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焱緊握手中的劍說道:“花花,讓開,否則真都來不及了!”說著就令旁邊的將士:“來人,帶聖上離開!”申無寐衣袖中的袖箭激射而出,釘入他們前麵的地上,說道:“不要命了嗎?”
那些士兵止步!她說道:“今天誰與肖焱出了這個校場,就不再是我禛國的人!”
肖焱心中焦急:“花花,你會後悔的。”
申無寐強忍淚水說道:“他,不會怪我。藍玉峰隻是我一個人的藍玉峰,但是這大軍,是所有人的大軍,一個閃失,將是舉國哀痛,我賭不起。你們一旦深陷其中,就真的沒有退路,禛國真的要敗了。如果我放你離開,你們兩個同時身陷險境,我隻能更後悔,不要去,我們還有別的辦法。”
肖焱說道:“隻有我能去救他,再沒有人能去了,這是他最後的希望,花花,讓我去。如果不去,就會陷他於地獄,他隻有死路一條,你要他怎麽辦,你怎麽,對得起他?”
申無寐垂首,再抬頭是冷漠的寒霜,說道:“誰從這個門出去,格殺勿論。將肖焱帶回榮安殿,即日起開始禁足,沒我的命令,堅決不允許邁出半步。”
肖焱氣急:“花花,你不能,不能棄他於死地而不顧。”
申無寐冷冷的說道:“這是他自己選擇的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他的仇,我自然會報,但不是現在,要報仇,也不用你一個文官上戰場!”說完轉身就走,誰也不知道她的腳步是裝出來的穩健,她一直飛奔到自己的寢殿,將自己埋被褥裏。
楚語悄悄的走過來,坐在床邊,拍她的小腿,過了許久,申無寐慢慢爬到楚語懷裏。楚語終於感受到申無寐的反應了,小聲說道:“郡主,將軍一定會沒事的。”
申無寐哭著說道:“太危險了,那邊所有的人都想要殺他,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他殺了鶴頤白,鶴寧遠怎麽可能放過他?他回不來了。”
楚語輕撫她的背,說道:“他愛你至深,而你若傷心過度,傷了身體,將軍會擔心的。管他是不是會有危險,若你自己傷心得病倒了,而他突然之間回來,你讓他怎麽辦?好好等他回來,如果他不能回來,郡主,你的初衷和他的願望,他不能再與你並肩作戰,那麽你隻能扛起他的希望,完成你們共同的基業,才是對得起他。”
申無寐聽著這話,知道是在勸她,但說的很有道理,藍玉峰他現在確實危機四伏,可誰又能知道他會不會突圍而出?若是他真的能化險為夷而自己卻病得不省人事,那才是對不起他。
申無寐抽抽鼻子,淚眼婆娑的看著楚語說道:“好,姑姑一直陪著娘親,和我說說她的事好嗎?”
楚語伸手拂下她的眼淚,為她理了理頭發,扶她坐好,握著她的手說道:“王妃這一生最愛的男人是王爺,最牽掛的人是郡主。她將畢生所有的愛孤注一擲在了最後一次決絕,所以無論怎樣,她應該看到你快樂和美好。”
申無寐含著眼淚點頭,說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始終恨自己,沒有能力去保護他們。如果我很強大,藍玉峰就不會如此冒險,他是為了我,一切都是為了我。如果沒有他,現在身陷險境的就是我。”
楚語忽然問道:“郡主和將軍……近日身體的可有不適。”
申無寐有片刻的愣神,不適?沒有啊,她很健康的。但是她還是懂生理的,測算些日子,確實過了幾天,她近幾日神經緊張,延期也是有可能的。
楚語看出她的疑惑,就道:“是不是過了幾天?我也發現你最近幾天,有些不按時間,我以為是前幾日身體沒有恢複,可能你沒有覺察,你現在,暫時要保護好自己,你能明白嗎?”楚語說的很含蓄,眼神很鄭重,但是申無寐聽懂了,她不由得握緊了楚雨的雙手,若真的是,肯定要保護好自己了,為了他那個他。
楚語將床鋪給她整理好,說道:“你在這裏歇著,我去給你燉些湯來喝。從現在起,你的飲食必須通過我,任何人給你的東西都不要吃,包括肖丞相和國太爺,因為他們心不夠細,我擔心,如果有人做了手腳,他們注意不到。”
申無寐察覺事情很嚴重,為了以防萬一,她必須聽楚語的話。而楚語出門之後直接去找了喬憶染,如今她最能相信的隻有她了。
楚語很聰明,隻說道:“聖上最近的飲食要精細些,有些也需要忌口。”
喬憶染手中的藥落下,僅僅一瞬就恢複正常,心裏也已經明白了,說道:“那孩子從來不上心自己,前些日子還中毒來著,我這幾天給她擬些調養的食譜,給楚語姑姑送去。”
楚語想了想,說道:“夫人深知醫理,也給聖上調養過身子,就勞煩夫人一並做好,我好得空偷個懶,可不許和別人說。”
喬憶染笑笑:“你這年紀都和我一樣了,還像個娃娃一樣偷個懶,行,我依你便是。”說話間,也就定了這件事的機密性。
楚語回去以後,將整個大殿裏裏外外檢查收拾了一遍,說是灰塵大,實際是看看有沒有什麽機關陷阱的,她絲毫不敢怠慢,郡主若是有個閃失,她無顏麵對王妃。
在藍玉峰再一次醒來時,他隻覺得自己身上的肉已經碎了,他勉強睜開眼睛。眼前的血染紅了視線,鶴查在旁邊看到,嚇的退後一步,他此時的眼睛,讓他想起了大公子臨死之前的樣子。
鶴寧遠回頭不屑的睨了他一眼,回頭對藍玉峰說道:“我真的想殺了你,淩遲處死,讓你嚐遍毒蟲被啃噬的滋味,痛苦的死去。但是我要留著你,你禛國的皇上,那所謂的女王,不是對你青睞有加嗎?我就看看這樣一個敢傾覆天下的女人,到底是一個男人重要還是她的天下重要。藍玉峰,我要讓你嚐一嚐,你隻不過是那女人跟著一條狗,她嫌棄你,你低賤到塵埃裏。我讓你在著情感裏生不如死。”
藍玉峰想笑,但是他臉上的肉已經腫了起來,他笑不出來,含糊不清的聲音卻透著堅定,說道:“鶴頤白就是該死,否則是此時浮幽就是他的。但此時浮幽還是浮幽,但將來是不是你的可不一定。那禛國皇上愛我也好,使喚我也好,我樂意。我樂意為了這樣一個女人赴湯蹈火哪怕是賤如螻蟻,我也樂此不疲,那也是我的福份,這樣的幸福感,你這種人是體會不到的,多麽可憐!”
鶴寧遠冷笑道:“很好,你的福分,我將你的福分一起放在戰書裏,給你的女人送過去,她若應戰,所有沿途我將設無數的埋伏,殺了她,你總不會還這麽開心吧?”
藍玉峰嘴上臉上笑著,看不出來,心已經沉下去,如果申無寐得知他被抓了,她會傷心難過,但是他相信她的冷靜不會做出衝動的事,可越是按兵不動,對於她來說煎藥就越深。他這一步棋,到底是錯了哪裏?那些知道他行動的人,那些一步步實施的細節,到底問題出在哪裏?忽然間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在禛國出來去慈溪的路上,救了江興,按說醉紅樓月紅閣的人都被抓走了,而他逃脫,已經不正常。但當初他們看實在是很慘,滿身的刀傷確實是追殺所致,就聽信了他的話,以為他真的是當時不在樓中而後期被追殺。那所有的計劃和細節,他都深知,這一切能實施開來想必也是為了請君入甕。
江興啊,藍玉峰隻能認栽了,他在這裏什麽也做不了,不管是鶴寧遠拿它他做什麽樣的事他都無能為力。他想知道,那些他隨行的將士都怎麽樣?是都被抓住屠殺了,還是逃脫了?有江興這個奸細在,能不能逃都不好說了。
鶴寧遠忽然又說道:“對了,浮幽現在確實還是浮幽,但是慈溪現在可不是你的慈溪了,讓墨魂去慈溪接了你的鹽路。你確實有很多財錢,你下手很快,運到了禛國誰也不敢動手。不過每天鹽行的生意進項,還是很可觀。”
藍玉峰更是感到脊背微涼,肖焱呢?肖焱怎麽能容忍墨魂占了慈溪?花花呢?他父親呢?鶴寧遠在離開之前,最後恨恨的看了他一眼,那永遠十拿九穩的自信,讓他想撕了他的麵皮!
在榮安殿的肖焱雖被困住了手腳,但是思維還是好使的。他看過線報,墨魂竟然抓了青山舵主的鹽務!這可真是個壞消息。他靜下心來將所有的事想一遍,藍玉峰隻會在軍用鹽裏添加令人喪失行動的藥,太師隻能是直接下毒!
他在大殿裏坐陣,杜晨和一應侍衛成為他的手腳,下令舉國嚴格調控鹽,暫時由國家自己供應。但是還是差太多。最先受到影響的是軍中鹽務的調用,藍玉峰之前給屯過不少,奈何軍中消耗過大,基本上再過十天,就宣告斷鹽了!
正在焦灼的時候,藍縱橫那邊傳來好消息,一百輛的軍用鹽已經到了煙陽,肖焱卻因為被禁足,不能迎接,治好勞煩封夜璃了。封夜璃對這樣的事很是熱情,將藍縱橫敲鑼打鼓的迎接回來。那邊喬雪彤剛到,這邊他就回來,這一家子當真都是忠勇之士。
肖焱的處境,藍縱橫也十分之同情,但是他自家兒子做的事,他就應該承擔後果,作為一軍統帥,要是連這樣的擔當和勇氣都沒有,如何服眾?不過這是站在大局的位置看事情,站在父親的角度看問題,他除了歎氣還是歎氣,畢竟不能因為這一個人,讓更多的人送死。
藍縱橫和封夜璃喝了酒,始終沒有提及藍玉峰。酒過三巡,封夜璃忽然起身,向著藍縱橫深深的鞠躬,藍縱橫連忙扶起他,封夜璃說道:“是我這個做長輩的沒有照顧孩子們。少將軍在那邊,確實被抓,我這邊有信傳回來的消息。本來是讓他去看華翰的情況,遇到了這件事,他就沒回來,在那邊查探情況。您且安心,少將軍受些苦,但鶴寧遠目的是要要挾聖上。”
藍縱橫卻說道:“國太爺,我們都是父親,我們也是臣子,但首先是臣子,才是父親,孰輕孰重我拎得清。峰兒就是因此被害,那也是改找鶴寧遠償還,我不可能和自家人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