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大小姐好大的膽子啊。”九公主皇甫琳似笑非笑地看著沐家的人。

“就是啊,大小姐你這到底怎麽回事?自己沒得到也要壞了四小姐的好事不成?”東方楚楚撇了快一柱香時間的茶沫了,聽得九公主皇甫琳發話,才慢悠悠的發起了話。

屋子裏安靜極了,連掉根羽毛都能聽到響聲。

院子裏跪滿了下人,一個個都將麵皮繃得死緊,眼睛盯著鼻梁不敢出大氣,生怕引起旁人的注意,被拎到裏麵被問話。

秋風乍起,院子裏的樹葉被搖曳得沙沙作響。隻聽得“哐當”一聲,好似摔茶碗的聲音,更驚得院子裏的下人心中一凜,膽小者身體更是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

沐雲遙目含譏誚地看了沐雲晴一眼,最瞧不起這種背後搞事兒,又愛狐假虎威的人了。

為了彰顯皇家對沐雲晴的看重,皇後娘娘賞賜了一些東西給沐雲晴。結果流仙錦少了,好不巧地在沐雲遙的院子裏找到了,更巧合的是九公主皇甫琳來探望沐雲晴表示姐妹情深時看到了,可不就有了這麽一出戲碼。

“怎麽?你不是很伶牙俐齒嗎?”九公主皇甫琳抬起眼,倨傲的臉上含著得意的的笑,“人贓並獲,沒話說了吧。”

沐雲遙心下腹誹,你們賊喊做賊,拉我的丫鬟墊背,讓我說什麽?她嬌俏的臉上含著慣常的淺笑,微抬下巴,“反正我說什麽你們也不會聽,既然如此何必白費口水呢?你們想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

但是執行不執行,那還得看我的心情如何。

沐雲晴絲毫沒被激怒,咬咬唇,一臉好心地道:“大姐怎麽這麽說?難道妹妹是沒事兒找事兒,故意冤枉白芍了嗎?你對我到底有什麽不滿意的?是桃花宴上,我不如你,我沒拿到頭魁的名頭。現在皇上賜婚給我,讓我和親晉國,這也是皇上的主意,是晉國太子開的口。你若是覺得我搶了你的風頭,當時就不該拿喬,你現在看到流仙錦後悔了,可這都晚了。”她蹙著眉頭,聲淚俱下地道,“妹妹是沒有姐姐才華高,但是也是個要臉的人。你這樣做,傳出去,讓我怎麽做人啊。這可是皇後娘娘親賜的嫁妝。尚未出閣,嫁妝丟了,你這樣做,讓我怎麽見人啊?”

這一番話說的,讓眾人心疼不已。因為沐雲遙壞了名聲,晉國太子另擇佳麗,娶了沐雲晴,你沐雲遙心有不甘,可這也怪不得人家沐雲晴啊。

“好啦,好啦,四小姐也別生氣了。”東方楚楚適時地出來充好人道,“大姑娘把另外一匹拿出來,這樣就齊活了。若是皇後娘娘問起來,咱們就說是姐妹之間鬧著玩,那去看看。往後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了,何必鬧得這麽僵呢?是吧,四小姐,九公主?”

九公主皇甫琳看著沐雲遙,皮笑肉不笑地道:“看在雲晴的麵子上,你把那匹流仙錦拿出來,就沒事兒了。若是拿不出來,別怪本公主不客氣,上稟皇上,治你一個大不敬罪是輕的,萬一我父皇心情不好,你剛好撞上了,殺頭都說不定呢。”

沐雲遙饒有興致地聽著,等她說完後,還認真的點了點頭道:“幾位說的都合情合理,確實當如此處理。九公主不妨將此事上稟皇上,我也十分奇怪,難道流仙錦會自己長腿不成,怎的好端端地跑到我的院子裏去了?眾位都知道,我被皇上勒令好好反省,不得隨意出入。東西怎麽進的院子呢?”

“確實是這樣。不若上稟皇上,讓皇上徹查此事”東方楚楚卻似渾然不覺,還很納悶,“還真是奇了怪,好好的沐府怎麽就出了毛賊?”

皇甫琳挑眉笑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可得問問墨王爺。這流仙錦是他從晉國帶回來,定然知道流仙錦的妙用。大抵是覺得雲晴傻,不會想到在沐雲遙那裏,畢竟她被父皇禁足了。”

這還來了勁了。

沐雲遙心中冷哼,若是再拿出來一個也不是難事兒,不是怕你們嚇到嗎?

本來,她還沒打算讓沐雲晴好事成雙呢,既然你們這麽想要成雙,那我就成全你。

流仙錦的妙處確實多,希望你慢慢體會。

沐雲遙冷笑道:“我說什麽,你們都不會信,喜歡自說自話,那就請稟告皇上,好好查查,免得誣陷了好人,漏掉了壞人。”

……

沐慶滄一進院,便感到氣氛沉沉的,掃視了眾人一眼,坐在上官楚楚讓出的主位上。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齊齊的叫“父親”、“沐尚書”、“老爺”!

“都坐吧。”九公主皇甫琳雖然是皇家子弟,但是沐慶滄是一品大員,並不算位卑之人。他隻朝她微微頷首,也不著急問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先讓她坐,接過東方楚楚地過來的茶盅。

“老爺,你臉色不好,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了?”東方楚楚看著他,秀眸裏滿是擔憂。

沐慶滄並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道:“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相信遙遙的清白。若是九公主覺得微臣家裏的事情實在好玩,不若現在就說給皇上聽,也讓皇上給微臣一個說法。朗朗乾坤,臣的家中怎麽就出現了小偷,還準確無誤地知道了皇後娘娘的賞賜呢?”

沐雲遙一愣,沒想到沐慶滄居然朝九公主皇甫琳發難。

這麽朝皇甫琳發難,豈不是當眾給沐雲晴沒臉嗎?

沐雲晴從小到大都是他的寶貝女兒啊,莫非因為她要和親晉國,沐慶滄覺得她沒用了,就舍棄她了?

想到此,沐雲遙不由得替沐雲晴感到悲哀,也為自己感到悲哀,碰上這樣的父親,又能如何?

“沐大人這是不相信本公主說的話嗎?”九公主皇甫琳頓時起身,氣的麵容青紫,一臉憤恨地道,“走著瞧,本公主一定要讓你們好看。”

等皇甫琳走後,沐慶滄放下茶盅,讓下人都出去,示意他的貼身小廝把門關上。

他冷冰冰地看著沐雲晴,拿出幾封信,扔在她臉上道:“沒想到,我的好女兒居然是這麽一副蛇蠍心腸。枉我為父我對你如此看重,你居然這麽做,你太無法無天了……”

沐雲遙看著信紛紛落在地上,很想撿起來看看信上寫了什麽。

沐雲晴被他罵得一愣,泫然欲泣地梗著脖子道:“父親是因為晴兒沒有做到你想要的,你才這樣對待我嗎?”

“你……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雲繡,撿起來給她……”沐慶滄一瞬間蒼老了許多,喃喃自語道,“你膽子太大了,太大了。”

沐雲繡把信撿起來,遞給沐雲晴,眼角上撩,衝她輕哼一聲。

沐雲晴冷掃一眼她,接過信快速地掃了一遍,先是愣怔片刻。而後,她冷笑道:“父親這是要將我掃地出門,日後但凡有事都和沐府沒有關係了是嗎?若是,你直接跟我說就是了,何必拿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來汙蔑我呢?”

“汙蔑?”沐慶滄恨不得給她一巴掌。

“對,就是汙蔑。”沐雲晴自我辯解道,“字體雖然像,但是這絕對不是我的字體。你知道的為了避開巧字,我寫的時候都會減一筆的,更別說慶字了。無論是慶曆當街殺人,還是私炮房都和我沒有關係。試問,我一個閨閣女子,如何知道慶曆那個人是遊俠的?試問,我如何知道私炮房的東家和蔣尚書是親戚的?再試問,我有什麽能力讓人把私炮房給炸了?這不是誣陷是什麽?這就是誣陷。我要去找皇上告禦狀。我隻想好好的過日子,隻想安安靜靜的嫁人,不管你們逼迫我也罷了,怎麽著都成,我都聽了。為什麽還要拿這些子虛烏有的事情來誣陷我?”

“誣陷?”沐慶滄再次冷笑,自嘲道,“我從來沒想到,我的女兒是這麽的有才華,是這麽的深諳如何壞人。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雲繡,說給她聽。”

沐雲繡起身,看著沐雲晴,仿若看猴子似的,帶著輕視:“本來我想著姐妹一場,咱們還是一母同胞,怎麽樣我都該幫你的。可是沒想到,你這麽狠毒。你居然陷害五皇子。”

沐雲繡說的是那天沐雲晴被詩韻郡主攔住,兩人說的話。詩韻郡主要讓沐雲晴和她合作,想要推六皇子上位,因為六皇子的生母是皇後娘娘,但是五皇子皇甫雲景的勢力不容小覷,得打壓一下。所以就讓人做了私炮房的案子,看起來是蔣尚書做的,但是隻要查下去,就會查到五皇子皇甫雲景身上,隻要扳倒皇甫雲景這個皇子裏麵實力就雄厚的人,其他皇子根本就不在話下了。如果事情成了,沐雲晴就可以嫁給晉國太子成為一國之母,甚至有一天坐擁天下。

當天,詩韻郡主確實這麽建議了。就當時的情況來看,楚國最有實力的皇子就是五皇子和六皇子,二皇子雖然得建武帝喜歡,卻沒什麽依仗。晉國一早就打算好了,推六皇子上位,這才找了極擅丹青的歐陽鳳鳳來,為的就是讓六皇子看中。

果然,當天下去,就出了私炮房案子。如今五皇子皇甫雲景被建武帝厭棄就是因為這個,他居然為了一己私利,指使人做出那樣的事情來,還想鬧到朝堂不合。如此心思毒辣的人,建武帝能留著他,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這書信是建武帝扔給沐慶滄的。

沐慶滄知道,建武帝並不是可憐他,隻是為了給晉國太子一個麵子。等沐雲晴和親之後,隻怕他這個尚書也做不長了。

“你……你胡說……”沐雲晴惡狠狠地等著沐雲繡。

“我有沒有胡說你心裏再清楚不過了。”沐雲繡一臉不屑地道,“流仙錦怎麽跑到大姐院子裏來的,你不是很清楚嗎?昨天晚上晉國太子來的時候,我忘記睡覺了,恰好看到了。你為了你自己,如此不顧家裏人的死活,你太狠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