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腹心事的肖焱,卻仿佛狀元已經在手的自信。神秘莫測的申無寐,間歇性裝瘋賣傻卻顯得精靈剔透。萬般無奈的楓謫,深陷於跟著還是不跟著的抉擇中無法自拔。
三人上路,月白長衫,衣袂飄飄,雲淡風輕,淡雅如玉的公子。一身短靠換成藍色背著書箱的書童。依舊黑衣加身,傲慢不羈的,常隨。另外十七個人,在申無寐不換衣服就走人換了衣服就管吃管住的威逼利誘之下,變成肖府家丁,浩浩****的去進京趕考了。
藍玉峰聽著先前一批和夏末姑娘一同去尋人的藍翎侍衛來報,說是,已經不在那裏了,根本不見人了。藍玉峰驚訝:“什麽,不見了?不見了是什麽意思?”是被殺了還是離開了?
侍從說道:“應該是離開了,沒有發現有打鬥的痕跡。”
藍玉峰望天,語氣變的冷峻:“應該?穆文清就是這麽訓練的你們?沒有直接證據就下判斷?戰場上這樣你們就死的連渣都不剩。回去了到韓靖溪那裏每人領二十杖,穆文清四十杖!”
侍從心裏苦,嘴上答的鏗鏘有力:“領命!”
藍玉峰領著一路趕到那個他們曾經落腳的寺院,夏末說就是這裏,還去看了申無寐養傷的房間,除了一些茶具用品,沒有任何他們曾經留下的痕跡。藍玉峰點頭,楓謫倒是有點腦子,但是也讓他無從下手了,去哪裏找?其實他內心也是矛盾的,他是覺得那傻丫頭還算是可愛,但是若說到求娶可就差了很多意思,所以找不到,是不是就算逃過一劫了呢?
然而他想多了,當喬雪彤得知他沒找到申無寐,擰眉看著喬憶染,怎麽會找不到?她能去哪裏,她對外界知之甚少,那還不是就等著吃虧?當下看著藍玉峰就笑了,那樣的笑,直接讓藍玉峰汗毛倒豎,毛骨悚然!
隻聽喬雪彤說道:“你娘親我們,很是中意她。你看見咱們將軍府的大門了沒有,你一會兒從這出去,找不到她你就不要在踏進這個門!”喬雪彤心裏是有譜的,堂堂的煞神,要是連個小女子都找不到,煞神令就交出來吧!她都替他寒磣!
啥?藍玉峰簡直不能相信,一個她們**了三年的傻瓜,比他這個將軍府的少將軍還重要?藍玉峰求救的看著喬憶染,喬憶染麵無表情的拿起茶碗喝著茶,再看看藍縱橫,拿著扇子給喬雪彤扇著風,一臉的諂媚,藍玉峰牙齒癢癢,恨恨的起身就走,不回來就不回來!
喬雪彤有些歉意的看著喬憶染,喬憶染回她一個寬心的微笑,喬雪彤頷首。藍玉峰是喬憶染親生,而她因為早年戰亂,身體受傷,不能有孕,她和喬憶染姐妹情深,對這個藍家唯一的孩子視如己出,這兩個人也從不會爭個高下,藍大將軍府出奇的和諧,真的是這朝堂上神話一般的存在!
藍玉峰負氣離家,跟班左橫顏在身後默默跟著,大氣不敢出,生怕這少爺將氣撒在自己身上,可就不美好了。藍玉峰直接就奔醉仙樓,直接進了二樓包房,那是他的專屬,老板莫煩在看到他進門的時候就發現不對了,在他關門坐在桌邊的時候,莫煩拿著酒壺就進了。
藍玉峰氣憤的轉頭,他真是想不明白了,就是皇親國戚,他要說不娶誰還能怎麽著?一個傻瓜,為啥還得非她不能娶?莫煩好笑的看著他,自顧自的倒酒,但是酒杯還沒碰到嘴,就被藍玉峰奪過去,一口倒進自己嘴裏。
莫煩抖了抖酒樓老板特有的鑲金長衫,翹起腿放在桌上,酒壺和酒杯因此歪歪斜斜的晃了幾晃,卻沒有倒。莫非也沒看,隻是目光不離藍玉峰,說道:“能將我們藍少將軍氣成這樣,還有口難言的,隻有你府中的兩位夫人了。”
藍玉峰白了他一眼,更氣了,這事要是莫煩知道了,他後半輩子都得被他取笑了,這個人一點都不像外表溫文爾雅的這般清純!
莫煩忽然又說:“莫非,令堂讓你娶哪個河東獅?”看著他眼睛猛然看著他,就知道,猜對了,“哈哈,那我可得猜猜,到底是誰家的閨秀!”
藍玉峰拿起酒杯就扔過去:“閨秀你個頭!”那傻瓜怎麽也和閨秀扯不上半點關係!但是,她剝皮切肉的手法,看著還算養眼, 那個勁頭,還真和閨秀繡花一樣,忽然他自己一激靈,閨秀?端著血淋淋到底肉塊,說:公子,看這肉,看這切口,多麽清晰,整齊……
藍玉峰扶額,手肘支著桌子,他不敢想象,那畫麵太驚喜太意外太血腥太驚悚!
莫煩覺得,事情比這要嚴重,然後他看向左橫顏,說道:“顏顏,你家公子這是,受了什麽刺激?”
左橫顏最討厭的就是莫煩叫他“顏顏”!氣得翻白眼:“我才不告訴你!”
莫煩卻站起身,說道:“那就愛莫能助了,本來我還想給你出個主意,既然不需要……”
話音未落,藍玉峰的爪子就抓住了莫煩的衣袖,眼睛放光,說道:“別,莫大老板,請多指教!”
莫煩笑說:“父母逼著你娶親,你能不娶嗎?當然不能。”
藍玉峰氣急:“少廢話,說重點。”
莫煩抽出自己的衣袖,看著被他抓出來的幾道折痕,咬牙切齒的說:“你就該找個河東獅,吼死你!你那腦子都白長了,你不得不聽父母的話,你父母不得不聽誰的話?”
誰的?當然是皇上啊!藍玉峰眼睛一亮:“你是說我去求皇上?”不可能啊,還能和皇上說,母親給我提的親我不喜歡?那不是不孝?
莫煩伸手拍在他腦袋上:“你怎麽這麽笨!千古以來,狀元之才……”
話音未落,藍玉峰一下跳起來,對吼!做了狀元,皇上賜婚,再怎麽著,也得是名門閨秀啊!想著他看向莫煩,莫煩給他一個很具興味的挑眉。一邊下樓一邊說道:“文試已經放榜,最近幾日要殿試,武狀元的已經開始第一場,你再鬥會氣,就什麽都來不及了!”
藍玉峰聽罷,飛出窗外,左橫顏一跺腳,又差一步沒拉住他,連忙跟著飛出窗外,循著他的身影追過去。
楓謫看著站在放榜以後就站在那裏的申無寐,哦,現在得叫申錢了,她是書童,是男,額,男子!但是他記得以前也不像識字的樣子啊!申無寐那癡癡的笑容浮現,卻沒說話,回頭看向不遠處的肖焱,眼裏也是笑意深深。肖焱亦是笑容淡淡,卻很柔和的望著申無寐,他不知道她為什麽要當做男子,還要做他的書童,但是他確實需要一個書童,那麽就他了吧!
考上狀元是他寒窗苦讀的最好報答,但是有了她才是日子開了花的模樣,絢麗,香氣四溢。對於名次他很是自信,但是他想看到她傻笑的樣子,那是種直達心底的開懷,不帶任何人情世故的雜質,看得人心裏暖暖的,柔和而美好!十日後殿試,據說是文狀元和武狀元一並評定,所以這十日,他們可以好好的逛逛京城。
西蜀的國都富錦,當真是富麗堂皇,錦繡非常。申錢很是盡職盡責的做著書童,跟在肖焱身後,在往後就是楓謫,楓謫仍舊是百年不變的黑衣和麵具,走在街上總是引來不少人的目光,處處彰顯著生人勿進的樣子。
申錢對於京城的各種小吃尤其鍾愛,每每看到哪個走不動步,肖焱都會示意楓謫買一些給她。楓謫即便是及其不情願的聽他的話,還是都照做了。記得她受傷的時候,由於後背受傷,衣衫不整,楓謫不小心看到了申錢頸後有一塊傷疤,那是燒傷!這也是他一直不肯離開的原因!這麽久相處下來,他真的希望這就是他要找的那個孩子,是他的小主人!
藍玉峰今日考過了騎射四科目,至於負重他是不擔心的,另外還有才貌,那她更不用擔心,妥妥的武狀元要到手了,到了晚上就和左橫顏出來放風,左橫顏麵對小吃也是毫無抵抗力,藍玉峰那嫌棄且丟人的目光讓左橫顏好不容易咽下口水,跟在他身邊,可是這逛夜市,不吃東西,還有什麽意思?正懨懨的沒精打采,就見眼前有半隻雞腿送到,左橫顏伸手接過,眉開眼笑的看著自家公子,真是怎麽看都好看啊!
藍玉峰眼神飛快的掠過夜市上千奇百怪的東西,忽然被左橫顏一扯袖子,嘴裏還嚼著雞腿,含糊不清的說道:“公子,有冰糖葫蘆!”藍玉峰站住不動,就知道吃啊你!
忽然感覺左橫顏扯著他衣袖的手不動了,他回頭就看見左橫顏像被冰糖葫蘆吸引了,但其實他是被買冰糖葫蘆的人吸引了。那個人一身月白長衫,眼神燦若星辰,抬眸光彩照人,低垂深邃悠遠,氣質出眾,卓然超凡,藍玉峰也覺得此人不凡,隻是他從未聽過京城會有這樣的一號人物!就看見他拿著冰糖葫蘆遞給旁邊的一個小書童,小書童接過,側顏給他一個癡癡的笑容,然後藍玉峰就覺得時光在這一刻全部停留在了那個小書童的身上,那個人,他熟悉啊,那本就是他要找的人,他如今這落魄的要考狀元扳回一局,也是因為她!
藍玉峰放開左橫顏就奔那兩個人走過去,卻看到一個黑衣人在後麵擋上來,那個黑衣人他也熟悉啊!他快步的跑過去,卻再也找不到那幾個人的影子,一定是楓謫那個混蛋!藍玉峰招手,隱藏的侍衛紛紛向邊緣散去,沒多久都無功而返!藍玉峰真是無語,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招搖過市,還一下子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太過分了,少將軍覺得,自己的權威被遭到了徹頭徹尾的挑釁!然後這個賬就不知不覺的算在了楓謫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