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鬧清楚了,可又如何?

楚國人能捉拿晉國太子歐陽冷霜,質問他為何在楚國大臣的家裏高來高去嗎?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嗎?

很顯然不可能,即便問了。

人家也會說,對未婚起妻相思無限,所以才情不自禁地來了。

沐雲遙再次有口說不清楚,被人誣陷了,也隻能受著。

沐家的人看她的目光各種鄙夷,覺得她這個女人太做作了,太虛偽了。

能談《無衣》又怎麽樣?

人品差,就一生黑!

沐雲遙被黑得已經習慣了,隻求沐雲晴趕緊嫁掉,別再出什麽幺蛾子了。

她這個人實在太能折騰了。

她如何也想不到沐雲晴居然心思那麽深還那麽歹毒。

不過,她到底是站誰哪邊?

她一貫跟九公主皇甫琳關係好,而皇甫琳又和皇甫雲景關係好。私炮房案是五皇子皇甫雲景做的,盡管他是受了沐雲晴的**,可還是也抹殺不了他在建武帝心中的壞印象。

這是一個不把人命當人命,為了打擊對手,甚至不惜一切代價。若是這個人依舊保存實力,那麽二皇子皇甫霖就危險了。

沐雲晴的事情一爆出來,別說皇甫雲景,沐慶滄大抵也離失勢不遠了。

這可是一石好幾鳥啊。

莫非,她一早就打算好和晉國太子在一起的嗎?

沐雲遙想得有些頭暈腦脹。

墨千尋來的時候,看到她正散著發,對著帳頂發呆,沒得像一副畫卷,便輕手輕腳地上前。

“你怎麽來了?”墨千尋被皇上調去,臨時管禁軍,因為太子即將大婚,以免出事情。因為這些個皇子還有旁的黑暗勢力,真是讓人惱火,又無可奈何。可以說,現在的建武帝對墨千尋的倚重,讓所有的大臣都嫉妒。

“哪一天不看你一眼,我心裏就覺得少點什麽。”墨千尋走上前去,攥著她的頭發,低聲道,“皇上已經答應賜婚給我們了。不過,要等到太子大婚以後。皇上打算讓你和蔣芃芃義結金蘭,成為姐妹。”

“哦,你的意思是……你和太子殿下成為連襟?”沐雲遙總覺得現在建武帝對她的偏愛實在讓她有些受寵若驚了,簡直是判若兩人。若淡淡因為是外公的懇求和退讓,並不該如此的啊。沐雲遙想不明白便出言問墨千尋,“皇上好的讓我有點不能相信,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不過我拒絕了。”墨千尋將臉埋在她的脖頸處,吸著她身體的女兒幽香,有些蠢蠢欲動,“太過恩寵,反而不是一件好事情。不過,我已經向皇上表明心跡。”

那就是向皇上保證會效忠太子殿下的。

與此同時,歐陽冷霜也在沐雲晴的屋子裏,雙眸如寒冰,冷冷地看著一臉倨傲的沐雲晴。

他嘴角微揚,不屑地道:“怎麽樣?我說你的不行吧?沐雲晴,你乖乖聽話,我保證讓你成為全天下最有權勢的女人。你也看到了,不過幾封信而已,皇甫雲景就完蛋了,你的父親也快完蛋了。這些,你在楚國所有的依仗都拋棄了你,你到了晉國除了依靠我之外,你還能做什麽?”

沐雲晴嗬嗬一笑道:“你以為你贏了嗎?不。我早就厭倦了這裏,這些人虛偽而又自私。不是他們拋棄我,是我不要他們的。等有一天,我一定要讓他們看看,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其實,我並不看好你,你知道為什麽?”

“哦?”歐陽冷霜似乎並不生氣,做出聆聽的姿態來。

“你的身體怎麽回事,雖然你不說,但是我也知道。”沐雲晴微勾唇,看著他道,“很不幸地我知道了你的秘密,還知道操控蠱蟲的方法。”

“……小美人,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什麽好事?”歐陽冷霜並不是生氣,隻是勾起她的下巴,以唇封緘她的唇,強迫她啟唇,舌頭擠進她的口中,絲毫沒有憐惜地吮吸著她的粉舌。被沐雲晴咬破舌頭,他還哈哈一笑道,“夠味,我就喜歡你這樣的。小美人,你會的那些大抵是從詩韻那裏聽到的。你看到詩韻的下場了嗎?是她的她懂得驅蠱之術,可那又怎麽樣呢?她身體內也有蠱蟲,隻要她驅動蠱蟲,一樣會沒命。你看我這麽喜歡你,自然也要讓你感同身受的。沐雲晴,你最大的缺點就是自以為是。最大的有點也是自以為是的。”

“你……”卑鄙小人。沐雲晴那裏不知道這個人根本就不愛自己,隻不過自己身上有他所圖的東西而已。

其實,是什麽?

沐雲晴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賤人者,自有人賤之。

歐陽冷霜看著沐雲晴,仿若看著一個絕世武器一般。

就是這個女子,是楚國的禍國妖女。

他當然要好好的對待她的。

禍國,果然是禍國,隨隨便便一出手,就把沐雲遙那個人給壓得死死的。

現在外頭都已經把沐雲遙傳成了妖怪,幾乎是再難翻身了。

如此好地給她打了掩護。

將來有一天,楚國覆滅,大抵所有人想到的都是沐雲遙而不是沐雲晴。

楚皇自以為很聰明,結果呢?

還不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他以為攔住沐雲遙這個傳說中的禍國妖女,嫁了沐雲晴這個傳說中的福星,就可保得住楚國了嗎?

沐雲晴審慎地看著歐陽冷霜。

都道,男人通過征服敵人而征服全世界,女兒通過征服男人而征服全世界。

到底誰借誰上位,還不一定呢。

沐雲晴嘴角翹翹,不是我瘋了,是你們把我逼瘋的。

一個發現了自己同類,毫不猶豫地找人殺了他,盡管她沒直接找人,可是別直接殺死還心思歹毒的。

她沒心存絲毫慈悲,隻想到自己的利益被人侵害,從來不去想她是否傷害了別人。

這樣的人,到底是別人把她逼瘋了,還是她被自己的貪念逼瘋了?

且不說這對男女如何籌謀計劃,卻說沐雲晴這邊。

她把歐陽冷霜被沐雲晴指使著陷害她的事情說給墨千尋聽。

墨千尋皺了皺眉頭,不相信地道:“沐雲晴可以指使得動歐陽冷霜,我看未必。還有五皇子的事情,處處透著蹊蹺。他一直在喊冤,但是書信確實是在他的書房發現的。”

沐雲遙看向墨千尋問道:“如果你是歐陽冷霜,來了一趟楚國,除了和親之外,還想幹什麽?”

墨千尋幾乎下意識地道:“挑撥各方關係。”

沐雲遙點頭道:“是的。他那個人最會挑撥離間,讓人誤以為他是無辜的。我覺得無論是私炮房案子,慶曆當街殺人,真正的主使應該是歐陽冷霜才是。固然沐雲晴和陳允文引誘了慶曆殺人,可是慶曆是怎麽來的?他是憑空出現的,以往根本就沒出現過的。”

墨千尋皺著眉頭道:“如此來說,他成功了。現在五皇子被打壓,六皇子雖然有皇後娘娘撐腰,卻沒上位。太子長年在山裏修行,根本沒有跟進,就算現在有蔣家在後麵支持。可是皇後娘娘經營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願意拱手讓人。如今朝堂之上,已經四分五裂。很多人都是貌合神離,但凡皇上殯天,很有可能就會亂象叢生。從而晉國借機攻打過來。”

“很有可能。”以沐雲遙對歐陽冷霜的了解,她相信他會那麽做的。“可是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墨千尋吐了一口氣道:“隻能希望皇上保重龍體了。”

國師的話,墨千尋已經知道了。

紫微星黯淡,建武帝隨時都有可能掛掉的。

一旦建武帝薨了,楚國必將會有一場大亂,不知道太子皇甫霖是否能夠扛得過去。

在旁人的期盼中、沐雲遙的擔憂中,沐雲晴終於上了和親的車輦,開始前往晉國了。

這一天,沐雲遙被建武帝允許出城歡送。

她站在城樓上,目送沐雲晴離去,心裏有一絲不忍。

沐雲晴再歹毒也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孩子,離開了故土,離開了親人,麵對歐陽冷霜那樣的人……

自己經曆過地獄一般的生活,沐雲遙看著有人替代自己再經曆一次,內心並不是那麽歡喜的。

蔣芃芃今日也被她母親放了出來,站在沐雲遙的身側,淡聲道:“雲遙,你還記得桃花宴那天,周玲瓏,你,我,獨孤菱,我們一起玩耍的場麵嗎?我感覺自己好像老了,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你是太緊張了。”沐雲遙看著她,安撫道,“不要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千尋說,太子脾氣很溫和,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蔣芃芃建議她陪她走走,沐雲遙就沒拒絕,沒成想碰到了周玲玲。

周玲瓏也是聽說沐雲晴和親,特意來觀禮的,沒想到能碰到兩人。她笑笑道:“擇日不如撞日,去我玲瓏閣坐坐如何?”

蔣芃芃不能走遠,卻不好拒絕。

沐雲遙搖頭道:“我現在的情況,你當是知道的,一出門就被人扔臭雞蛋了。”

周玲瓏隻得作罷。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蔣芃芃才吐出一個消息:“皇上把她指給五皇子了。”

“什麽?”沐雲遙錯愕地看著蔣芃芃,“好端端的,怎麽?”

蔣芃芃神色晦暗不明地道:“五皇子到底是皇上的兒子。無論怎麽樣,總希望他們互相殘殺。玲瓏是個好姑娘,但願五皇子能明白皇上的心意。”

皇上的心意就是讓皇甫雲景做一個閑散的王爺。

很顯然,這是不現實的事情。

他那麽野心勃勃的一個人,如今被人重創,成了皇上眼中棄子,怎麽甘心自己的失敗呢。

沐雲遙有些替蔣芃芃悲哀,當了太子妃又怎樣呢?沒先享受到榮耀,反倒是處處受累。

“我們走吧,起風了。”沐雲遙隻希望老天能對她好一點,蔣芃芃是個宅心仁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