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菱快速掃視全場,身形一閃,已經到了沐雲遙和詩韻郡主旁邊,皺著眉頭點了詩韻郡主的睡穴。隨後,她看向沐雲遙,厲聲問道:“你對她做了什麽?”

沐雲遙也是被駭到了,下意識道:“我,我沒有啊。”

“驅蠱之術!”獨孤菱皺著眉頭掃了沐雲遙一眼,隻須臾便道,“記住了,你什麽都沒做,是她自己反噬。”

獨孤菱說話很輕,幾乎隻有他們兩個能夠聽到。

聞言,沐雲遙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心裏不由得苦笑。

莫非是踩了狗屎,觸動了晉國太子歐陽冷霜的隱秘之事,但是她著實沒有聽清楚詩韻郡主那些話是什麽意思,隻是強行記了下來。如今聽了獨孤菱的話,她又在腦海裏複述一遍,打算尋個機會再好好問問她怎麽回事。

而晉國太子歐陽冷霜在楚國桃花宴上眾目睽睽之下出了這樣的變故,於楚國來說說不上是好是壞。

建武帝當即就宣了太醫來為他診治,卻被獨孤菱給阻止了。

獨孤菱看著建武帝冷冰冰地道:“如果不想被他日後記恨,最好不要動他,我來處理就可以了。”

這話說的也太放肆了。

沐雲遙已經緊隨其後跟了過來,因為怕臨時有需要,所有被人給提溜過來了。她看向獨孤菱,知道她所言不假。歐陽冷霜那個人報複心極重,若是讓楚國人知道了他的不堪,不管怎麽樣,即便是窮其一生,歐陽冷霜都可能會滅掉楚國的。

但是,事情已經出來了,即便他們楚國人不去幹涉,可是他的把柄,或者說弱點已經被暴露在眾人麵前,這個仇他肯定是會記住的。

沐雲遙盯著他,有一瞬間覺得,就這樣殺了他,殺了他,或許日後就不會有那些事情了。

但是,她也知道,這隻能是她想一想。若是歐陽冷霜真的死在了楚國,不用多久,晉國就會瘋狂的反撲。為今之計,隻能是盡量地降低仇怨。

可是,仇怨也是世世代代就結下來的,怎麽可能說解就能解的呢。

沐雲遙閃神的功夫,就見獨孤菱劃破自己的手指頭,滴了幾滴血在茶盅裏,又衝她慣常喝的酒囊裏倒出酒,捏著歐陽冷霜的下巴給他逼著他送服下去。

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流暢而慣常,看得出來她以前也為他這麽做過。如此一來,在場的人不免有些想法,大臣們為國事計不能議論,但是可以互相用眼神交流。

建武帝看著她這般,眉目之間不由得顯出一些不悅來。原本晉、宋兩國有隔閡,楚、宋合在一起排擠晉國的,但事實上,晉、宋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想他想的那樣。建武帝不由得看了獨孤去疾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讓他就獨孤菱的舉動給個答複。

獨孤去疾隻微笑著,而內心卻是無比的苦澀。獨孤菱這個人就算再冷酷再無情,到底不是殘忍的人,她真的隻是性子冷清罷了。至於建武帝要的解釋,獨孤去疾自有一番說辭。

在眾人情緒複雜的矚目之下,晉國太子歐陽冷霜緩緩醒來。他醒來的那瞬間,看到的是碧藍的天空,飄著朵朵白雲。

他臉上的血跡已經被人擦拭掉了,他的表情還是那麽從容而淡定,因為他確實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幾乎一瞬間,隻覺得血液倒流一般,氣血上逆,而後就不省人事了。

他意識回攏,看到獨孤菱,冷硬地道:“本太子不想看到你。”

獨孤菱嘴角噙著冷笑,孤傲地道:“不想看到你的,是我。這次隻是警告你,讓你的人老實一點,再有下次,就不是這樣了。”

“你……”晉國太子歐陽冷霜何時被人這麽淩辱過,不由得怒火攻心,差點想要一章拍死獨孤菱。他鼻翼微張,盡力控製著脾氣,陰冷地道,“走著瞧!終有一天……”

“終有一天讓我生不如死?是吧?”獨孤菱冷笑道,“我已經等了這麽多年了,但願在我死之前,你能完成這個鴻怨。你的事情我不屑幹涉,但是若是你的人再不知所謂,咱們就走著瞧。歐陽冷霜,你記住,我獨孤菱不欠你什麽。欠你的,歐陽飛飛已經全部還過了。他日江湖再見,互不相讓。”

“好一個江湖再見,互不相讓。”晉國太子歐陽冷霜冷冰冰地看著獨孤菱,起身對建武帝道,“本太子身體略有不適,暫且退席。”

他根本沒有給建武帝說話的機會,就徑直離開了。

而就在這時,建武帝得到了一個特別不好的消息。

京城出現了爆炸。

是一家私炮房突然發生爆炸,死傷倒是沒有多少,因為墨千尋和玉珀及時讓百姓撤離了,但是倒塌的房屋確實不計其數。

墨千尋看著一片狼藉,皺著眉頭,雙眸了暗含著怒火,瞥了下屬一眼道:“查的怎麽樣了?”

下屬恭敬地道:“回將軍,正在全力追查,暫時還沒有任何可用的線索。”

玉珀看向墨千尋道:“墨將軍,不若讓你那隻獵犬來,或許能查到些線索。”

墨千尋衝下屬頷首,讓他繼續去追查,回玉珀道:“已經讓人去帶它過來了。玉統領,你怎麽看著事情?”

玉珀想了想道:“我們是提前得到線報說這一帶可能會發生事故,而且這個時間,在家的人很少,可見對方選的時間以及這麽隱秘的事情就輕易不被查來了,看來意圖並非隻是為了製造暴亂,或許是有其他隱情,為了旁的什麽目的。”

“你說的不無道理。”墨千尋示意她到處看看,皺著的眉頭就沒舒展開過,沉吟了片刻,“這一帶居住的人都是貧民,生活清苦,有的甚至無以為繼,跟人結仇結怨的可能性不大。若是晉、宋兩國的,隻怕不會放在這裏引爆……”

“你的意思是楚國內鬼?”如是這樣的話,那問題就有點麻煩了。玉珀眉頭緊皺,“若是這樣,目的何在?眼下二皇子為太子的局麵一定,即便是皇後娘娘想要……這有點不太可能……”

墨千尋也覺得難以說清楚,隻能等到土狗阿狼過來,看看能否尋到更有力的線索了。

但是,在桃花宴,大宴晉、宋使臣之際,楚國出了這樣的問題,隻怕會讓全天下人嗤笑。

這些可以日後再談,可是到了建武帝那裏又該怎麽交代呢?

也不知道桃花宴上是個什麽情況。

遙遙有沒有被人陷害?

墨千尋一時間千頭萬緒,不知道該如何描述。

玉珀看他一臉凝重,也不由得肅穆起來。

她抱著胸,低喃了一句:“事情看起來是偶發的,但是……”

墨千尋覺得這不可能是偶然發生的事件,因為太過蹊蹺了。

任何在特殊節點出現的巧合,都有可能是陰謀。

想到落楓山莊的竹林,想到玉錦的死,盡管說是玉繡因情感而殺了她,但是事情一串聯起來,就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味道。

墨千尋忽然想到了什麽,問身邊的人道:“這裏距離長孫府有多遠?”

下屬想了下道:“距離長孫有五裏地的距離,一息功夫就可以到了。”

“不對……”墨千尋忽地對玉珀道,“玉統領,速速跟我來。”

“出了什麽事情?”玉珀正聽下屬匯報情況,聞言,扭頭看向他,三兩步就跟了上去。

“我懷疑……”墨千尋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慕容羽的聲音了。

“喂,今天到底怎麽回事?流日不利啊。”慕容羽看著土狗阿狼撲向墨千尋,笑著衝玉珀點了點頭,把桃花宴上的事情說給了兩人聽,“沒想到獨孤菱竟然有如此了得伸手,我們都沒看到她是如何做到的,讓歐陽冷霜七竅流血,不過,他命大沒死。”

“邊走邊說。”墨千尋已經吩咐下去,讓人急速前往長孫府,他們一行三人邊走邊看,打算看看能否探到新的線索。

“你是說,獨孤菱在桃花宴上對晉國太子動手了?”玉珀看得出來獨孤菱的身手了得,甚至在墨千尋之上,更有可能在另一個人的身手之上。不過,在別的國家國土上,當著眾人的麵對另一個國家的太子動手,這有點……

是很有個性。

但是為什麽啊?

“好像是說歐陽冷霜背後動了什麽手腳,因此激怒了獨孤菱,獨孤菱才發難的。”慕容羽一想到此前歐陽冷霜的樣子,就不由得皺眉頭道,“玉統領,你也是女人,你覺得獨孤菱是女人嗎?現在都在議論,說她是人妖。”

“人妖?”墨千尋不由得看向慕容羽,搖頭道,“她不可能是人妖。”

“你怎麽知道?”慕容羽看著他,玉珀同樣也看了他一眼。

“如果是,遙遙一定會知道的。”墨千尋白了兩人一眼。

慕容羽眨著眼睛道:“就是你家遙遙說的她是人妖,蔣芃芃還親口找她確認過。”

“……這不可能。”墨千尋如何也想不到他會被打臉,“肯定弄錯了。在誰確認的這事兒?”

“蔣芃芃找獨孤菱確認的。”慕容羽想了想道,“她當時沒有承認,但是也沒有否認,那就是默認了。好了,不說這個變態了。還有一件事情,雲遙可能惹上麻煩了。”

“什麽?”墨千尋不由得看向他道,“惹上了什麽麻煩?”

慕容羽皺著眉頭道:“沐雲晴說她對詩韻郡主使了妖法,現在詩韻郡主已經處於半瘋狀態,整個人瘋瘋傻傻的。”

這……

這個桃花宴辦得,實在叫人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楚國作為主場,接連出現事故。

而客場,獨孤菱收拾歐陽冷霜,如此明目張膽,根本就是挑釁。

現在沐雲遙姐妹兩個互撕,又牽連上了晉國的詩韻郡主。

三國爭霸,好一場,亂糟糟的戲碼。

墨千尋問道:“何以出此言?遙遙到底做了什麽事情?”

土狗阿狼忽然一陣犬吠,吸引了三人的目光。

三人齊齊望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不由得皺起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