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遙直接回到馬車上,將事情言簡意賅的說明。

墨千尋根本沒有廢話,直接策馬,直奔——慕容府。

在這一點上,兩人極其有默契。

三萬兩黃金!

如果非要說京城裏有人能夠在半個時辰內,拿出這麽大一筆巨款的話,也就隻有最壕的慕容府。

慕大哥,不好意思,又要欺負你了。沐雲遙默。

此時已經夜深,馬車停下後,墨千尋讓沐雲遙留下,他一個去拿錢。

一炷香後,墨千尋便拿著一疊白花花的銀票,走了出來。

“拿到了?”沐雲遙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嗯,打了他一頓。”墨千尋道。

噗——打!了!一!頓!

沐雲遙一頭黑線,墨大王爺你這是去借錢,又不是去打劫。不過看在效率這麽高的份上,她就不說啥了。

慕容府內,掛著一雙烏青的熊貓眼的慕容羽淚流滿麵,不帶這麽欺負人的,嗚嗚嗚,他一年的零花錢就這樣沒了啊!嗚嗚嗚,要錢就要錢,居然還動手,他交的都是些什麽狐朋狗友!嗚嗚嗚,還怪他給的泡妞大法是忽悠人,嗚嗚嗚他實在太委屈了,太悲慘了!他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才會跟墨千尋這種一言不合就揮拳頭的粗暴軍人做朋友的啊,嗚嗚嗚,打人也就算了,幹嘛打臉!他這張英俊無雙風流倜儻的臉,可是價值連城!

仁德堂內,這一次,是墨千尋和沐雲遙二人並肩走進藥房。

亂哄哄的藥房,在墨千尋走進門的那一瞬間,頓時安靜下來。

如此英俊的容貌,加上如此寒冷的氣質,還有那雙殺伐果決的冷眸,隨便掃視誰一眼,就能夠令人膽顫。

這個人氣場太強!

“大掌櫃,三萬兩黃金的銀票,請您核對。”沐雲遙將銀票遞出去。

大掌櫃震驚不已,白花花的長眉毛翹的老高,“好!老夫這就立馬給沐小姐去拿藥材!”

片刻之後,白花蛇舌草真的打包好,放在了沐雲遙的手上。抱著白花蛇舌草,她全身的血液都激動的開始沸騰,難以言喻的喜悅,讓她滿心感恩。

沐雲遙情不自禁的揚起明媚的笑容,感激道,“謝謝大掌櫃。”

她的大舅舅,有救了!!!

“慢著!哪個不長眼的,敢跟本皇子搶東西!是不是活膩——”門口,跋扈囂張的六皇子帶了人,風風火火的闖進來,正準備破口大罵,給沐雲遙一點教訓,誰料,卻對上墨千尋那雙寒氣凜冽的眼,立馬嚇得的臉色大變。

墨千尋冷眸一掃,氣勢逼人,一言不發,就已經嚇破六皇子的膽子。那墨黑的冰冷眸光落在哪裏,哪裏就有一股強大的壓迫。

“那個——本皇子,不,不是那個意思——”六皇子皇甫晨宇尷尬的解釋道。“我是說,沐府的這個花癡女活膩了,竟然敢搶本皇子想要的東西。”

墨千尋眼神淩厲如刀,磁性的聲音冷沉,“你敢說她不是,便是與我做對。”

噗——這是什麽情況?!

從不沾女色的冷麵王爺墨千尋,難不成看上了這個白癡草包的沐家小姐?!這也太不和情理了!!!

六皇子何止是吃驚,簡直是不敢置信。可是,對方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威震十萬大軍的墨千尋,他就算是皇子,也不敢真的和他翻臉,擺架子。

“既然是墨兄的朋友想要,那本皇子隻能割愛了。”六皇子雖然滿心不情願,可是好漢不吃眼前虧,等他先查清楚這兩個人到底是什麽關係再說吧。

反正,打死他,他也絕對不會相信,墨千尋會看上沐府的這個花癡小姐。

“哼!沒用!”就在這個時候,九公主皇甫琳不屑的嗤了一聲,“想就這麽拿走東西,不!可!能!”

“仁德堂的鎮店之寶,本公主要定了,聽見了沒有?”

大掌櫃為難至極,無奈攤手道,“白花蛇舌草已經賣出去了,九公主您來晚一步,不如換成別的昂貴藥草吧,仁德堂還有許多價值不菲的寶物。”

“不要!本公主說了,我就要你說的這個什麽草!本公主想要的東西,從小到大,還沒有什麽得不到的!”

話畢,她那雙大眼睛不忘挑釁似的瞥向沐雲遙,那眼神不屑的像是盯著一隻卑微的狗。

“沐家大小姐,是吧。我告訴你,六哥怕墨王爺,我可不怕。”

她自持地位崇高,還是皇上的心尖寶貝,如果真硬搶,恐怕就是墨王爺,也不能真的對她怎麽樣。

而且男女授受不親,墨千尋就算殺敵千萬,卻也不能真的對她一個柔弱公主做什麽吧。

“九公主,方才大掌櫃也說了,東西已經賣給我,錢貨兩清,事情就是這麽簡單。”沐雲遙淡淡道。

她深知這位九公主好勝的秉性,所以將事情盡可能說的客觀。不過就是先來後到,買個藥材這麽簡單的事情。

九公主皇甫琳臉色稍微好看幾分,好奇的上上下下打量沐雲遙一番,見她眉眼如畫,氣度從容,說話行事竟還有隱隱的皇族禮節的氣度。

奇怪,這一點都不像是傳說中的那位草包,對她的五哥哥花癡的要死要活的蠢貨啊。

“話是這麽說,但是本公主今晚若是輸了賭局,心情肯定會特別不高興。所以,你還是轉賣給我吧,價錢方麵,我絕對不會少你一分錢。”皇甫琳不可一世的說道,仿佛是在賞賜沐雲遙一樣。

沐雲遙皺了皺眉,算是明白,今日九公主是不會輕易放棄。

她懶得與這個拎不清的傲慢公主浪費時間,轉身對墨千尋道,“我們走。”

皇甫琳一聽,臉色一變,“站住!不把藥草留下,不準走!”

沐雲遙不理她,繼續往前走。

墨千尋緊隨其後,根本沒有把皇甫琳放在眼裏。

“你們給我站住!!!本公主的命令,你們也敢不聽?!”皇甫琳氣急敗壞的跺腳,她從小到大還沒有被人這樣子忽視過。

“哈哈哈哈哈!皇妹,你就認栽吧。有墨千尋這個煞星在,你就算想動武,也不是他對手。”六皇子皇甫晨宇幸災樂禍的笑道,“我看啊,今晚的賭局,我們一比一,算平手!”

“不行!憑什麽本公主看上的東西,就這麽眼睜睜的讓人帶走?!”

“來人!將前麵那個女子攔下,把她手上的藥草,給本公主搶過來!”皇甫琳怒氣衝衝道,她就不信了,墨千尋就算再厲害,也是皇家的狗,還真敢對付她的人不成?!

至於沐府的那個聲名狼藉的小姐,敬酒不吃吃罰酒,客客氣氣的跟她買都不願意,非要自找苦吃挨一頓打才知道天高地厚。

果然和五哥哥對她的判斷一樣,天生的賤骨頭!

侍衛們臉上紛紛露出為難的神情,都覺得九公主是瘋了。

那可是墨千尋,統領墨羽衛的墨王爺啊!居然想從他手上搶東西,絕對是自找死路。

但是侍衛又不敢公然違抗命令,隻得硬著頭皮做好了背痛打的準備,悻悻的衝過去。

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一群侍衛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被揍的鼻青臉腫灰頭土臉的大敗而歸。

皇甫琳氣的跳腳,竟然真的被六哥說中了!

她看中的東西,竟然被沐府那個愚蠢如草包的沐雲遙搶去,這口氣,她咽不下去!

而且,那個墨千尋,竟然真的為了維護那樣一個不堪的女子,冒著大罪,打她的侍衛,就如同補了一記更響亮的巴掌扇在她的臉上,更是讓她氣不可遏!

從小到大,哪一個男人不是圍著她轉,把她當做絕世明珠。

可是墨千尋連正眼都不看她就算了,居然還敢這樣對她!

可惡!

沐雲遙,墨千尋,你們兩個狗男女,本公主記得你們了。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皇甫琳怒氣衝衝的破門而去,“一群沒用的廢物!廢物!”

夜色朦朧,竹漪院內。

“你要小心九公主。”沐雲遙有些不放心的道。

這個九公主最為小心眼,瑕疵必報,這次墨千尋為了護她,而動手打了她的侍衛,她一定會遷怒。

“嗯。”墨千尋點頭,如果今晚沒有後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本應該是最完美的夜晚。

“快走吧,若是讓青露看見,我——”沐雲遙雙頰微紅,她都不知道要怎麽跟青露和白芍說今晚的事。

“好”他寵溺的道。

墨千尋依戀的摸了摸她柔軟如絲綢般的墨發,而後轉身離開。

沐雲遙久久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盡頭,直到隻剩下一地的白月光。

從今以後,她似乎不再是一個人了。

她整理完思緒,重新坐在書桌上,看著桌子上放著的天水霓裳流仙錦和白花蛇舌草,內心五味雜陳。

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熬藥的事情,必須慎重,沐雲遙要重新檢查一遍藥草後,便準備正式著手。

沐府的事情,同樣不能耽擱,尤其是桌子上太過眨眼的紫玉匣子,必須盡快收起來,不能被旁人看到。沐雲遙眸如星子,心如沉水。她緩步將天水霓裳流仙錦暫時藏於假山的密道之中安置妥當,而後緩步內院,將早些柳巧巧送來的布匹,從裏麵翻出石榴紅牡丹穿花的杭綢平鋪放在了桌子上。

燭火的光影,搖曳不定,窗外樹影搖晃,宛若張牙舞爪的鬼魅。

她目光複雜的凝望著石榴紅牡丹穿花的杭綢,緩緩翻開內襯,仔細的將線頭挑開後,露出裏麵被天竺葵汁液浸泡過的布料。

果不其然!

當初她在及笄大典上,渾身上下如被成千上百的螞蟲噬咬,奇癢鑽心,導致一路姿態不雅,出盡了洋相。從那之後,淪為眾人口中的笑柄,很久都抬不起頭。

沐慶滄因此對她失望至極,待賓客走後,就對她一頓嗬斥,罰她跪在地上整整三天三夜。

那個時候,她真傻,怎麽就沒有想到,是衣服被人動了手腳。還無比天真的感恩柳巧巧送布匹的恩德。

真的,很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