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國的大臣這廂覺得他們的楚皇和未來的楚皇都是讓人失望的,在國家政治上沒有血性,娘西皮的就是沒人性啊。

建武帝到底皇帝坐得久了,深諳人性。他掃視了眾人一眼,笑笑道:“聽得獨孤王爺如此一說,佳麗中也有武功絕佳之人。不若,等下決賽,不在抽簽,以擅長比擅長,這樣才有看頭。就好比說,沐家大小姐沐雲遙乃長孫神醫之後,醫術了得,而晉國的詩韻郡主剛好似乎也在這方麵有擅長,屆時兩人比上一場,應當不錯。”

大臣們聽了楚皇如此說,心裏忽然就舒坦了。確實,他們這些大臣上去對人家拳打腳踢的,也確實是勝之不武,最好就是找些年齡相當的人幹掉那些個王八犢子,看他們還敢囂張不。

獨孤去疾倒是無所謂,反正他們家的老九、老十一、老十三,脾氣古怪的有,性格衝動的有,嘴巴不饒人的有,但是犯了人家眾怒的,一幹三人也比不上詩韻郡主一個。

楚皇想必心裏也憋著氣兒呢,說起來光明正大的對壘,指不準真幹起來,搞什麽花樣呢。

他打著哈哈地應付道:“楚皇所言甚是。”

他們打哈哈哈算計沐雲遙的時候,沐雲遙正看著太醫給人上藥。

藥是黑黢黢的一團,聞上去臭臭的,不知道是用什麽做成的。

大庭廣眾之下,就算她有心打聽,也不好下嘴問。

她隻看了眼獨孤菱,獨孤菱依舊抱著臂膀看著太醫幹活,完全一副不在狀態的事外人的模樣。

沐雲遙不由得歎口氣,這人就不是個正常的。

當然,如果是個正常的,如果不是真的十分強大,怎麽敢帶著獨孤無忌跋山涉水來楚國治病。

如此自信,沐雲遙忽然覺得其實這天下真的不是那麽容易看透的事情。

她看不穿,即便是看透了,放不下的事情還是太多。

重情之人的通病,就是太執著了。

蔣芃芃本來隻是震撼於獨孤菱的身手,別說那些禁軍了,單就她,作為獨孤菱的同性,她都覺得獨孤菱太她娘的是個人物了。

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蔣芃芃好想問問啊。

現在,墨千尋在她心裏已經退居二線了,獨孤菱正是上線,位居第一。

實力強悍,而又性格霸道,狂拽吊炸天的女漢子——

哦,不,實力派偽娘獨孤菱。

真的希望她是個男人,這樣,她就可以移情別戀了。

感受到蔣芃芃略略變態的目光,獨孤菱冷眉一掃,淡聲道:“蔣小姐,有什麽話要跟我說嗎?”

隱藏的意思就是,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這麽看著我,太讓人不舒服了。

蔣芃芃搖頭道:“沒,沒,隻是,隻是對九公主心生仰望,實在是……”

蔣芃芃的滔滔江水的讚美還沒表達完,獨孤菱已經離去了。

獨孤菱轉了個角度,背著蔣芃芃,站在沐雲遙身旁,問道:“看出來什麽來沒?”

沐雲遙低聲問道:“你是問的解藥還是毒藥?”

獨孤菱覷了她一眼,刮了刮鼻子道:“這是同一種東西,這是部位不同而已。”

太醫聞言,愣怔了片刻道:“莫非這不是配製的毒藥?”

獨孤菱聳肩道:“詩韻郡主那種拿來人物,如何能有如此天賦?倒是沐大小姐似乎有些法子。”

沐雲遙瞪她一眼道:“長孫家的祖訓,是醫不涉毒。即便涉及毒物,也不能是害人的。我怎麽會這種毒辣之事呢?”

獨孤菱搖頭道:“我自然不是說你毒辣,而是讚美你在醫術上的天賦,難道我說的不清楚嗎?我說的是詩韻郡主那種拿來人物,你是天賦,她是被人天賦。你更勝一籌,她算不得什麽。”

絲毫不帶掩飾地鄙視詩韻郡主,從情感上來說,讓沐雲遙對她更親近一層。

沐雲遙莞爾一笑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獨孤菱沒回答,而是看著太醫道:“這毒物來自西南瘴氣深重的叢林,是一種名叫銀樺的植物,根部有劇毒,你也看到了。而解讀之物就是樹葉。隻是銀樺這種植物並不常見,有的人窮其一生也不見得能碰到一株。”

莫說沐雲遙了,連太醫對這種植物也是聞所未聞。兩人不由得互看一眼,太醫的意思是問沐雲遙長孫神醫知道嗎?而沐雲遙則是問他,是否知道。

很顯然,兩人都不知道。

獨孤菱看得兩人一眼,對他們道:“當然我倒是見過一株,采集來的樹葉就剩這些。這東西能活人白骨,但是生出來的肉卻是參差不齊。所以,你們還是做好心理準備,隻怕這位姑娘終究是受不了,還是會尋短見的。”

也就是說這東西可以讓被毀容的臉長肉,但是長出的肉隻怕不能跟原來相比,與白骨相比,她依舊是個怪胎。

就算如此,沐雲遙還是覺得很難得了。

太醫卻追著獨孤菱問道:“姑娘怎麽知道這東西?”

獨孤菱隻看得他一眼,卻沒說話,而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歐陽冷霜身上。

外界都在說,大蠱山隻有天險一條道,就在晉國皇家別莊的後頭。

那是因為還有一條更艱險的路,是從大蠱山通往西南,然後由西南的某個小道就可以抵達宋國了。

當年,她就是憑借記憶中的路途還有就是一身的武藝,帶著獨孤無忌獨自闖了出去的。

這也是晉國太子歐陽冷霜為何如此忌憚她的原因。

歐陽冷霜出入楚國如入無人之境,而獨孤菱出入這世間海陸空皆如履平地一般。

這般人物,不能為他所用,又不能被他殺死,除了意難平之外,就是避免正麵交鋒。

歐陽冷霜衝她淺淺一笑,微微頷首,施施然離去了。

獨孤菱的腦海裏,出現的是那年,那片海,一個男人,還有另一個男人,一個帆船,還有另一個帆船的畫麵。

年代久遠,兩個男人都死了,那片海也變得冷寂。

這世間,徒留她一人,這麽不死不活地活著。

縱觀天下,她活著僅僅是為了死去這麽一個目標,可還是好難。

見獨孤菱走神,沐雲遙輕咳一聲,扯了扯她道:“走啦,決賽要開始了。”

眾位佳麗聽聞那被毀容之人的臉還能長肉,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而看向獨孤菱的目光也帶了幾分莫名的複雜。

一個女人幹什麽這麽強悍。

當然,強悍得有道理,還這麽善心,實在叫人不由得不感歎啊。

沐雲遙聽得有人道:“怎麽比賽又改規則了?”

“可別說了。”有人小聲提醒道,“今年鬧出多少事情啊。”

“就是。”有人附和道,“風頭什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活著。”

不然的,就算得了一個名聲,結果沒了命,或者沒了花容月貌,豈不是一樣很悲劇。

比如慕容嫣和端木鳳鳳,就算掩飾得再好,兩人之間的齷蹉還是起了,外頭人不知道,他們這些人還能不明白。

這哪裏是兩個女孩子的吵架,這根本就是兩方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而已。

連慕容嫣那種家世背景強大的人,都輕易地被鬥了,他們這些人指不定會怎麽樣呢。

爹不是皇帝,就這點不好,誰想欺負都能踩兩腳。

沐雲遙倒是沒覺得不適應,不管怎麽比賽,萬變不離其宗,還是得看你自己有沒有貨。

沒有貨,就算你運氣再爆棚,一樣被秒殺。就好比,兩個人抽中了同一個簽,一個人認為自己是渣渣,而一個人認為自己很擅長。結果比賽的時候,認為自己渣渣的贏了,認為自己擅長的輸了,原因何在?

那是因為自認為自己很擅長的,水準不過是那個認為自己是渣渣的水準。

實力碾壓,是沐雲遙認為的最好的方式。

黑幕和強權,在實力麵前,也得跪下唱征服。

所以,她一直不斷強大自己。

她內心也是希望自己能像獨孤菱一樣,即使孑然一身,也能扛起整個天下。

獨孤菱被她看了好幾眼,問道:“你們怎麽都變得這麽奇怪?”

沐雲遙眨著秀麗的眸子,問道:“什麽這麽奇怪,我隻是覺得你好厲害而已,崇拜一下不可以啊。”

“崇拜是可以的。”獨孤菱很自我地道,“但是,這種明晃晃的崇拜還是放在心裏好。我不喜歡男人,但是更不喜歡女人。”

沐雲遙嘟囔一句:“你男女都不喜歡,難道你喜歡人妖,還是太監啊?”

說完,她恍然大悟地看著獨孤菱。

怪道,這人這麽厲害。

她,她,她根本不是女人,她是個太監,是個人妖。

獨孤菱被她突然興奮的眼神看得有點心裏起毛,微蹙著眉頭道:“病得真不輕。你自己會開藥,紮一針,恢複正常吧。”

沐雲遙不由得觀察起獨孤菱了,她的走姿,站姿,喝酒的姿態,還有那股子豪放勁兒,當真不是一個女人該有的。

如此,她越發覺得自己想的是對的,一臉惋惜地看著獨孤菱。

她知道有個地方產人妖,隻是耳聞,從來沒聽說過的。

“你,你不會真的是人妖吧?”沐雲遙還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了起來。

獨孤菱聞言,不由得黑線道:“要不要洗澡的時候叫上你?人妖你個頭啊。想什麽呢。”

沐雲遙聞言,忽然鬆了一口氣,不過隨即又覺得壓力好大。

這人不是人妖,這人根本不是人。

她是神。

而自己是神經病。

差距太大,不能直視。

沐雲遙好像淚奔。

等到比賽快開始,太監在上麵宣讀比賽規則後。

蔣芃芃想著兩人怪異的舉動,不由得皺眉頭,插進來道:“你們嘀嘀咕咕說什麽呢?”

沐雲遙附唇在她耳邊低聲道:“我們在探討,她是人妖這個問題……”

沐雲遙的話還沒完,就聽得有人道:“沐雲晴,你算哪根蔥?”

沐雲遙不由得抬頭望去,幸好他們距離建武帝比較遠,眾人倒是沒怎麽關注他們這邊。她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沐雲晴正被皇甫琳橫目冷對。

這皇甫琳好端端的公主位不坐,坐在佳麗席是要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