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雲景謫仙般的絕色的臉上,是儒雅清淡的笑容,他寵溺的摸摸皇甫琳的額頭,“五哥會處理好的,別擔心。”

“可是——”皇甫琳本來還想說什麽,但是不知為何,看到皇甫雲景那溫柔的眼神,便心軟了。她點點頭,難得的乖巧,“都聽五哥哥的。”

“哼,就會拍馬屁。”六皇子皇甫晨宇不高興的冷聲道,他最看不慣的就是九妹對五皇子的各種順從,讓他有種吞了隻蒼蠅的惡心感覺。

皇甫雲景也不計較,他早就喜歡了六皇子的冷嘲熱諷,皇甫琳原本想繼續跟六皇子鬥嘴的,但是見到五皇子的臉色,想想還是忍了下去。

皇甫雲景重新抬起頭,朝著不遠處的沐雲遙看去,發現對方果然連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所以,真的如同九妹說講,沐雲遙是在欲擒故縱嗎?

他上前幾步,先是跟沐慶滄行了禮數,客氣一番,然後這才緩緩轉向沐雲遙,開口道,“沐小姐,這次來,主要是想將這個還給小姐。”

話畢,皇甫雲景從袖子抽出一卷書畫,眾人都不由得看直了眼,各種猜測裏麵到底是什麽東西。

沐雲遙的臉色冷了下來,眼底是幽深的鄙夷和嘲諷。果然,居然真的拿出來了!

這幅畫,是當年沐雲遙一時興起,給脾氣好人好的五皇子哥哥畫的畫像,作為送給他的生辰禮物。那個時候,她是用了滿滿的心意,前前後後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畫出來的。

皇甫雲景收下的時候,也是高高興興的,可是一轉身,發生了那樁“醜事”之後,他就對沐雲遙態度大變,敬而遠之。

在這個節骨眼把畫拿出來,明顯是在試探,沐雲遙對他的心意到底還有多少。

在沐雲遙的記憶裏,上一世皇甫雲景拿出這個畫的時間應該是兩個月以後。提前了這麽,看來冥冥之中,已經有些事情產生了不可逆轉的變化。

“這不是我的,五皇子,是不是弄錯了?”沐雲遙眨眨眼睛,表情無辜而震驚,“你看,這書卷的紙是屬於徽州宣紙,沐府上沒有這樣的紙的。”

皇甫雲景眼角幾不可動的微微抽了一下,心裏的震驚不言而喻。她到底是什麽意思?!故意裝瘋賣傻嗎?!

這紙張肯定不是沐府的,因為當時沐雲遙是在他的府上,找他要的宣紙做的畫。現在她這樣不承認,是準備做什麽?真的欲擒故縱嗎?

“……”皇甫雲景頓了頓,很快就平息了眼底的驚詫,嘴角是和沐如春風一般的微笑,“沐大小姐,應該不會弄錯,這上麵有你的印章,而且——”

眾人紛紛伸長了脖子,想要聽得更加清楚一些。咿?有內幕?!

皇甫雲景似乎很為難,那個樣子好像不太好講事情說出來,欲言又止。

“五哥哥,別顧及太多,你就是對人太好,所以才老被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給纏著!”皇甫琳義憤填膺的道,她是真想不明白,為什麽五哥哥要來趟這個渾水。

“顧及是應該的。身為大楚國皇子,為人行事,自然要有該有的分寸。不然,讓臣民如何看待,又將聖上放在何地呢?”長孫榮桓冷聲開口道,他言語裏,警告的意味分明。

這個五皇子當初害的他的雲遙受盡委屈,如果這次來是尋事的,他第一個絕對不饒了他!別說是什麽皇子了,就是真正的聖上,他也有他的傲骨!

當年要是沒有他在,皇太後說不定根本活不到現在!這一份恩情,想必聖上的心底還是有幾分重量的。

五皇子的臉色果然有幾分微變,吃驚長孫榮桓竟然活著不說,還來到沐家給沐雲遙撐腰。他袖子裏握著畫卷的手,不由得緊了緊,原本的想法,更加堅定。

“因為,你曾經說,這是你贈的定情信物。”

清朗的聲音,緩緩落地,卻激起無數漣漪,令眾人咋舌不已!!!

天哪!竟然是定情信物!沐雲遙當年到底是多不要臉皮!

看向沐雲遙的眼神越來越銳利,要知道,在座的裏麵,有許多少女對五皇子都是芳心暗許,可是真正有所行動根本沒有幾個人,更別說像沐雲遙這麽霸氣的強行表白了。

火辣辣的眼神,帶著濃濃的敵意,令人渾身不舒服,蔣芃芃也看不下去了了,站出來說道,“五皇子,竟然是定情信物,你收下了,現在又拿出來,算什麽事情?”

噗——

一句話點醒一群人!

對啊,如果五皇子真的那麽不喜歡沐雲遙,隻是沐雲遙一方麵糾纏,那麽為什麽要收下定情信物呢?!實在不合情理!

沐雲遙感激的看了蔣芃芃一眼,此時能夠站出來為她說話,果然是已經當她是朋友。

“蔣芃芃,你腦子進水了?!我五哥哥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得到你插嘴?!沐雲遙當年對五哥哥有多死纏爛打,你難道沒有聽說過?!我五哥哥就算真的是收下這什麽狗屁定情信物,也一定是背叛的!”皇甫琳氣的說話就像是吐豆子一般,態度激烈,根本不給人任何的回嘴機會。

“九公主,你——你這明顯是偏私,當年的事情,我覺得沒那麽簡單。”蔣芃芃是個直腸子,這些彎彎繞繞的話語,她最不會應對。心裏明明知道道理在沐雲遙這邊,可是就是無法解釋清楚,急的一頭大汗。

眾人開始竊竊私語,多是在談論從茶樓裏聽來的種種是非,多是關於沐雲遙當年為了得到皇甫雲景有多麽多麽的不折手段。甚至還有半夜翻牆頭這種極其侮辱人,又極其**的種種橋段,令人聽得麵紅耳赤。

可是,越是這樣不堪的傳聞,就越發令人感興趣,有些大家閨秀們,表麵上一臉羞憤,表示不願意聽,實際上卻又比誰脖子伸的都長。

很快,輿論就開始一邊倒,全部都是辱罵責罰沐雲遙,還有就是為皇甫雲景遇上這等糟心事,憤憤不平的。

蔣芃芃這才意識到,什麽叫做人言可畏,也忽然之間多沐雲遙更多了一層理解和憐惜。原來這麽多年,隻是毫無根據的一個謠言,就能夠把一個姑娘害得這麽慘,根本無法抬頭見人。

墨千尋也聽不下去了,任由他人這般詆毀沐雲遙,幾乎是在挑戰他的底線。但是沐雲遙卻一再給他暗示,令他不要輕舉妄動,這件事她自己能夠處理好。墨千尋一向最為尊重沐雲遙的意思,所以她說不讓動,他就不亂動。

哪怕,在心裏,墨千尋已經用刀把五皇子皇甫雲景砍成了豬頭。

“雲遙,需不需要舅舅幫忙?”長孫榮桓低聲的問道,由於當年的事情傳的太過,他也是有所耳聞的。雖然現在,他知道墨千尋中意自家的雲遙,但是雲遙的心思,他還是不能夠完全明白。

如果沐雲遙心底還是在乎五皇子的呢,他冒然出手,會不會令沐雲遙傷心,難辦?

沐雲遙內心湧起一陣暖流,她的大舅舅為她著想道了這般境地。她淺笑從容,小聲溫柔道,“大舅舅,沒事,這件事我來處理。”

越是在乎她的人,她越不能夠拉他們下水。今天五皇子皇甫雲景明顯是有備而來,既然如此那麽就有怨報怨,有仇報仇。畢竟,他們之間有太多剪不斷的糾纏,也就隻有他們兩個人本人能夠解決。

長孫榮桓點點頭,既然他的雲遙下定了決心,他便會全力默默支持。旁邊,白流蘇也伸出了手,輕輕握住了沐雲遙的肩膀,像是在給她無聲的支持。

沐雲遙感激的莞爾一笑,覺得甚是幸福,能夠有這樣的家人,哪怕來十個皇甫雲景,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麽大事。

人渣罷了,碾死就好。

“夠了!九公主,你輸的銀子還沒給呢,有時間在那裏胡說八道,不如快點付錢!!!”慕容羽皺著眉頭站出來,今天怎麽來那麽多幺蛾子事情,害的他妹子的及笄大典一團糟,簡直要氣死他了!

再說這個五皇子,人一向好相處,偏偏在沐雲遙這件事上做的極其不厚道。原來曾經一度,害的連慕容羽都誤會了小遙遙,真的以為小遙遙是對皇甫雲景情根深種,還做出種種令人不能忍的過分事情。

但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慕容羽知道真相。小遙遙和墨千尋這個腹黑冰塊臉現在的感情那叫一個讓人羨慕,甜的令人看著都牙酸。怎麽可能還對皇甫雲景戀戀不忘,甚至還去送定情信物?!

噗!!!絕對不可能,也絕對沒機會的好吧。墨千尋是什麽人,能夠這樣淡定還甜蜜的戴綠帽子?!他不把皇甫雲景生吞活剝,都算他是菩薩心腸了!

所以,真相就隻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皇甫雲景在撒謊。至於為什麽撒謊,慕容羽想不明白,他也覺得沒必要去想太清楚,關鍵是,不能夠讓小遙遙受到委屈。

皇甫雲景臉色微變,清澈的眸底看向沐雲遙的眼神深了一分。能夠讓慕容羽站出來給她說話,看來沐雲遙是大又進步。果然,遙兒,你真的變了嗎?

他的心底像是有什麽被撩動一下,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銀子!你就知道銀子!你們慕容家的銀子還不夠多啊。”皇甫琳繼續和慕容羽鬥嘴,絲毫不認輸。

“好了。小九,別鬧,今日是沐大小姐的及笄大典,豈容你這樣胡鬧。”皇甫雲景很少發脾氣,這樣子對皇甫琳說話,更是少之又少。

皇甫琳頓時委屈不已,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瞬間滿是水霧彌漫,“五哥哥——”

“乖,別鬧。”皇甫雲景安慰的摸了摸她的頭,然後轉身看向沐雲遙,將手上的畫卷遞出去道,“這是當年你偷偷放在我府邸的畫卷,還說是定情信物,原本我是不知情的,後來丫鬟們打掃時發現,你已經在西鄉,如今你回來,這才拿了還你。”

這話說的極其儒雅合理,也似乎給沐雲遙留足了麵子。意思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卻也是好聚好散,各自相安。

眾人不由得對五皇子皇甫雲景的好感大大提升,能夠如此優雅的處理好這件事,實在有五皇子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