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潛入無雙閣,在暗處隱身,環視四周,可是和她上次來的時候天差地別。想當時,這裏可是燈火闌珊,宮女太監一步一崗,處處透著高雅富貴,如今,真是冷清的如同地獄。寢宮裏的鶴曇溪如今雖然已經是才人了,卻仍舊有著貴妃的範兒,看著眼前這個從外麵進來的,自稱是太師侍從的人!

進入無雙閣的這個不速之客,帶著哥哥鶴頤白的手書,隻有一個字,默!鶴曇溪當然是認識哥哥的字跡,所以說這個人是可信的。鶴曇溪將信折好,放在衣袖中,看看這個雖然蒙著麵,看上去年紀不大,卻一副老氣橫秋的樣子,好奇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那侍從說道:“公子說:靜觀其變。”

鶴曇溪冷笑一聲:“靜?再靜下去,我就死路一條了。若是皇上活著,念及舊情或許暫時不會找我的麻煩,但是皇上死了,你說剩下的恨我入骨的人會讓我活著嗎?”

那侍從仍舊雷打不動的樣子,說道:“靜觀其變,一切還沒有到最後一步。”

鶴曇溪剛剛要諷刺自己哥哥那庸庸碌碌的智商,忽然一頓,對啊,還沒有到最後一步,驚詫的抬頭問道:“哥哥,可是有什麽計劃?需要我幫忙嗎?”

那侍從回答道:“公子的意義,就是讓貴妃娘娘靜觀其變,照顧好三皇子。”

對吼,還有三皇子,這些事皇上都沒有說過吧?若是昭告天下,多麽有損皇家的顏麵,就算是直接賜死,死個妃子無所謂,死個皇子就不那麽好平息了。是不是也可以理解為,皇上還是對她和三皇子有一定感情的?哈哈,哈哈!他都沒想過我是不是被陷害,是不是被冤枉,還感情?感情算個屁!

鶴曇溪揮揮手:“知道了,你走吧!”侍從簡單行了個禮,出門轉身就消失了。鶴曇溪卻坐在那裏很久都沒動,最後嗎?

申無寐並不認為在冷宮裏一個降為才人的貴妃還能翻出多大浪,但若是外麵有人圖謀不軌,那就另當別論了,所以,眼下,太師雖然入獄了,太師府的人由於皇上駕崩尚未處置,不排除要做困獸之鬥的可能。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個一動不動的女人,轉身去追離開的侍從。

額,申無寐剛剛走出無雙閣,就在她最初藏身的地方,那個侍從沒有走,正好遇見了出來的申無寐。麵紗一摘,正是封展!

封展對著申無寐一笑,說道:“是不是很意外?”

申無寐好笑:“小屁孩,竟然真的是你,你膽子也是真大,不過,功夫也是真好。”

封展說道:“楓叔總是來教我功夫,這個地方,小意思。”

申無寐換了語氣,不再調侃:“說正事,你來這裏做什麽?送信?”

封展說道:“太師下獄,原本太師府上的人都要絞殺,皇上的事,倒是讓他們得以喘息,嗯,可以說是要狗急跳牆了呢!”

申無寐輕笑:“你倒是會用詞,行了,你的信已經送到了,那邊不要回去了,和我回去。我可答應你爹要帶你回去的。”

封展卻拒絕了,說道:“我得回去,他們還有陰謀,我還沒弄清楚是什麽,我現在是以他們家老爺的近身侍從身份在那裏的,沒有人懷疑我。放心吧!”

申無寐不同意:“不行,我不會讓你再回去的,太危險了。”

封展笑笑說道:“我知道怎麽做,你可真囉嗦。”說完閃身就走,申無寐好氣哦,居然不聽她的話,怎麽說她也是他的小主子好吧!但是自己這身衣服,不允許她追出去。

申無寐四下看看無人,迅速的閃身來到藍縱橫身側,掩藏身形後,轉頭對藍縱橫一笑,輕輕施禮。藍縱橫點頭,說道:“你還真是閑不住,說吧,有什麽發現?”

申無寐有些赫然,說道:“大將軍也發現什麽了對不對?大將軍,是我來無雙閣綁了鶴曇溪,說是他刺殺皇上,還說……說三皇子不是皇上的……”

藍縱橫微張著嘴,這丫頭,好毒的心思啊,不過這,在於皇室,也隻能是賜死貴妃的結局,怎麽能讓皇子自己氣死呢?有這麽深厚的感情,他也是不信的,所以,這丫頭雖然是出了個損招,但是這絕不是導致皇上駕崩的直接理由!

藍縱橫不是什麽善男信女,清蘭王妃的死絕對能在人的心底種下深深的仇恨,何況是這個和骨肉相融隻有短短的一步之遙。她的恨別人不能感同身受,別人也沒有權利站在道德製高點去評判她的所作為為是否合適。相反,他更是讚賞這樣的有仇必報,人要有血性,用自己的仁慈去給魔鬼機會傷害自己,令塗炭生靈,那是助紂為虐!

申無寐看藍縱橫很久都沒有說話,知道是自己這事辦的有些出格,但是她也沒想想到居然能在皇室見到這不真實的情分二字!有些諾諾的說道:“將軍,我,我沒想到會這樣,我隻是想讓皇上聽見,讓她失寵,那麽第二天的法場上,隻要有人來刺殺,就一定都會算賬鶴寧遠頭上,我真是不知道……”

藍縱橫輕聲說道:“好孩子,你沒錯,他們謀權篡位,殺人無數,本就惡貫滿盈的人,這些都是罪有應得,怎麽反而能讓懲惡揚善的人理虧愧疚?沒有那個道理。說說你現在看出來的問題。”

申無寐點頭,老將軍說的沒有錯,但是傷及無辜的人還不是她的初衷,不過此時已經矯情也沒有什麽意義了。申無寐說道:“之前雲淑妃的事,是皇後所為,得了大皇子,我陰差陽錯的辦了鶴貴妃,那麽就剩一個人獨善其身了。”

藍縱橫皺眉說道:“高賢妃?就算是她獨善其身,皇後也是無人能撼動的。”忽然他想起剛剛進去的那個人,“你是說,太師府的人會對皇後和大皇子動手?”

申無寐搖頭,說道:“我不敢肯定,是鶴寧遠他們要動手,還是高賢妃也想要動手。但是皇後和大皇子很危險。”

藍縱橫點頭:“有道理。你先回去,保護好肖焱,他也是輔臣之一。”申無寐應下,她確實不放心肖焱一個人在那邊。藍縱橫之前已經令左旗差人去鶴寧遠府外監視,看來還要找陳琦加派些人手了。

楓謫和江參軍等人在京兆府裏待命,進入國喪期,所有人的服裝全部換成黑色或白色,一片肅穆。楓謫對西蜀的感情,隻是建立在自家郡主的基礎上,郡主和肖大人分不開,和藍玉峰可能更分不開。也不知道這幾個人在宮裏都吃飯了沒有。

忽然楓謫想到一個問題啊,去找鶴貴妃的時候,他可是跟著的,皇上既然駕崩,那鶴寧遠這個刑罰什麽時候執行?而此時,太師府若是等死,那就不是太師府!封展那孩子,會不會有危險?他起身和江參軍等人告了罪,說有要事要辦,直奔太師府!

楓謫躥房越脊,發現太師府門前不少的眼線,是誰安排的他沒興趣知道,就是想,都在外麵等著是什麽意思?人家有計策了還出來告訴你聲是咋滴?還是覺得人家要事逃跑你這幾個人能攔住?楓謫搖搖頭,輕身落下,太師府可是有高手的,但隻要不是寒星,就沒有什麽大事。

太師府安靜的很,楓謫凝神傾聽,一個方向隱隱有說話聲,他悄然飄過去,毫無聲息的落在屋頂,在暗衛眨眼的一瞬間落下,在綠植後麵隱藏身形,房間裏傳來壓抑的談話聲:

“若是不成,你們,你們的家人,將和太師府一起陪葬,若是成了……你們都明白嗎?”

“屬下領命!”

房間裏下令的人,是鶴頤白,如今太師府唯一一個能發號施令的人。領命的自然就是死士暗衛,聽聲音,不下十人。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也就沒有什麽別的了,困獸之鬥嗎?

房間門打開,出來的人一共十人,其中,竟然有封展!楓謫皺眉,這孩子,不知道啥事危險嗎?封展的武功已經在這裏無人能及了,楓謫稍微釋放氣息,封展便已經察覺,他麵無表情的逐漸落在最後。他和這些暗衛不同,畢竟曾經是太師的侍從,要相對自由很多,且由於曾經服侍過老爺,府中的下人倒是對他很恭敬。

封展在綠植的位置放慢腳步,輕聲說:“先走,京兆府見。”楓謫未動,等封展離開後,楓謫又隱身了很久,確定無人發現,飛身躍上屋頂,極速遁走。

楓謫還有個地方要去,莫煩的醉仙樓。由於是國喪了,醉仙樓已經歇業,一些線報都走後門,楓謫見到莫煩的時候,莫煩正擺著幾封線報看的愁眉不展。一看到楓謫,心裏如同看到了救星,這個人可是目前他能找到的最好的傳令兵了,國喪期間管製森嚴,那些三腳貓功夫的此時根本不行。

楓謫坐下,先喝莫煩麵前的一壺茶,給莫煩看的之翻白眼瞪他,尚好的西湖龍井就這麽牛飲了!莫煩將線報暗時間順序擺好,示意楓謫看,楓謫看看他,將眼神落在線報上,也都是些時事,不過有幾封,很是不尋常,因為落款有“浮”字,有“安”字,莫非是浮幽和淳安?

西蜀國喪,各國來奔喪倒是合理,可是這裏有幾個很令人遐想的詞:非一般侍從,明暗幾隊,皆女子!幹啥?要逼宮還是美人計?當西蜀沒人了呢?

楓謫看向莫煩,說道:“這點事,你就愁這樣?還能不能幹點大事了?”

莫煩又白了他一眼,說道:“智商是好東西,你家公子都那麽智慧無雙,怎麽你這麽遲鈍? 浮幽和淳安,派出的都是女子,在這個時候如此明目張膽的昭告他們兩國已經聯盟,居心何在?”

楓謫看著他,這家夥的腦子還真是好使,藍玉峰的線報到這裏先由他預審和分析,得到不少優秀建議,藍玉峰很會用人啊!他也承認莫煩說的對,也不說話,等著他繼續分析。

莫煩忽略了他玩味的眼神,接著說道:“你看看這些線報,這個:得農女逾千,入怡紅院。這個:無名藥一種,令動物有神奇力量。這個:王出巡,遇美人焉,甚悅。這個:澤邱鎮遇襲,慘噬百餘人。所有的看上去和主要的這個毫無關係,實際上,這都是一件事,但是他們分著辦了,而外麵的各方線報就會分期匯報,有些事自然就分開了,要不是最近將軍他們太忙,沒時間過來,讓這些信都攢在一起了,這些線索我還不見得聯係得上。此事,恐怖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