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距離及笄大典隻有一日時間,沐慶滄一早從朝堂回來後,便怒氣衝天的砸爛幾個花瓶。

原來,教習嬤嬤將沐雲遙考核未過的事情如實稟告了皇帝,雖然皇帝沒有責備什麽,但是沐慶滄即將隆重的為一無所成,臭名昭著的嫡長女沐雲遙辦及笄大典的事情,一下子傳的沸沸揚揚。

一時間,拜帖如漫天的雪花一般鋪天蓋地的送往沐府,全部都是等著看沐慶滄出醜,不懷好意的帖子。

沐慶滄看了後,更是火氣爆裂,若不是東方楚楚竭力阻攔,險些就要衝往竹漪院給沐雲遙難堪。

他悔不當初,就不應該給沐雲遙回歸沐府的機會。如今及笄大典的事情傳揚到如此地步,沐慶滄根本就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繼續下去。

然而,及笄大典除了基本的禮儀,還需要參加者從琴棋書畫裏選一樣作為特長展示。可是,正如傳言中的那樣,他這個女兒什麽都不會,就是白癡草包一個!

如果真的拉到台上去,根本就是自曝其短,專門供人取笑的,這也是那些送來拜帖的名門想要湊熱鬧的真正原因。

不!沐慶滄下定決心,他斷不能讓沐雲遙如此毀了他的臉麵。

左思右想,沐慶滄猶豫許久,煩惱的頭發似乎都白了幾根,這個時候,身旁的東方楚楚無比體貼的建議道,“老爺,聽聞沐雲遙的外公乃是鼎鼎大名的醫聖長孫格彥,有這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撐場麵,那些瑣碎的流言蜚語,又何足畏懼?!”

沐慶滄不可置信的皺著眉頭,連連擺手道,“這個就別想了,基本上比登天還難!”

當初長孫佩蘅為了帶著嫁妝嫁給沐慶滄,已經和長孫家決裂,就是事到如今,長孫家的家規還是不允許沐府上任何一個人進入長孫家的大門。

東方楚楚一臉疑惑,好奇道,“可是這就奇怪了,我怎麽在名冊上瞧見長孫府上不但會來人,而且還會來兩位貴客。”

“你定然看錯了!”沐慶滄無比肯定的道。長孫府上的人幾乎被他得罪光,尤其是長孫府的兩個主子,長孫格彥和長孫榮桓。

東方楚楚沉吟片刻,索性轉身去拿了名冊,用手指著上麵清清楚楚的白字黑字道,“老爺,你看,的確有兩個人的名字。”

是長孫格彥和長孫榮桓!

沐慶滄使勁的揉了揉眼睛,內心的震撼無以複加,片刻後,震驚的神色消去,換成了煩躁憤怒,“這二人來定然是不懷好意,來看笑話的!”

此時,門口忽然多出一道豐腴的身影,隻見柳巧巧一臉愧疚的站在門口,猶豫不決。

東方楚楚一下子便注意到她,不由得冷笑一聲,故意視而不見。

“老爺——”柳巧巧終於忍不住,喊出聲來。“我有要事相商。”

沐慶滄正在火頭上,瞧見她,更是沒有好臉色。“有話便說!”

“老爺,晴兒她忽然高燒,恐怕雲遙的及笄大典是無法參加了。”柳巧巧一臉擔憂的道,原本一肚子的話,在見到他厭棄的眼神後,全部都無法使用。這段日子在祠堂,表麵上是反思已過,實際上柳巧巧和沐雲晴母女二人相互傾訴衷腸後,她才發現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沐慶滄聽此,不由得緊張起來,“請大夫了沒有?快帶我去看看。”

“請了,說是受了風寒,需要休養。”柳巧巧答道。

沐慶滄滿眼都是心疼,這麽熱的暑天,若是因為受涼而發熱,該是多折磨人。他顧不得許多,向東方楚楚交代一二,便趕著去了沐雲晴的錦瑟院。

柳巧巧也多看了東方楚楚一眼,眼裏意味不明,轉身跟著沐慶滄離開。

房間裏很快空無一人,東方楚楚坐在椅子上,百無聊賴的一把抓起花瓶裏盛放的鮮花,將嬌豔的花瓣一片片的撕下來。

“二姨娘,四小姐那邊已經打點好,在及笄大典結束之前,她應該不會離開自己的院子。”紅蓮悄然走進房間,低著頭柔聲道。

“嗯。”東方楚楚偏頭看她,目光落在紅蓮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問道,“孩子可好?”

紅蓮瑟縮的往後退了一步,覺得今日東方楚楚的眼神甚是駭人,她恭敬的答,“回稟二姨娘,一切皆好。”

“你好好表現,待及笄大典完了,我跟老爺說說好話,看能不能讓二爺納了你。不然等你生下孩子,還沒名沒份,你那孩子肯定會被抱走。”東方楚楚麵無表情的冷聲道。

紅蓮的心頭猛跳,一時間無法判斷東方楚楚是真心幫助她,還是暗示警告她。但是不管是哪一種,紅蓮都必須感恩戴德的謝恩。

她趕忙跪下,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扶著地麵,結結實實的叩了三個響頭,“二姨娘恩情,猶如紅蓮再造父母,如此大恩,紅蓮後半輩子定然當牛做馬,竭力回報。”

東方楚楚嫵媚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她笑著挑著眉梢,一字一頓道,“不需要那麽久,你若真想報答我,眼前就有機會。”

“……”紅蓮臉色有些發白,果然該來的始終都會來。

及笄大典正式開始,因為沒有了一貫的才藝展示,沐府便將這場及笄大典簡化成了一場隆重的晚宴。

這個兩全其美的點子,是東方楚楚提議的,一方麵給足了沐雲遙體麵,維護了沐府的尊嚴,另外一方麵,也能夠令京城的各大家族重新認識一下沐府的嫡長女。

沐雲遙再不濟,也算初長成的窈窕少女,稍微收拾打扮的精巧一些,憑借沐府嫡長女的身份,想要尋一門好親事,也非難事。

所以,當賓客陸續進場,看到沐府大手筆的排場,以及沐慶滄大力為女兒平反洗白的樣子後,眾人都心照不宣。這哪裏是什麽及笄大典,根本就是沐尚書想要嫁女兒心切。

隻是,沐雲遙可是燙手的山芋,年紀輕輕便已經在京城內外臭名昭著,又無才無德,根本就沒有人願意真的娶回家門。原本誠心來看熱鬧的名門紛紛坐在了大堂的角落,生怕沐慶滄那灼熱的目光看向他們。

一時間寬敞的大堂空了一小塊,正好是以沐雲遙坐的桌子為中心開始空,其他的人避之不及的遠遠坐在一旁。沐雲遙毫不在乎,就連衣著打扮都是最樸素的顏色,大方坦然的朝位置上一坐,麵容靜謐的喝茶,自有一番自在從容。

這份處變不驚的氣度,令不少人暗暗刮目相看,但是也僅此而已,依舊無人願意坐在她的身邊,更有過分的,蔣家的千金蔣芃芃盯著沐雲遙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個瘟神,不加掩飾的厭惡。

坐在蔣芃芃身邊的剛好是同樣對沐雲遙一臉不屑的九公主皇甫琳,這二人也正好因為同樣對沐雲遙的鄙視,聊的火熱。

片刻後,二少爺沐雲壁來了,他今日也刻意裝扮一番,穿了最能凸顯氣質的月白色華服,一舉一動皆是書卷文秀之氣,再配上他儒雅清俊的漂亮臉蛋,頓時成為全場的焦點。

他遠遠朝著沐雲遙笑著打招呼,意料之中的看到沐雲遙禮節周全卻毫無情緒的臉,心裏還是有些發堵。

但是沐雲壁再一抬眸,就瞧著遠處有幾道含情脈脈的目光朝他看來,心情頓時大好。

“大姐姐,雲壁先去拜見江師父。”沐雲壁笑容和沐的道,也不等沐雲遙回答,就已經迫不及待頭也不回的走向了不遠處江大學士的一桌。

青露看的氣的不行,白芍也為沐雲遙打抱不平。但是她們都明白大局是什麽,便什麽都沒有多說,隻是恭敬的守著沐雲遙。

“這是幾個意思?這些人不是專程來參加大姐姐的及笄大典嗎?!來了,又躲的那麽遠,真是古怪。”沐雲繡盛裝出席,狡黠靈動的眸子宛若春水,一出現便引來無數人驚歎的目光。

先前如果眾人隻是覺得沐雲遙打扮太過素雅不起眼些,現在再一看沐雲遙極其出色的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幾乎都要懷疑他們不是一家人了。

這對比,也太明顯了!

怪不得傳聞裏,都說這位嫡長女各種不受寵愛,還曾經被沐尚書打發到偏僻窮困的西鄉去。原來還以為是假的,如今一看——

嘖嘖嘖,這位哪裏是出身名門的嫡長女,沐雲遙不論穿著打扮,還是享受的待遇,根本連庶弟庶妹的手指頭都不如。

眾人忽然覺得沐雲遙有些不容易,畢竟寵妾滅妻這種事情在大楚國是要受人白眼的。柳巧巧哪怕後來居上,成為了真正的沐府正牌夫人,但是當年曾經作為長孫佩蘅的大丫鬟的往事,卻是一個巨大的汙點,無法抹去。

“累死我了!快快快!把本少爺從南國帶來的寶貝全部搬過來!”

“這些全部都是送給小遙遙的!小心著些,別摔壞了!”一個爽朗的聲音傳來,隻見慕容羽一身暗紫五翟淩雲花紋錦衣,一臉春風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走來的是,穿著一身玄黑錦衣,一張妖孽傾國的容顏絲毫不苟言笑的墨千尋。

這二人前後相繼出現,立馬掀起全場的第一個**。慕容羽是京城四大俊傑之首,還是長安城裏除了皇上最富有的家族,光憑這兩點,就足以傾倒無數少女的心。

墨千尋這位冷麵王爺,雖然不好接近,但是他當年年少征戰沙場,浴血守住大楚國疆界的傳奇事跡,也是千金小姐們心中的絕世大英雄。

這樣兩個人同時相聚在沐雲遙的及笄大典上,令全場的少女目光紛紛投向這裏。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卻見慕容羽看都不看其他的少女一眼,而是激動萬分的直接跑向被冷落的沐雲遙那裏了。

“好妹子!這些天不見,可想死我了!你快來看看,慕容大哥給你帶了什麽好東西!”慕容羽興奮的雙眼放光,拉著沐雲遙就要往外麵走。

沐雲遙正要拒絕,這個時候,墨千尋也走了過來,冰冷的妖孽臉竟然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去吧,他準備了很久的。”

嘩——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幾乎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向墨千尋。

天哪!這位魔神一般的冷麵王爺竟然——會笑?!

這可是天大的奇聞!而且,他竟然隻衝著沐雲遙一個人笑,還笑的那麽如此溫柔寵溺,顛倒紅塵!少女們嫉妒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