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建武帝親賜婚事後,沐雲遙也就和墨千尋見了一麵,而後就是各自忙各自的。

墨千尋的禁軍統領已經徹底地轉交給了玉珀,玉琳雖然在沐雲遙這裏掛名,但是多數時候卻不是近身伺候的。真正保衛沐雲遙安全的還是墨千尋此前給的兩個女護衛燕舞和燕欣,季夏還沒從宋國回來,但是會時不時傳消息回來。

雖然兩人不見麵,但是有燕舞和燕欣在,墨千尋的消息她倒是知道的不少。如今兵事將起,前方兵馬糧草,後方的人員配給,更重要的是朝堂的穩定,最怕的是他在前方打仗,後麵這幫子人沒事兒點火燒榻。

沐雲遙呢,皇帝賜婚,太子妃賜嫁妝。她這幾日,也就整日在家清點嫁妝了。沐雲繡自從皇甫雲景死後,整個人都有點蔫蔫的。

現在的沐府早已不複往日的熱鬧,沐慶滄整個人蒼老了許多,下朝後就把自己關在書房,連東方楚楚都不許進書房一步。他大抵是被沐雲晴的信給驚到了吧。

沐雲遙也從墨千尋那裏得到了一些沐雲晴的消息,如今沐雲晴已經不是晉國的太子妃,而是進階為晉國的皇後了。

她和歐陽冷霜伉儷情深,如今已有專寵之勢。從密探那裏傳來的消息,沐雲晴甚至可以參與國家大事的商討,歐陽冷霜在一些事情上很願意聽她的話。

那天,墨千尋還逗她,說,她幸虧沒有去晉國,不然可不就讓世間少了一對帝後情深的佳話流傳了。

不過,聽著墨千尋那話,瞧著他的表情就知道兩個人伉儷情深有很多水分。

別人的日子,要過成什麽樣子,旁人是無權幹涉的。

就說蔣芃芃和太子,兩個人幾乎沒有什麽話可說,聽蔣芃芃身邊的宮女說,太子一直都沒近蔣芃芃的身。

時日久了,宮裏肯定會傳出一些消息來,影影綽綽最能殺人於無形。可是有些事情,當真不是勸勸就可以了的,尤其像蔣芃芃和皇甫霖明顯是因為政治利益才結合的婚事。

沐雲遙的擔心,墨千尋也是看在眼裏,當然沐雲遙作為朋友,關係蔣芃芃無可厚非,可畢竟他們是臣屬,皇宮內院的事情著實不該多言。

這日,舅舅和舅媽來給沐雲遙添箱,說起有朝中大臣的女眷向蔣芃芃建議,不若讓沐雲遙兩人在皇宮成親。

“當時,太子妃並未多言,隻冷瞥了那女眷一眼。”舅媽因著舅舅如今是建武的隨身太醫的身份,也算有了身份,水漲船高,時常出入皇宮。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蔣芃芃對沐雲遙的青眼相加之故。畢竟如今的皇宮裏,蔣芃芃雖然隻是太子妃卻是實際上的掌權人。

“太子妃是明白人。”在家裏,沐雲遙也很審慎,並沒有多談宮裏的事情。

舅媽也就是那麽隨口一說,更多的是提點她婚嫁上的事情。盡管不是在皇宮裏麵舉行婚禮,但是皇家還是派了嬤嬤來全程指導。

盡管兩人都是有爵位的人,沐雲遙是郡主,而墨千尋爵位是王爵、官職是將軍,兩人的喜服本是朝服,由皇宮製衣局來負責的,不過沐雲遙希望自己能親手縫製。

盡管時間不夠充裕,沐雲遙還是覺得自己有參與才顯得真切。

上一輩子,她做的喜服就沒用上,穿著別人做的喜服,過得踉踉蹌蹌。她希望這一生,可以穿上自己親手做的喜服,為墨千尋和她的未來努力。

大紅喜服的布匹是皇宮送來的,還送了一個針線班子給沐雲遙使喚。時間實在太過倉促,尺寸、裁剪這些都是由針線班子來做的,縫製和繡工她也隻是參與了一部分。

她今生雖然很少碰觸針線,但刻在骨子裏的東西想拾起來容易,一通做下來,難倒是不難,就是有倉促。

畢竟,十日不到的時間,要將她和墨千尋的喜服做好,確實是夠倉促的。

快收尾的時候,沐雲繡來看她,盯著大紅的喜服,既有豔羨,也有讚歎。她道:“沒想到大姐姐的繡工這麽好。”

對於她的示好,沐雲遙也隻是笑而不語。繡工怎麽可能是一朝一夕就能練成的?前世,因為孤寂,她的人生幾乎全耗費在這些針線和醫術上了。

沐雲繡見她對這個話題並不是很感興趣,便另外起了一個話題,吞吞吐吐了半晌,才試探地道:“姐姐日後嫁到了墨王府,又有郡主的身份,想必身份更為貴重。妹妹這裏……”

說著,人便哽咽起來。

沐雲遙不由得歎氣,沐雲繡這樣愣頭青似的人怎麽會想起說這樣的話。不過,家裏有個東方楚楚,現在沒了皇甫雲景,而沐慶滄又在女色上冷了心,她沒事兒做,可不是就開始撩撥起事兒來了。

沐雲遙原本還想著沐雲繡怎麽也得傷心個一年半載的,畢竟她那麽喜歡皇甫雲景,可如今看自己得了郡主的封賞,又是高嫁給墨千尋,又變了心思?

“妹妹何苦無故傷心起來?”沐雲遙故作不知她的心思,沉吟片刻道,“身份那些都是虛的,外頭那些話,你也不是沒有聽過。”

沐雲繡聽她這麽說,臉上有些尷尬起來。沐雲遙外頭那些閑話,她著實沒少說,如今輪到自己了,人家不想管,她除了心裏惱火又能如何呢?日後,人成了王妃,自己婚事尚未著落,少不得還要仰她的鼻息而過。

沐雲遙掃視了她一眼,歎氣道:“妹妹莫要傷心了,過些日子,我會跟父親說一說。你年歲也不大,還可以好好挑挑,看看你喜歡什麽樣的,可是有心儀的人,咱們好提前打聽。”

沐雲遙也是很清楚,家裏沒有主母,就一個出身不好的姨娘,她若不是皇上賜婚,真要是墨千尋上門求婚,墨千尋少不得要被人嚼舌根。

女兒家的婚事,關係一生。

盡管沐雲繡跟著沐雲晴沒少擠兌她,但是看在她並非壞到骨子裏去的份上,沐雲遙就當日行一善吧。

沐雲繡得了沐雲遙的話,雖說沒有立時轉悲為喜,到底沒有那麽悲痛欲絕了。

等人走了,玉琳從外頭回來,卻給沐雲遙帶了一個讓她始料不及的消息。

玉琳將密信遞給她道:“經過鑒定,白紙並非白紙,而是用了特殊的墨汁畫成的。畫的好像是皇宮的路線圖。”

“皇宮路線圖?”沐雲遙正看密信,是季夏從宋國發來的,說宋國國主獨孤無忌的身體在長孫神醫的調養下已經無大礙了,但是近期在宋國發現了晉國藥人的行蹤,而且為數還不少。正看得入神,聽得玉琳的話,不由得抬眸看向她,示意她把事情說的更清楚一些。

“墨將軍查出來夾帶這些白紙的人用的是沐府的腰牌,但是並非沐府的人,所以讓我特意而來告知你。”玉琳見她麵無表情,又繼續道,“是長孫小神醫發現的。墨將軍的意思是,讓你好好查查府裏的人。”

沐府雖然和那些世家大族沒法比,但是仆婦之間也是盤根錯節,人事複雜。她因為自從桃花宴之後就沒怎麽在府中住著,後院的事情又一直是東方楚楚管著,人事上確實並不是那麽熟悉。

但是想要查個事情,倒也不是說沒那個能力。不然,可不就白瞎了玉琳這個小能手。

再說了,她眼下要成婚,哪裏有時間去時時刻刻關注這些事情。墨千尋讓玉琳親自來說,意思就很明白了,就是要把這個事情交給玉琳來管。不過,這裏到底是沐府,沐雲遙還是主人,總不好喧賓奪主,變知曉一下沐雲遙,讓她自己做決定了。

沐雲遙自然也不是個傻的,沉吟片刻道:“這個事情就交給你來處理,要查什麽人,找什麽事情,就找白芍。”

得了沐雲遙這話,玉琳愣怔了下,才微微頷首。這些算是明白了為何墨千尋讓她親自來找沐雲遙說這事兒了。

她打小就跟著國師,一直在宮裏生活,雖然表麵上沒有玉珀權力大,但是作為一個有身份掩護的暗衛,真讓她去管內宅的小事,確實太難為她了。不過,這事情涉及到皇宮裏,若不是心存不軌,何以去秘密繪製皇宮路線圖呢。

“可有頭緒?”沐雲遙倒是想起上次的蝌蚪文來,那也是用特殊的墨寫成的,難道和那個有關係?

其實,她一直對那件事表示極度的關注和好奇。盡管她默認為信是獨孤菱的,但是到底是誰送的,誰寫的,沐雲遙還是心存質疑的。隻是後來,出了慶曆當街殺人的案子,墨千尋倒是找過那乞丐了解情況。很不幸的是,小乞丐後來無故為人所害,至此線索中斷了。

如今又出現這樣的事情,沐雲遙可不就是十分好奇起來。大約,墨千尋也是因此才特意告訴她一番,讓她多多關注身邊的人。

沐雲遙仔細盤點過自己身邊的人,當日跟著去皇宮的人都是各自的心腹。她身邊的人就不說了,她絕對的相信,但是其他三個人沐慶滄、沐雲繡、沐雲壁身邊的人都是誰的人這就有點難說了。

她絞盡腦汁想了好半天,看著玉琳問白芍當日都有何人跟去,又有何人有問題之類的話,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太白癡了。有這麽個能幹的人不去用,自己去查什麽啊。

這事情對於玉琳來說還不是輕車熟路,容易得很。沐雲遙如此一想,更明白了墨千尋的另外一層意思,就是讓她知曉此事,卻不希望她太過操勞。

如此一想,沐雲遙忽然覺得十分甜蜜,墨千尋那麽冷冷的一個人,卻事事周到,也不知道他現在忙得怎麽樣了。

墨千尋這邊根本沒有任何要結婚的喜氣,整日都在部署戰事和太子商議國事,墨家的婚禮籌備全權都是太子派的人幫忙打理著。

他實在太忙了,倒是十分想抽出閑暇時間來好好和沐雲遙分享一下即將大婚的忐忑和不安。但是季夏傳來的消息,卻是讓他憂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