真正的曠世將才。不過,要論謀略,晉國太子也是個人物,縱觀天下,能與之匹敵者少矣。巾幗之中,當屬詩韻郡主乃一絕。”
一絕對的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吧。
建武帝瞥了一眼皇甫霖,想想晉國太子歐陽冷霜那個皇權戰鬥中的戰鬥機,而自己的兒子,一個如同廢物,一個心思狠辣卻無手段,這個心慈手軟卻是缺乏經驗。他忽然有些後悔,當年沒讓皇甫霖留下來,經受一番洗禮。如今他時日尚短,不知何日說去就去了,他一個人留在這世間,支撐這天下,不知能否如他所盼,不求拓圖開僵,能守成為繼就好。
可是再想想周邊這些環視之人各個都是虎狼之心,即便他們有心相安無事,隻怕人家也不樂意啊。
建武帝如此想著,看得獨孤王爺一眼,心裏暗忖道,這也是個敢說真話的人。這世道上敢說真話的人都不怕死,有的人是為著死而說著話的,有的人根本不懼於死。
“獨孤王爺所見果真非同凡響。”建武帝一路走過去,坐在了正位上,讓柳公公傳話,放獨孤菱的影衛橫行。
對,建武帝就用了一個橫行這詞兒。
楚國大臣憤憤難平,這些個晉國、宋國的,在他們大楚的地盤上,如此囂張,而建武帝卻這般縱容,看來真是老邁不堪,也開始膽小怕事了。
好些人不由得把目光放在皇甫霖身上,希冀這個人能出言反駁,至少血性地諫言一番,不然他們楚國真是太窩囊了。
結果,皇甫霖卻是看著獨孤菱那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有些心思活絡之人,扯了扯蔣尚書的衣袖,使了使眼色,低聲道:“蔣大人,你可要看好嘍。”
蔣尚書也早就發現了皇甫霖對獨孤菱有著別樣的情愫,但是政治是和情愛無關的,但凡政治和情愛相關,必定是血流成河。
政治從來都不服務於情感,它隻服從於利益和強權。
隻有強權的出來的政治,才能稱之為政治。
其他的一概,都是叫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