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英殿裏,西蜀的戰書赫然握在申無寐手中,並附帶協議,要永修邦交不得引起戰端,他們就養著藍玉峰,要求盡快回複,否則他們每個月讓他受刑一次。封夜璃和藍縱橫接過戰書,亦是氣的手抖。
封夜璃說道:“請丞相過來。”看看申無寐也沒有表示不同意,封展領命就去請肖焱。
申無寐坐在椅子上,忽然有些胸悶,伴隨著頭暈。手不由的扶住桌案。旁邊的楓謫發現有些不對,揮手叫來楚語,楚語心知不妙,連忙吩咐小侍女去交夏青和喬憶染,她則剛剛走到申無寐跟前,申無寐就吐一口血,手捂胸口,腹部傳來一陣疼痛。
楚語握住她的手,她抬眼看看楚語,張張嘴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就暈倒在楚語的懷裏。楚語護住她,當然知道她想說什麽。
封夜璃更是眼睛冒火了:“怎麽了,是之前的毒發了嗎?”
楚語也看得懂她眼裏的恐懼,與此同時,喬憶染和夏青飛跑進來,他們那心急火燎的樣子讓令封夜璃,藍縱橫和肖焱驚詫,幾個人確實也很擔心,但是她們的樣子有些不尋常。
尤其楚語,護著她的樣子,那樣小心翼翼!幾個人覺得,他們應該有什麽極其重要的事不知道,但是現在不是問的時候。喬憶染和夏青到來,就直接診脈,那神情凝重的仿佛天要塌了一樣。這讓幾個人更加緊張了,不由的關注夏青的臉色,卻始終不見她解開緊鎖的眉頭。
封夜璃實在是忍不住了,就看肖焱,肖焱也搖頭。藍縱橫看看封夜璃,輕輕挪到喬憶染的身邊,抬手扯她的衣袖,偷偷的問:“到底怎麽了?” 喬憶染拍掉他的手,沒有搭理他。
過了會,夏青放開申無寐的手,起身說道:“氣急攻心,但是她……”
喬憶染緊張的握緊拳頭,問道:“可平安?”
夏青輕緩的點頭,說道:“倒是平安,不過,會是,雙生!”
什麽?雙生?這兩個字由於晴天霹靂,讓幾個人有暈頭轉向,又緊張萬分。
夏青接著說道:“她心不夠靜,所以不太利於……”
喬憶染接過話,說道:“這裏不利於她休養,我們送她回去休息。”封夜璃走過來,直接抱起自己的心頭寶。雙生啊!這孩子……
等他們將申無寐放在床榻上,楓謫關好殿門,幾個人方才鬆口氣,所以他們明白了這三個人緊張的樣子了,真是不知道,這幾個女人竟然藏了這麽大的一個秘密。
封夜璃說道:“這麽大的事,你們真藏得住啊!”
喬憶染向他福身,說道:“事關重大,峰兒此時處境尚不明確,我們也是擔心,若是有人乘虛而入,萬一有個閃失……怎麽對得起峰兒?可是,她是雙生,我也是剛剛知道,之前隻是懷疑她最近異於平常,我們才特別小心,不想她是,哎,峰兒不在,你說她一個女子,這陣子可該有多苦?”
幾個大男人這時候也沒啥主意了,這隻有郎君才能日夜守護的事,他們誰也不行。就算是楓謫,申無寐晚上休息他也是要閃的遠些。
夏青說道:“我搬過來吧,還有楚語姑姑,夫人你若是也來會令人起疑心。我在這,對外就稱聖上因為中毒身子受損,需要仔細調養。”
封夜璃說道:“你一個姑娘家,也不會功夫,你們三個女子就我的鈺兒還有點功夫,現在還不能隨便亂動,怎麽能讓我們放心?”
喬憶染說道:“還有楓統領他們,也不能太明顯了。”
肖焱心裏不知道是痛還是酸,總之是讓他也有些想吐血。他說道:“如果大家信得過我,這事就交給我吧!西蜀下了戰書,我和聖上商討對策也是需要時間的,這陣子我在千福殿裏,這樣杜晨他們就可以在周邊輔助楓叔。更為穩妥。何況我在這裏,王爺和將軍也能隨時來,不會招人疑心。”
夏青忽然和肖焱說道:“肖丞相,不知我妹妹的下落,可否告知?”
肖焱安撫她說道:“被抓的那些人裏,沒有人看見夏末。她當時可能被藍衣服藏到了別處,不要著急,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隻要沒被抓走,夏末會沒事的。”
夏青福身,說道:“勞肖丞相費心。”肖焱虛扶她一下,其實他也不知道夏末到底去了哪裏。
夏青差人將東西都搬了過來,在外間和除楚語的房間挨著,而喬憶染不能這一逾據,她隻能回到自己的住處,這樣也方便給她做一些滋補的點心。雙生子這確實是一個令人十分驚喜的事情,可是如果藍玉峰不在,這就是一件非常揪心的事情,這兩個孩子要說來的不是時候,可又真是時候。哎,真是令人心疼。
封夜璃他們三個開始安頓肖焱的地方,他們現在研究的就是西蜀的戰書,肖焱此時已經冷靜。他說道:“西蜀的戰書就當它不存在。”
藍縱橫回頭,看他,他還有個兒子在人家手裏,當不存在不是等於其他於不顧嗎?可是肖焱不是這樣的人,雖然他對聖上的心思也似乎要藏不住,可是他的胸襟絲毫不比他們這些頂天立地的武將差。
肖焱說道:“藍老將軍那邊距離離慈溪很近,如果想要拿下慈溪,大概要多久?”
藍縱橫說道:“慈溪這個地方,從未遭受過戰火,所以那四麵城牆也從未修葺過,都不堅固,年久失修,擋君子不擋小人。我回去就部署四城,同時攻陷,不出五日,定取下慈溪。”
肖焱說道:“不要輕敵,浮幽的墨魂,現在已經到了慈溪,他一定會調遣軍隊的,鶴寧遠絕對不會幹看著放過這次機會,他信不過墨魂。”
藍縱橫說道:“遠征軍,打持久戰或死守大戰皆是兵家大忌,耗時耗力,他根本就打不起,我守在圖倫鎮,背靠的是我們自己的城池,我有什麽可怕的?” 肖焱點點頭,這件事確實是藍縱橫要更占上風。
於是又對封夜璃說道:“老王爺,我的國太爺。敢不敢去攻占浮幽國?”
封夜璃挑挑眉,說道:“莫非你瞧不起我,我現在可是老當益壯。分配給藍老將軍那麽好的建功立業的機會,想落下我,那是不可以的。”
藍縱橫看他笑笑,說道:“跟我怎麽能比?你這把老骨頭別再馬上顛散架了。”
封夜璃冷哼一聲:“那慈溪彈丸之地,放屁的功夫都能打下來,也沒有正經軍隊,撿個軟柿子捏,算什麽本事,看看我怎麽將浮幽給你打趴下!”
肖焱製止兩位老父親的拌嘴,說道:“那浮幽現在國君不在家,老將軍也就阻止他回國,即使他的國家暫時有主事的,那也不是他,有大事他做不了主。我們這就製定作戰計劃,得越快越好,馬上實施。還有一件大事,兩位要切記小心藍玉峰的這些軍鹽他沒有用上,難保會有些人用到我們自己的隊伍裏。”
藍縱橫說道:“這件事,你放心,我們那裏足夠用度,都是藍玉峰那時給我囤積的。何況那邊也自己能夠生產,自給自足沒有問題。我看國太爺這邊應該需要供給,運輸倒是可以,但是路上遙遠,十幾天的路程,恐生變故。還有這邊,我看最近鹽鋪都有價格上漲,你需要調配了。”
肖焱帶點頭,說道:“我們派出派出一支兩萬的軍隊。兩邊來回運輸,這個監軍的人員,兩位自行選拔可用之人。”鹽務的流通和安全是目前最重要的一項,兩個人也不敢怠慢。
申無寐直到第二天方才醒來,看見夏青坐在旁邊,拿著方巾給她淨手,她動了動,還是有些頭暈。夏青見她醒來,輕聲問道:“感覺如何?”
申無寐說道:“倒也還好,就是還有些頭暈。我怎麽樣?”
夏青說道:“你要要知道,你現在是三個人了。”
申無寐的手不由得搭上腹部,三個人?就是說……這個消息讓她精神一振。突然間覺得自己高大了很多。找到了生命方向。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奇怪。當你喪失一切希望的時候,這世上沒有任何一種東西能提起興致,但當你有了希望,哪怕細微的存在,也能讓你的生命重新燃起熊熊烈火,給人無盡的力量。
夏青看著她逐漸恢複神彩的眼神,眼裏噙著笑意,說道:“放心的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注意不要劇烈活動,我可以保你無虞。”
申無寐看向她說道:“謝謝你。”
夏青搖頭:“應該是我們謝你才對,沒有你,我們還在那山村地頭裏吃不上喝不上呢!”隻是現在妹妹下落不明,她十分擔心,但這件事還不能和她說,不能讓她跟著操心著急。
申無寐笑笑說道:“你姐妹二人醫術超絕,就算是沒有我,你們也是前途無量,隻不過是我撿到了寶而已。”
夏青又說:“我可得讓你變成寶中寶。”
申無寐此時在她的心裏,除了擔心藍玉峰,心疼他受的苦,大部分的位置都被滿滿的幸福所填滿,母性的光輝,先閃耀了她自己。在此後,她不僅僅是為了母親活著,也為了她的愛人活著,更主要的是她是一個母親了,多麽神聖的身份!
喬憶染帶著點心進來,看到她醒了,很是開心,笑著說道:“我給你備些點心,你現在可要好好養著呢,明白嗎?”申無寐有些嬌羞,她當然知道,喬憶染是藍玉峰的生母,自然她的身體裏的孩子就是她的血脈。
申無寐借著喬憶染的力氣靠在床邊,看著精心烹製點心,這裏承載了多少對兒子的希望,和對下一代的期盼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