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帶頭的男子劈頭就一巴掌打得小夥計眼冒金星。

“你是故意裝傻呢。要是知道名字,我還需要和你說廢話!罷了!罷了!看你蠢的也不知道什麽才是最好的東西。”

“這樣,直接把你們店的鎮店之寶拿來!多少錢,直接開!”

沐雲遙聽見鎮店之寶幾個字,眼神猛地銳利起來。

三百年的白花蛇舌草如此珍稀至極的名貴藥材,若是落入這幫人手裏,還不知道會被怎樣糟踐。

這樣暴殄天物的對待藥材,是沐雲遙萬萬不能忍的,更何況她還指著這株白花蛇舌草去救她大舅舅的命!

“有誰說要買本店的鎮店之寶?”一聲渾厚蒼老的聲音響起,隻見是一位須發皆白,仙風道骨的長者,氣度不凡的款步而至。

這位老人看不出實際年紀,雖然頭發已經全部花白,但是精神矍鑠,目光如炬,而且身形也很是矯健,行動上和五十歲的人沒有什麽差別。

“大掌櫃。”

仁德堂內前前後後十幾個夥計,紛紛走出來,無比恭敬的行禮,齊聲叫道。

沐雲遙頓時想起,她原來是曾經聽說過仁德堂的大掌櫃是位修道的道士,精通醫術,且養身有道。

現在看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竟比她想象中更加仙風道骨,氣派雍容。

“我們買!我們要買!”帶頭的家丁一下子笑容滿麵的湊了過去,趕緊自報家門,“您還記得小的嗎?上個月您來六皇子府上,是小的給您開的門。這次是六皇子要買,還望大掌櫃將鎮店之寶賣給六皇子。”

此話一出,大廳內頓時一片嘩然。

怪不得剛才那麽囂張,原來竟然是六皇子這個蠻橫霸道的混世魔王。

不過,這次他們都還算收斂了許多,至少一開始沒有直接搬出六皇子的身份壓人。

大掌櫃捋著胡子,哈哈大笑。“怪不得有些眼熟,原來是六皇子府上的。你們家皇子呢?”

“六皇子有要務纏身,不便親自來,所以便派遣小的來請示大掌櫃了。”家奴諂媚的笑著道。

大掌櫃又是笑笑,“不知六皇子得了什麽急症,會需要本店的鎮店之寶去救治?”

家奴嘿嘿的尷尬笑著,正準備絞盡腦汁想借口的時候,卻看見一個小姑娘正朝他們走來。

“大掌櫃,不好意思打斷你們的談話。不過,任何事想必都講個規矩,是我先來要買白花蛇舌草的,這對我非常重要,是用來救至親性命的。”沐雲遙極其誠懇的講道。

事關大舅舅生死,她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而最能夠打動人的,莫過於開誠布公的誠意。

大掌櫃果然動容的點了點頭,“到了迫切需要白花蛇舌草救治的病情,定然十分危急。隻是,這是本店的鎮店之寶,仁德堂從沒想過要賣出去。”

“什麽?!不賣!”家丁立刻煩躁起來,“大掌櫃開門做生意,任何東西肯定都是有價格的。您就直接報價吧,六皇子說了,越貴越好!隻要拿得出手!”

大掌櫃臉色一寒,“六皇子買白花蛇舌草,不是用來治病的?”

家丁聽得有些莫名其妙,一臉茫然的反問道,“白花蛇舌草是什麽東西?我們六皇子要買的是仁德堂的鎮店之寶!”

噗——

幾個夥計忍不住笑出了聲,其他在場的人,也都衝著這個家丁指指點點。

嘖嘖,說漏嘴了吧。

六皇子擺明是為了爭強好勝,拿藥草當門麵才來的。還好意思說什麽公務纏身,不便前來,看來這位忙於正事的六皇子現在不是在喝花酒,就是在賭坊。

一個用來救命,一個卻是用來玩,這鮮明的對比,讓不少人都看不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認出沐雲遙,“呀!這不是沐府的那位大小姐嗎!我見過的,那日她回沐府,可威風了,直接把沐府的管家打的滿地找牙!”

“你不是開玩笑吧,這麽一個清秀可人的小姑娘怎麽會是麵容可怖的母夜叉!我昨天才在茶樓聽過,那位沐雲遙的傳奇故事,不像!完全不像!”

“真的是!真的是!我那天也在場的!”

“不會吧,怎麽和說書的講的完全不一樣!”

“她來這裏買仁德堂的鎮店之寶做什麽用,難道沐府有人病危?可是,沒聽說啊。”

大掌櫃緩緩看向沐雲遙,開口道,“姑娘,你方才說的家人等著白花蛇舌草救命,可是真話?”

沐雲遙點頭,“是真的,不過具體是誰,我不能說。”

“什麽叫做不能說,一聽就知道是編出來的假話!”六皇子的家丁幸災樂禍道。

大掌櫃沉默片刻,卻似乎已經猜到她要救的人一樣,不由得眼中有光芒射出,“用白花蛇舌草能救你想救的人?”

沐雲遙點頭,“小女不才,想鬥膽試試。”

這個藥方,是她在古籍中看到的。雖然不能夠百分之百的保證效果,但是絕對能夠讓她的大舅舅多活幾十年。

幾十年的時間,已經足夠她去盡孝,去彌補她和母親心底的遺憾了。

“把藥方拿來!”大掌櫃有些激動。

夥計趕忙將藥方遞過去,大掌櫃一把就抓在了手裏,迫不及待的認真看了一遍又一遍。

眾人麵麵相覷,都不明白這二人到底在打什麽啞謎,為什麽他們都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麽。

可是大掌櫃的臉上卻是浮現讚歎的神情,這張藥方乍一看特別奇怪,將幾種相克的藥草放在一起,但是越琢磨,越發覺得有道理。

對於一個常年沉浸在藥草行裏的老手,大掌櫃實實在在的被這張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獨創秘方,吸引了!

而且——

大掌櫃認真的看了沐雲遙好幾眼,覺得她這張方子,似乎和上個月的那個驚世駭俗的秘方,有幾分類似。

“哈哈哈哈,大掌櫃,你何必跟這個癡女廢話!當年她就因為不知羞恥的,整日沒臉沒皮的纏著五皇子,被我們家六皇子打過好幾次。現在居然還有膽子跟六皇子搶鎮店之寶,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六皇子的家奴笑的前仰後翻,一臉不屑。

“……”大掌櫃皺著眉頭,六皇子的家奴如此囂張,出言不遜,真是令人看不慣。

家奴卻絲毫沒有察覺大掌櫃的不耐煩,繼續指著沐雲遙,威脅道,“沐雲遙,我看你真的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看來,當年六皇子打你,你根本沒有長記性,現在最好識相點,快點走。不然我們幾個可不會憐香惜玉,手下留情。”

沐府的嫡長女又如何,先不說受不受寵,就說她是六皇子最見不得的花癡女,光憑這一點,家奴就敢肆無忌憚的動手。

反正有六皇子撐腰!

隻要順利拿到仁德堂的鎮店之寶,六皇子隻會獎賞,不會責罰。

“不得無禮!這裏是仁德堂,豈容你等胡作非為!”大掌櫃終於怒了,須發皆白的臉上,顯露出淩厲的威嚴。

家奴趕緊跟大掌櫃道歉,“大掌櫃息怒!您在這裏,奴才絕不會在您這裏動手,不過您真的沒有必要去跟這個丟人現眼的沐府花癡,多廢話。直接把鎮店之寶賣給六皇子,我們立馬就走。”

話畢,身後一群家奴齊聲附和。

“她沒有資格買,六皇子也沒有,大掌櫃,你直接賣給本公主吧。”一個清脆悅耳的少女聲音,如銀鈴一般響起,眾人紛紛側目,伸長脖子看過去,好奇是誰這麽大的口氣。

沐雲遙揉了揉眉心,立馬認出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她暗歎,怎麽今日運氣這麽不佳,一晚上碰到這麽多搶白花蛇舌草的人。一個混世魔王的六皇子還不夠,現如今還要多出一個自以為是的九公主。

該不會,這二人又在打賭,所以才會把火燒到了仁德堂。

“九,九公主!”六皇子的家奴臉色大變,大叫不好。不行,這場麵他鎮不住了,必須盡快派人通知六皇子。

“正是本公主!我就知道六哥肯定會偷偷使詭計,果然,被我抓住了吧!”一陣環佩叮當的聲音響起,七八個美貌丫鬟的簇擁下,一個白衣少女傲然走進大堂。

一襲白色拖地煙籠流縈醉花裙,內襯淡粉色錦緞裹胸,長長的留仙袖口繡著精致的芙蓉花,腰係一條幽蘭帶,頸前戴著一塊通身碧綠的寶玉,嬌俏得如同清晨裏沾著露水的花骨朵。

“大掌櫃,你聽清楚了,鎮店之寶,隻能賣給我。若是你敢賣給我那混賬的六哥,或者是那個花癡的沐府小姐,本公主絕不饒你。”少女一本正經的說道,眼如杏,唇如櫻,齒如貝,小小的瑤鼻皺著,神情格外目中無人。

短短半個時辰內,仁德堂就來三位不好惹的主子,就算是大掌櫃也覺得這個場麵有點難以收拾。

六皇子的霸道蠻橫在京城是出了名的,一言不合就命令家奴打人,打傷或者打殘了,便千方百計的將受害者趕出京城,以免被皇上知道。

九公主的驕縱非常難纏,皇上對於這個年歲最小的公主簡直疼在心尖上,有什麽都是百依百順。

大掌櫃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難辦,難辦啊。恐怕唯一好打發的,就是沐府這個不起眼的長女了。

其實,平心而論,如果非要把鎮店之寶賣出去,他真正的選擇,是向著沐雲遙的。

大掌櫃沉吟片刻,終於做出決定,“既然如此,這樣吧。三萬兩黃金,今天晚上,誰最先拿出來,白花蛇舌草就歸誰!隻有半個時辰給三位籌錢,過時不候。”

如此天價,哪怕是皇族,也一時難以拿出,但願這場鬧劇早早結束。

“三萬兩!還是黃金!那可夠建一座氣派的避暑山莊了!”六皇子的家奴下巴都快震驚的掉在地上。

九公主臉色也刷的漲紅,“大掌櫃,你這是搶錢吧!”

隻有沐雲遙眼底一喜,幾乎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立刻去籌錢。

三萬兩黃金算的了什麽?!就算是二三萬兩,一百萬兩,隻要能夠讓大舅舅活著,她就算搶,也一定把錢一分不少的湊夠。

慕容府上,正悠閑哼著小曲兒的慕容羽莫名打了一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咦,怎麽有種很不祥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