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麽樣了?”墨千尋看著麵無血色的獨孤菱,看著長孫神醫,問道。

“凶多吉少。”長孫神醫已經竭盡全力,但是獨孤菱依舊沒有任何心跳。

晉國的藥人群攻,威力著實強大,若非獨孤菱最終自爆似的一擊,隻怕他們現在也是凶多吉少。

晉國此番如此猖狂,不知所謂何事?

若是為了逼迫沐雲遙答應和親,來綁架長孫神醫,可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地要將人置於死地吧?

玉珀不能多呆,大楚京城頻頻出現藥人這種事情,她必須盡快稟報建武帝,早做防範,以免出問題。

墨千尋衝她微微頷首,喚了慕容羽,讓一道回落楓山莊,向建武帝陳述今日的事情。他眼下還得留在京城坐鎮,以防歹人還有後手。

就在墨千尋和長孫神醫商量怎麽救治獨孤家的這兩位重要人物之際,獨孤菱的下屬已經找上門來。

他們看著死屍一般的獨孤菱,那種愕然和悲痛,讓墨千尋看得不由得心頭一跳。莫非這個人當真死了?

獨孤菱的下屬執意要帶她走,說是獨孤去疾的意思,長孫神醫和墨千尋不好攔著,隻能任由他們去了。

建武帝這邊聽了玉珀和慕容羽對於皇城中發生的酣戰,十分惱火,恨不得當場殺了晉國太子歐陽冷霜,遣人去請,卻晉國人告知,他人還在休養,不宜見人,讓見諒。

“豈有此理!”建武帝氣得大怒。

又聽到太監回稟,說皇甫琳求見,他擺手道:“不見!”

隻是,他的話音剛落,皇甫琳已經闖進來了。

建武帝怒視著她:“你怎麽進來了?”

皇甫琳上前撒嬌認錯一番,才把真正的目的報上來:“父皇,您不要生氣了,這一切都是沐雲遙那個賤,那個見識淺薄的人做的。她為了不嫁給晉國太子,為了嫁哥墨千尋,才這麽做的。她就是用了妖法。她自以為她做的很隱秘,沒想到有人見過她的這種手段。”

建武帝瞥了她一眼道:“你這是從哪裏聽來的風言風語?”

建武帝雖然這麽說,但是心裏卻不由得起疑惑。

皇甫琳說的不無道理,沐雲遙是不想嫁給歐陽冷霜,而想嫁給墨千尋。

“這可不是風言風語,這一切都是真的。”皇甫琳扯著建武帝說道,“若是父皇不相信,大可以一試。這本來無傷大雅,但是鬧成這樣,實在傷我們大楚的顏麵。”

可她也不想想,她自己是如何傷的大楚的顏麵的。

就在皇甫琳各種詆毀沐雲遙之際,有人回稟道:“啟稟陛下,墨將軍回來了,說有要事相稟。”

建武帝衝皇甫琳使了個眼色,讓她趕緊出去,宣道:“讓他進來。”

墨千尋龍行虎步地進來,瞥了皇甫琳一眼。

皇甫琳衝他冷哼一聲,出了去。

墨千尋上前跪拜一番,聽的建武帝讓他平身,才起身回話:“回稟陛下,眼下事情已經弄清楚了。私炮房之事,乃蔣尚書一遠房親戚的本家所有,據他們所言是因為意外發生事故的。至於長孫神醫府邸的襲擊案,乃晉國太子與宋國九公主獨孤菱的私人恩怨所致。”

兩樁震驚人心的大案,就這麽輕描淡寫地掃過去了。

一個是意外,一個是私怨。

可他們什麽時候發生不好,為何偏偏在這等時候發生。

這一天,一直都不曾消停過。

建武帝若是相信墨千尋的話,他就不是帝王了。

他心思深沉,千轉百回後,對他道:“你也勞累一天了,先下去吧。”

墨千尋應了話,退了出去。

玉珀追上了,喊住他道:“墨將軍!”

墨千尋停下來,看著她道:“玉統領!”

“墨將軍,今日之事,你怎麽看?”玉珀示意他邊走,邊說。

“今日之事,玉統領又如何看待呢?”墨千尋即便有一萬種猜測,這等時候,還是謹慎為上。

此刻,他最想見到的是沐雲遙。

這一天,風風雨雨,幾乎把這一年的麻煩事兒都給遇了個遍。

玉珀見他心不在焉,倒也沒生氣,隻歎氣道:“聽聞獨孤菱不在了。”

墨千尋愣怔了一下,看得玉珀一眼,無聲地詢問她的意思。

玉珀淡笑了下:“我玉珀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一向恩怨分明。”

難不成這個時候要對歐陽冷霜動手?

墨千尋看向玉珀,而玉珀也隻是笑了笑。

兩人分別後,玉珀背手而立,看著他大步離去的背影,眸光裏閃爍著幽深的光芒。

……

是夜,落楓山莊依舊燈火通明,巡視的人有三班九人編製臨時調換為六班十八人編製,就是為了謹防意外發生。

可即便這麽嚴密的監控,墨千尋一樣輕而易舉地進了沐雲遙的住處。

聽得一陣淺淺的叩窗聲,原本就無睡意的沐雲遙猛地坐起來,打著赤腳去開了窗欞。

“尋哥哥,是你嗎?”

幾乎在她出聲的那一刻,她就被來人抱住了。

聞著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沐雲遙前所未有的安心。她囁嚅道:“你怎麽來了?陛下找你怎麽辦?”

“遙遙,今天讓你受苦了。”墨千尋已經從旁人口中得知沐雲遙這一天是如何被人排擠得了。留她一個人在這裏應付那些豺狼虎豹,墨千尋心疼得恨不得將他揉進身體裏,這樣就可以走那裏帶她去那裏。

“我沒事。你呢?”沐雲遙想到今天發生這麽多事情,他作為建武帝的最大依仗,想必是馬不停蹄地在忙碌著。

“我時間不多,咱們說會兒話。”說著要說話,他卻用他的薄唇封緘住了沐雲遙的櫻唇。

“。想她也曾在晉國生活了那麽久,可這些事情,她根本不知道。唔……你……”沐雲遙想推開他,卻被他緊緊地抱著,身體軟癱得如同一灘泥,隻能任他肆意妄為了。

……

“獨孤菱死了?”沐雲遙被墨千尋抱著,在暗夜裏玩著她的發梢,聽著他說今天的事情,聞訊獨孤菱死了,差點跳起來,“這,這怎麽可能?你知道嗎?詩韻郡主說她不是人,是妖怪……”

沐雲遙把詩韻郡主的話學給墨千尋聽,也把自己對晉國的疑惑說了出來

“即便詩韻郡主所言有虛,但是我覺得獨孤菱定然是握有歐陽冷霜的把柄,才讓他如此忌憚的。”墨千尋把腐屍蟲和蠱蟲的事情也說給了沐雲遙聽,“這樁事情,似有若無地牽連著一個人,已經去世多年的鮫人靈女。獨孤菱說腐屍蟲是由蠱蟲寄於屍體而變,可是長孫神醫說,腐屍蟲原本為鮫人所養,有鮫人靈女的心頭血灌溉而生的。我覺得長孫神醫所言不虛。”

“你的意思是獨孤菱……其實是鮫人的後代。”沐雲遙想到這種可能,不由得坐正身體,小手有意無意地在墨千尋的胸膛上畫著圓圈,喃喃自語道,“……她問我驅蠱之術……驅蠱之術……歐陽冷霜七竅流血……詩韻郡主那些話……啊……”

她靈光乍現,正要和墨千尋分享自己的想法,卻再次被墨千尋封住了唇。被他壓在床榻上,聽著他急促的喘氣聲,沐雲遙推了他一把道:“不要這樣,讓人知道……”

“讓人知道了不好,你還撩撥我……”墨千尋懷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那麽幹坐著,已經是極盡克製了,她還那麽撩撥自己,實在該打。

“我跟你道歉啦。”沐雲遙如此說著,唇齒卻和墨千尋的唇齒膩在一起。

最後還是墨千尋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沒讓星火燎原。

“剛才你想說什麽?”墨千尋不敢再抱著她了,隻得坐在一旁。

“今天我和詩韻郡主比賽醫術的時候,我用了一種導引術。嗯,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就是用我的聲音引導她內心最想說的話,藏得最深的秘密。”沐雲遙咬咬唇道,“不知道是我用的方法不對,還是怎麽回事,她突然發瘋了,念了好幾遍我不知道是什麽語言的咒語。然後,歐陽冷霜就七竅流血,獨孤菱點了詩韻郡主的睡穴後,說了驅蠱之術,問我怎麽會。”

說著,沐雲遙把詩韻郡主說的咒語給墨千尋重複了一遍。

墨千尋聽後道:“是這個話……”

“怎麽你聽說過?”沐雲遙聽他如此說,不由得追問道,“這是什麽?”

墨千尋沉吟片刻道:“是獨孤菱今天說過。”

“獨孤菱?”沐雲遙更是愕然,這個人到底怎麽回事,也太隱秘了。

最重要的是她突然就死了,很多事情就變成了無頭懸案,也不知道獨孤去疾他們是否知道。

“長孫神醫說,這是鮫人的咒語。”墨千尋看著沐雲遙道,“今天晉國太子讓他的藥人幾乎全副出動,好像並不是為了抓獨孤菱,似乎為了奪什麽東西……”

奪東西……

墨千尋忽然想到了——

腐屍蟲。

也許獨孤菱說的並不錯,腐屍蟲本是和蠱蟲同源,一個是寄生於人體,而另一個則是寄生於屍骨中。而讓腐屍蟲能夠生養長大的,就需要用鮫人靈女的心頭血。

兩人幾番交談之後,沐雲遙有個大膽的猜測。

她道:“莫非獨孤菱並非獨孤家族的人,實則是鮫人靈女?而當年晉國的英帝之死,根本不是一場意外,而是人為的操控。但是,這具體要怎麽做才成呢?”

“這……”墨千尋也有些困惑了,如今獨孤菱不在了,很多事情就有些那麽沒頭緒了。

這事情糾纏不清楚,也理不出頭緒來。

兩人轉了話題,說起來桃花宴。

沐雲遙道:“沒想到我的四妹妹如此有才華,若不是我那個堪堪壓得住,幾乎是驚豔全場。現在她一口咬定,我是對詩韻郡主使了妖法,大有不逼我嫁給歐陽冷霜決不罷休的架勢。”

墨千尋輕哼了一聲道:“這個事情,你暫且不用理會。總歸有渡靈山的人還沒出麵說什麽呢。”

沐雲遙歎氣道:“說起來,我對我的家人還是不夠了解。”

“這怪不得你……”墨千尋沉默了片刻,“我不得不走了。遙遙,無論如何保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