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琳倒是想坐到公主席上去,但是她老爹建武帝看她煩得慌,大手一揮就把她甩到佳麗席上了。所以呢,她才這麽五肚子六氣,看誰都不順眼,逮著誰罵誰呢。

沐雲晴倒是好心,讓她放寬心,不要拘泥於眼前這些小事兒上。

有道是,成大事要不拘小節,有大格局。

若是皇甫琳是個有格局的,不,但凡是個有個格調的人,就不會做出跟人對罵那等有辱斯文和淑女形象的事情了。

她根本就是個跋扈,誰讓她不痛快,她就想把誰弄死。就連她皇帝老爹,讓她不痛快了,她還會撒嬌耍潑更重胡攪蠻纏呢,更何況沐雲晴這等得看他們皇家臉色討日子的臣女,還不是想嗬斥就嗬斥,想辱罵就辱罵。

如此眾目睽睽之下,沐雲晴被她嗬斥,就算她臉皮子再厚,到底不是歐陽冷霜那等在皇權鬥爭上傾軋了許多年的人,還做不到坦然。她臉頰微紅,微垂著眉頭,咬著唇不再多言一句。

旁的人都是投去好奇和圍觀的眼神,而單獨一席、沒有佳麗願意與她為伍的詩韻郡主,卻獨獨發出了嗤笑聲。

若不是上麵有建武帝坐著,時不時掃視過來,皇甫琳聽了她那聲嗤笑,鐵定會爬起來,踹死詩韻郡主這個蛇精病。

沐雲遙看兩人互刮眼刀風,看向獨孤菱道:“這詩韻郡主說起來跟你有些淵源,你對她知多少?”

獨孤菱睨了沐雲遙一眼,淡然道:“遇到跳梁小醜,你會怎麽做?”

沐雲遙明白她的意思,在她獨孤菱眼裏,詩韻郡主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當然,她有這個資本這麽認為。

可以說,她想說全天下人都是跳梁小醜也不為過,因為她有這個資本。

沐雲遙就算再看淡成敗,但是遇到詩韻郡主這種狠毒的人物,自然也想狠狠的贏她一把,使勁地打她的臉。

“唉……”沐雲遙歎口氣,遇到實力強大的人,什麽事兒在他們眼裏都是小事兒,不由得氣餒。

獨孤菱看得她一眼道:“何必鑽到死胡同裏去呢?正麵決殺是一種方式,而以其人之道還治彼人之身也是一種方式。你的目標是什麽,就是什麽,至於對手和達成目標的手段,不過是區區過程,爾爾即可。”

好一個區區,好一個爾爾。

不過,沐雲遙很快就醍醐灌頂了,何必斤斤計較於這一樁事情上呢。從大局上看,從層麵上看,固然贏得磊落是一種贏,但是贏得精彩也是一種贏。

她到底是被自己給自己設定的道德底線給圈住了。對於詩韻郡主這種沒有道德底線的人,懲治的最好辦法就是以其人之道喚治彼人之身。

也是得讓她嚐嚐加諸於別人身上的痛苦是怎麽樣的一種痛苦了。

沐雲遙如此一想,便打定主意。長孫家有祖訓不能治毒,但是卻不代表不可以以毒攻毒啊。

獨孤菱看得沐雲遙一眼,嘴角翹了翹。

這是個聰明人,還很上道。

有底線,但不拘泥於底線。

這天下總歸是強者的天下。

仁慈總要包裹著強權的外衣才顯得那高大上。

一般人的善良總被人看成是懦弱。

蔣芃芃看著兩人咬耳朵,低聲對沐雲遙道:“你不要把目光放在她一個人身上。你得記住你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麽?她是不會去晉國和親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沐雲遙是有可能去晉國和親的。你可不要顧著這頭丟了那頭,這邊給建武帝賣命地把詩韻郡主給打趴下了,那邊你又被人撿了漏。

可不是,籌謀這東西,不見得隻用自己什麽的力量啊。

借力打力也是一種辦法。

和詩韻郡主仇怨最大的,不是她沐雲遙,而是皇甫琳。

圍著皇甫琳身邊的眾多佳麗中,她的好妹妹沐雲晴應該是戰鬥力最強,甚至可以說戰鬥力頂級的。

試想,若是旁的佳麗被皇甫琳好心當做驢肝肺在這麽多人麵前嗬罵,定然是泫然欲泣,欲哭難休的狀態。沐雲晴也是羞愧難當,可是一直麵容保持這鎮定和微笑,一直維持著表麵的平和。

能忍的都是獵狗。

有道是,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見得咬人。

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誠然,夫子不欺她也!

蔣芃芃點醒了沐雲遙,自己卻還在圈裏呆著呢。

她還在努力尋找詩韻郡主的破綻呢。

且說這些人的心思如何細膩,如何波瀾狀況,決賽的時間終於到來了。

雖然改了賽製,但是有一幫大臣給建武帝出謀劃策,可不就是用牛刀殺雞,不過風吹雲飄的功夫,就全部搞定了。

賽製依舊是五比三勝者,出線。

不過這五比,分別是琴棋書畫醫。

因為這次比賽中勝出的佳麗,基本全部集中在這五項中了。

至於廚藝這類上不了台麵的,基本上第一輪就刷下去了。更何況出了端木鳳鳳這樣的事情,建武帝巴不得大家都不要想起廚藝,免得又對什麽宮闈秘史各種猜測。

這次的比賽,是根據此前的淘汰中的表現來分主場和客場的。主場就相當於坐鎮的,客場就相當於去踢館的。

各項中選出最為優秀的佳麗,占主場,直到被人挑戰下去才算輸。當然不是說,哇,兩人再比一場。今天就得弄出結果來,再一個一個的比,一個一個的上,隻怕時間很難把控。

書之詩這一項目,直接拿的是沐雲遙和沐雲晴兩姐妹的詩做範本,但凡有一人能出線,兩人在這一項中都算輸掉了。

琴藝更為複雜一些,建武帝讓沐雲晴和周玲瓏同占主場,由人挑戰。而沐雲遙直接是在這項目中超衛冕了,因為她的《無衣》成了楚國的戰歌,而她本人在這一項的成就幾乎無人能夠超越的。

棋的主場就是獨孤菱了。武功她已經是佳麗中的超級甲了,再比就是給人設置障礙啊。所以這一項建武帝根本沒設置,萬一獨孤菱是個腦子抽筋的,不願意讓沐雲遙這些人,晉國人臉上無光,他們楚國臉上也不見得好看。主要是這些人中也就蔣芃芃的武功好一些,總不好讓楚國的準太子妃被人下麵子吧。

建武帝至少沒這麽坑,所以這一項直接劃掉了。

畫是獨孤芸來當主場,雖然她有個毒舌,但是誰也不能否認人家也有雙丹青妙手,能畫盡別人畫不了的天地風情。

才華卓越的人總是免不了要古怪一些。

至於沐雲遙,因為她淘汰賽中表現格外耀眼,她不單超衛冕了琴藝,更是醫術上直接衛冕了。

基本可以說,沐雲遙被建武帝開了綠燈,決賽尚未開始,她已經占據了一席之地。書之詩基本衛冕,琴藝超衛冕,而醫術基本上是被看好了,就等著看有那個天才能幹掉她,讓眾人激動一下。

就這些人來說,大抵就獨孤菱有可能,不過瞧她那樣子也不想是專門扇沐雲遙臉的樣子。

這樣的安排中,可以說給盡了宋國人的臉麵,五項中有兩個主場坐鎮的都是宋國的公主。反過來說,對宋國友好,那對晉國就沒那麽友善了。晉國基本全軍覆沒,全部都得客場過一遍,贏了才能出現,輸了隻能被埋汰了。

想要嘲笑個把人,總是有各種辦法去嘲笑。

但是晉國太子歐陽冷霜根本不在乎這些,這些在他看來不過是花拳繡腿,用於養情宜性即可,正要是幹事兒,還是得詩韻郡主那種的。

能潑,能闖,能囂張,有幹勁兒的。

麵子算什麽?

麵子不過是褲襠,兜住了大家都以為別人看不到的醜陋而已。

醜陋才是人世間最可怕的大殺器。

尤其是連醜陋都不以為醜陋者,絕對是頂級大殺器。

就像詩韻郡主這種的,狠毒殘忍的。

就像皇甫琳那種,驕橫無理腦袋抽的。

賽製一出,楚國人等著看好戲,而晉國太子歐陽冷霜等一幹晉國人倒也是老神在在地瞅著。反正他們晉國就算人多,這時候也喊不來人給他們加油助威,推翻楚國人的賽製,主隨客便唄。

決賽一開始,內幕就來得那麽明晃晃,詩韻郡主客場第一賽,就碰到了沐雲遙,比醫。

建武帝用這種方式告訴沐雲遙,他需要沐雲遙幹到詩韻郡主,最好發生點意外事故的那種。主場優勢占盡,他才不管客場的人是死是活,還是半死不活的。

再說,就算詩韻郡主被沐雲遙別虐死,日後她到了晉國,關起門來那還是晉國的內政,反而跟楚國沒關係。

若是沐雲遙沒幹掉詩韻郡主,眾目睽睽之下,建武帝更是有很多借口,把沐雲遙踢到楚國去。再讓他不高興的話,連沐雲晴那個被人稱為女觀音的人也踢到晉國去算了。

當然,建武帝也就那麽一想,他多少還是得顧及一些國政和臉麵的。真是做的太過分了,反而叫人戳脊梁骨。

“對不起了。”詩韻郡主根本不把沐雲遙放在心上,此前她給沐雲遙下過毒,就算她解了,但是下毒這種事情自來就是防不勝防的。

“承讓。”沐雲遙不覺得自己會失敗。她不用毒,不代表她不對一些人用毒啊。

毒這種東西,最毒辣的不是有形無形,而是有心無心。

詩韻郡主的毒是有形,狠毒,殘暴的。

沐雲遙的毒是誅心的。

建武帝看兩人坐著,風輕雲淡的樣子,好似在聊天,根本不像是在比賽,不由得挑眉,對旁邊的柳公公道:“去看看是個什麽情況?”

柳公公的忙應了話,遣人去看了看情況。

被派遣去的人是個太監,並不懂醫術,隻說兩人正在你一言我一言的聊天,並沒見到用什麽醫術藥材還有針灸之類的法子。

建武帝皺了皺眉,讓人把太醫正給叫過來,旁的那些項目,不過是你哼我哈,大家你來我往,輸了贏了幾乎一躍紙上,耳目了然,就獨獨沐雲遙和這個詩韻郡主,帶著點叫人鬧不明白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