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首尊的眼底卻是滿滿的欣賞,沐慶滄啊,沐慶滄,沒有想到,你這個蠢貨,居然能夠養育出如此大氣的女兒。看來以後,看在沐雲遙的麵子上,他還是對沐慶滄手軟幾分吧。

主位上的沐慶滄震驚的已經站了起來,旁邊的東方楚楚笑得嫵媚如絲,“老爺,這回遙兒可是給您掙足了麵子呢。”

“是,是,是!”沐慶滄高興的嘴都合不攏,他完全沒有料到,沐雲遙能夠給他帶來這麽大的驚喜。

東方楚楚笑容微微收斂,意味深長的道,“像雲遙這樣的孩子,定然要覓一位相稱的如意郎君,不知老爺可有人選?”

說這話的時候,東方楚楚眼神就已經掃過臉色不明的柳巧巧,那句話就像是專門說給她聽的一樣。果然,柳巧巧的身子明顯晃了一下,臉色雖然還是如常,但是緊緊捏著衣袖的手,已經暴露了她此刻忐忑的心情。

的確,事關兒女的終生大事,柳巧巧怎麽會無動於衷呢。

“雲遙是個好孩子,自然不會委屈了她!”沐慶滄格外認真的說,心底已經有了五六個人選。原本他以為沐雲遙也就隻能夠當沐雲晴姐妹二人的鋪地磚,現在情勢完全不同了,光沐雲遙一個人,已經足夠打開一條光明大道。

譬如,明顯向著她的慕容羽,慕容世家的財力可說是京城第一,如果能夠和慕容世家攀上親戚,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老爺,雲遙的婚事,此時談論尚且過早。繡兒,琴兒,都還幼小,需要有個姐姐處處幫襯呢。”柳巧巧這番話說的已經非常直白了,沐雲遙哪怕再給沐府爭臉,老爺都不應該忘記初衷。

那就是,沐雲遙就算真跳了龍門,那也還是一條泥土裏麵掙紮的泥鰍!不值一提的賤種!

沐慶滄臉色頓時沉下來,他最討厭的便是有人企圖幹涉他的決定,更何況柳氏這樣赤果果的提醒語氣。

柳巧巧的心一個咯噔,她知道老爺生氣了。但是就算得罪沐慶滄,今天她也不能夠讓沐慶滄扭轉心思,去扶持沐雲遙。

不然到時候,沐雲遙真的以沐府嫡長女身份出嫁,那麽她的兩個女兒,算什麽?庶女嗎?!

怎麽可能!她的琴兒可是要做王妃的人,以後說不定會執掌六宮!

沐雲遙算什麽東西?!死了娘的賤種!她也配?!

“老爺,您別動怒,長孫家的人還看著呢。妾身不是別的意思,就是舍不得雲遙那麽早嫁人。”柳巧巧轉了話鋒,但是這裏麵的意思,就更加譏諷了。

沐慶滄臉色黑的更加可怕,他雖然對長孫家的這對夫婦有敵意,但是柳巧巧那這個當做把柄危險他不要重視沐雲遙,反而激起他的不耐煩。

這個家到底是誰做主?!什麽時候,他給過柳巧巧這樣的誤會,讓她覺得有權利幹涉他了?!

東方楚楚見此,不由得笑著打圓場,“老爺,姐姐說的對,這事要從長計議,著急不來。況且,雲遙說不定有自己的想法呢——”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沐慶滄怒氣衝衝的打斷,“她一個千金小姐,能夠有什麽想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做好本分,就是最大的孝道!”

東方楚楚不由得噤聲,柳巧巧也不在說話。

“以後,雲遙的事情,不需要你們兩個多費心神,我自有打算。”沐慶滄冷冷的丟下這麽一句話,便低頭去喝茶。

“是,老爺。”東方楚楚乖巧的應和道。

柳巧巧卻如猶如心髒被重錘砸了一下,半天緩不過神。這是什麽意思?!老爺哪怕對長孫家心有芥蒂,可就是因為沐雲遙給他長了臉,所以就要犧牲她子女的幸福了嗎?!

如果沐雲遙嫡長女的位置坐實,她精心栽培多年,美貌傾城的琴兒怎麽辦?她最疼愛的壁兒又怎麽辦?!壁兒可是明年就要參加科舉的,難道讓他去考場的時候,都要背負著庶子的身份嗎!

柳巧巧眼前有些暈眩,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事情,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不,她還不能夠就這樣絕望,一定還有轉機!柳巧巧的眼底閃過冷冷的暗芒,她安排了陳嬤嬤去辦紅蓮的事情,隻要成功,那麽一切都是轉機——

沐雲遙飛的越高,到時候摔下來的時候,就死的越難看!

就在三人之間暗流湧動的時候,門口忽然響起一陣躁動,所有人都朝著門口的方向看去,隻見一位舉止高貴儒雅,風華絕代的男子長身玉立,不知何時出現在那裏。

是五皇子——皇甫雲景!

他的出現,令無數少女眼中波光流動,暗送秋波。

當今驚才絕豔的五皇子,什麽話都不需要說,什麽事情都不需要做,隻是簡簡單單的站著那裏已經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眼球了。

如果說墨千尋是冷酷難以靠近的鐵麵將軍,少女們敬佩有餘而畏懼過多的話,那麽五皇子可以說是京城最受歡迎的“夢中佳婿”了。

溫柔,高貴,多才,尤其是待女子,都是格外的溫柔體貼,令人想不墜入情網都難。

“五哥哥!”皇甫琳第一個歡喜的叫道,心奮不已的跑了過去,委屈的嘟著嘴,撒嬌,“五哥哥,方才都怪沐雲遙,害的九妹輸了兩千銀,真是鬱悶死了!”

話一出口,她又覺得不妥當,顧及到五皇子曾經被沐雲遙那個花癡女偷窺過,便改了口風道,“五哥哥,你怎麽來了?原本不是說不來的嗎?”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好奇又八卦的看向這裏。

是啊,五皇子皇甫雲景和沐雲遙的“孽緣”在座的每個人都是耳熟能詳,不但如此,酒樓裏的說書先生,還把當年沐雲遙追著五皇子屁股後麵各種表白的醜事,說的津津有味。

所以,五皇子雖然溫柔和善,但是那件事之後,看見沐雲遙便會退避三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們也想知道,今天怎麽這麽奇怪。

不但幾百年沒有露過臉,還跟沐慶滄是撕破臉的老對頭的長孫榮桓夫婦一起來了,就連對沐雲遙避之不及的五皇子都來了!

今天的奇聞,還真是比十年京城內發生的大事還多。

皇甫雲景看了一眼皇甫琳,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先開口安慰道,“輸便輸了,五哥給你出。”

“五哥最好啦!”皇甫琳的壞心情一下消散,開心雀躍的像樹間飛來飛去的鳥雀,她繼續好奇的問,“五哥,你還沒說,今天怎麽忽然來了?”

皇甫雲景沉默片刻,和遠處的東方楚楚目光遙遙相望了一下,然後又掃過站在正中央的沐雲遙,緩緩道,“今天,我是來送還一樣東西給沐小姐的。”

“送東西?!給沐雲遙!”皇甫琳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不解的皺著眉頭,想繼續問,又完全不想去聽答案。怎麽今天所有人對沐雲遙的態度都翻了個,所有人不是對她刮目相看,就是對她溫柔以待?!

不單單是皇甫琳震驚非常,其他人也吃驚的瞪大了眼睛,豎起耳朵,等著聽皇甫雲景究竟要送什麽東西。

沐雲遙卻是了然,嘴角泛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冷意。要來的,終究來了。

“你真的喜歡他?”蔣芃芃此時已經沒有了囂張的氣焰,看沐雲遙的眼神像是看朋友一般。她小聲的問,“當年,你真的喜歡他喜歡到要去偷窺他洗澡?”

噗——問的好直接!

沐雲遙內心一片淩亂,不知道是答是好,還是全部將真相托出的好。

墨千尋的眼神卻是冰寒如刀的朝著她這邊掃來,寒徹入骨,冷意森然,幾乎可以直接殺人了。

沐雲遙心裏一個咯噔——這個家夥,該不會是吃飛醋了吧。

她苦惱的揉了揉眉心,隻好如實解釋道,“沒,當年是我二弟沐雲壁約我在假山上見麵,說是找到了娘親當年做的紙鳶,我便去了。誰料才上了假山,不知被什麽人給推進了池子裏。”

這話看起來是說給蔣芃芃聽的,實際上主要是為了安撫墨千尋那個小氣包啊。沐雲遙算是明白了,這家夥絕對的腹黑。表麵上看什麽都不問也不說,實際上比誰都介意。

“真相竟然是如此!你二弟絕對有問題!”蔣芃芃低聲說道,眉宇之間是憤憤不平的火氣。她已經在不知不覺的把沐雲遙當成自己的朋友,在為她著想了。

沐雲遙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是啊,這件事連蔣芃芃這樣粗枝大葉的直腸子都能夠看出是沐雲壁在搗鬼,她當年怎麽就那麽傻沒有一絲的防備之心?!

果然,當初還是太過天真,真的以為人心可以換人心,卻不知道有些人心比毒蛇還毒,抱在懷裏,不但捂不熱,還會有喪命的危險。

“沐雲遙,你是不是也懷疑過你二弟?!你是不是真的傻,那件事可是毀了你的清譽,你知道這些年你的名聲在京城有多臭嗎!”蔣芃芃一顆打抱不平的熱腸子再次燃起,憤憤的道。

“如果真是你二弟動的手腳,當時很有可能就是要置你於死地,這件事你不查清楚,你的小命恐怕都時時處於危險之中!”她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有蹊蹺。

“謝謝芃芃,那件事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的。”沐雲遙緩緩道,蔣芃芃是好心,不過,有時候,好心和莽撞在一起,便會常常好心辦壞事。

全場上就隻有她們兩個人沒有去關注對麵的五皇子,這讓眾人覺得特別奇怪,傳言裏,沐雲遙不是愛五皇子愛的要死要活嗎。

今天五皇子都親自登門,還說要送禮給沐雲遙,可是沐雲遙反倒和剛剛鬧的不可開交的蔣芃芃說的津津有味,好像蔣芃芃對她的吸引力,比五皇子還多。

“五哥哥,你看,人家在玩欲擒故縱呢,你還是不要送什麽禮物了,不然到時候沾上一個牛皮糖,想甩都甩不掉。”皇甫琳沒好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