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是個富家公子,腦滿腸肥的那種,讓她想起了那隻“肥野豬”!她不喜歡這樣的,眉頭微蹙,扶正小二以後,打算回到座位上,卻不想身後有人把手搭在她的肩頭,她肩膀一沉,回過頭來,就看見一個橫眉怒目家丁樣的人,好像也是看她很不爽的樣子!

其實,申無寐看他們也是很不順眼的,但是打人總得有個裏有才是,於是她笑了,說道:“怎麽了,是不是覺得我看你們也很不爽,找揍啊?”

那富家公子忽然“謔!”的很驚訝,看了看周圍:“有意思!”誰不知道醉仙樓裏誰也不敢打架,不是不能打,是因為打不過老板,基本上在這裏打過架的人,都是被老板一頓暴揍,送到醫館的。

肖焱也沒有動,他還真是向來不懼強權,這小二要不是申無寐扶了一把,撞到桌子上都得撞斷他幾根肋骨,撞到他,他也會受點輕傷的。他身為一介書生,不提倡打架,但是更不能忍受,打架輸了的事!所以申無寐的動作他不反對,醉仙樓的規矩他當然懂。他看見那老板從包房裏走出來以後,看著小二被一個人推倒,又被人扶住,於是站在樓梯口,沒有下來。

隻要是個人物,就不能允許自己的人被欺負,哪怕是平時最不受重視的人!何況這老板屬於高傲得要上天那種!

那富家公子說道:“這位,不怕死的,人家酒樓規矩多,要找死外麵去,敢不敢?”

申無寐回頭看看酒樓裏的人和桌椅,確實很多,很值錢。卻說道:“酒樓裏規矩多,不過是這裏桌椅擺設很值錢,客人來這裏吃飯很應該歡迎光臨,而打架,會嚇到了客人,毀壞了桌椅,耽誤了人間生意。”

富家公子說道:“你說這是為了錢?哈!”

申無寐說道:“錢,是一個關鍵,還有一個關鍵,就是你挑戰了人間老板的威嚴和地位。”

富家公子說道:“對,那你是不敢嘍,若是認輸,就從小爺**鑽過去!”

“哈哈哈!”話音一落,跟著來的人就開始起哄。肖焱皺眉,若是對一般人這樣說,倒也是一種輕視而已,但是申無寐是個女子誒,這話就是很侮辱人了。剛剛出門的藍玉峰聽到這話也是不怎麽順耳。

卻見申無寐說道:“既如此,比試一場如何,你這個跟班,我五招之內讓他起不來。若是超過五招,我就聽你的。”

富家公子笑了,他是知道這個人的本事,雖然剛剛來他們府上,卻是功夫最好的。五招?那他還不是贏定了!接著問道:“如果不呢?”

申無寐說道:“如果不,今天這酒樓裏所有客人的消費都由你來付,且按照這個標準付三個月的。另外這裏的桌椅,你要全部按價付十倍的,還有,你們所有的人,從這裏所有客人的**,爬過去!如何?敢嗎?”

富家公子一愣,這可是不少的數目啊,這醉仙樓的老板一直是個十分不好相與的貨色,萬一獅子大開口,怎麽辦?還有,那……

此時醉仙樓老板說道:“此處,所有桌椅大概是七百兩銀子,每日正常消費是一千兩。”三個月,十倍!那是多少?不過,這事情可是很有看頭兒啊!

但是話已經說道這了,說不敢那不是太跌份了嗎?他丟不起這個人啊!

富家公子卻耍起了無賴,既然她敢這麽提賭注,莫非真是有什麽本事?若是整輸了,那以後他就的搬出京城了,自家老爹也不用站立朝堂了!

想到此,忽然說道:“三招!不能再多了!”

眾人都吸了一口冷氣,那倆人的身量懸殊,這矮個子本來就沒什麽勝算,還要三招,這人也是真不要個臉了。

肖焱和藍玉峰也要上前說道說道,卻被申無寐的下一句話整的楞在那裏,隻聽她說道:“好。不過,你們要脫光了,鑽過去!”

謔!如今是全場的人都驚詫和佩服了,這頓飯真是來著了,不用付錢,還看了場好戲!

富家公子臉色白了又白,最終說道:“好!”然後揮手向後讓出一塊場地,剛剛動手的侍衛退後一步,申無寐沒有動,自然就在場地中間了。

隨後跟來的楓謫此時已經進了大廳,坐在了肖焱對麵,饒有興致的看著場內。肖焱看到楓謫嘴角淡淡的冷笑,心裏大定,他如果是知道申無寐有危險是絕對不會坐得這麽瀟灑的。確實,楓謫想的是,那丫頭殺個老虎也就五個回合,還是放水了三次,你這個人有老虎厲害呢?

隻見那侍衛猛然起步,一手搭上申無寐的肩頭,一手就作勢要抬她的腿,想要舉起她來。申無寐握住他的手腕順勢從身側繞過,轉到他身後,一腳踩向他的大腿,一腳已經躍上他的肩膀,這可是方便那家夥將她摔出去啊,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卻隻見申無寐雙腿變成剪刀,在他一抓一扯的力道剛剛撤回卻還沒來得及再次發力時,申無寐的剪刀腿直接將他放倒在地,接著翻身一腳踩住她的後脖頸,他還真是爬不起來了!

“嘩!”“好!”歡呼聲和叫好聲在下一瞬間響起,申無寐笑著看向富家子弟,那笑容,忽然迷住了他,那富家子弟覺得,這笑,才是他真正想要的東西!男人,怕什麽!鬼使神差的就要伸手去摸申無寐的臉,申無寐皺眉,這什麽玩意,肥豬都是這麽討厭嗎?

此時忽然出現一隻手,直接抓住那隻肥豬蹄子,眾人隻聽得哢嚓一聲,那手怕是斷了!隻聽那人冷冷的說道:“不給自己留點臉,還不給你爹留點臉嗎?”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藍玉峰,扔下那肥豬蹄子,又換了隻手拉住申無寐的手,就往樓上的專屬包房走去,卻沒有說話。申無寐隻覺得抓著她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她竟然掙不脫!樓下的肖焱和楓謫起身看看那斷了手的富家子,搖搖頭,跟著上了樓。

藍玉峰走到樓上,快進包房的時候,回頭說道:“對了,賭注要兌現!”

咋兌現?脫啊?

莫煩看了一眼霸氣無敵的藍玉峰,這是對這個,恩,丫頭,不一般呢!但是兌現個銀子他不反對,要是脫了兌現,他這醉仙樓要是開到頭了。於是一臉無害的笑著下樓,說道:“各位客官慢用,今天的飯錢莫某免單。”他這意思,是我給你免了,你是拒絕呢還是拒絕呢?

果然,那富家子再被家丁架著出門的時候,聽見了這話,回頭喊道:“晚上我就把銀子送來,不用莫老板破費!嗷~~”

莫煩笑著頷首,誰也沒提那脫了的事。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肖焱幾個人在藍玉峰的地盤坐穩,申無寐摸著被藍玉峰捏疼的手腕,肖焱看著按泛紅的手腕,微微皺眉。眼神不善的看了一眼藍玉峰,卻見他也是目光有些躲閃,想必也是後悔,力氣大了些。但是他氣啊,那人是誰不知道嗎?肖焱也明白,這申無寐是又惹禍了,但起因是為了護著他的,他覺得自己為她擔些責任是應該的,也是,他心裏甘願的!

藍玉峰優雅的倒了杯茶,說道:“朝廷上將軍沈中桐家二公子,那與你交手的是軍中分撥給他保護他的侍衛,卻被你一招打趴下了。沈中桐與太師鶴寧遠一直走得近,他們做事,陰險狡詐,你這一根筋的,樹這麽個敵人不是很明智啊!”

肖焱忽然說道:“我倒是聽說,曲靖,又鬧事了?”楓謫那邊握著杯子的手不自覺握緊,曲靖!

藍玉峰無所謂的笑笑:“手下敗將而已。”

肖焱卻不那麽認為:“你覺得,剛剛做你的手下敗將,還有自信殺回來,是什麽?僅僅是為了報仇嗎?若是沒有一定的部署和目的,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謀士會這麽傻的吧?”

藍玉峰直起後背,靠在椅子上,挑眉道:“那又如何?我這人,最喜歡的就是挫他人銳氣,長自己威風。”

肖焱並沒有對這樣的藍玉峰有什麽英雄豪傑的氣度做出腦殘的評價,而是又一盆冷水:“當初你深陷曲靖腹地,將軍府上下在劫難逃的時候,你的銳氣,都是以家裏人為底氣嗎?”

藍玉峰一愣,從來沒有人說過他,都是英雄凱旋的高帽子,將軍府的事他當然知道,但是他爹都最後妥協了,他能怎麽樣?還不是一個“忠”字惹的禍?但是現在聽肖焱說起來,怎麽就不是那麽回事呢?因為他的話深深的刺痛了他那心底一直以來,逃避的東西!

楓謫想的卻是,一介書生,你怎麽知道這些?

這樣說,申無寐也想起來當初救藍玉峰的時候,她看到的景象,廝殺,覆滅,他贏的何其慘烈?那些傷,他從未讓別人知道過,他和他們的將軍府,都是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將軍府的風光無限,卻沒人知道,風光背後的拚死掙紮!

肖焱卻笑了,說道:“知道你們為什麽會那麽慘嗎?孤軍奮戰啊,永遠是大忌!你們的戰爭,沒有後援,沒有支持,隻有背叛的猜忌,你們是凱旋了,可是你們和成魔還是成佛隻有一步之差。”

申無寐深思中,默默的說道:“孤軍奮戰,多次的求援都被失望替代,若非如此,又怎麽會孤注一擲,那種不是勝就是死的絕望,不是誰都有勇氣扛起來的。所以你最後,隻是求能活著回去,才是贏了!”藍玉峰看了她一眼,說的真對!

藍玉峰忽然也笑了,雲淡風輕的說道:“還好我遇見了你,是我命不該絕,也是將軍府氣數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