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四人,並駕齊驅,一直在指揮作戰的鶴寧遠忽然感覺到,自己士兵與禛國的士兵在戰鬥力方麵,那是真不堪一擊,還不如剛剛就退兵,若是再打下去,他們根本撐不了多久了就會全軍覆沒,鶴寧遠頓時萌生退意,不過好像為時已晚。
他已經恰看見了對麵四匹馬直奔他飛馳而來,那馬上四個人不用出手,眼神都能將他千刀萬剮,讓他感到極度的恐懼,招呼手下的士兵圍在他們身邊,而他跨上戰馬與侍衛一起向後逃跑。此一刻,他也顧不得得眼下的一切,他隻能逃命去,這四個人任何一個人抓住他都不會放過他的。
鶴寧遠一邊後退一邊下令放箭,如飛蝗一樣的箭雨將四人籠罩,在這裏一頓一滯的工夫,鶴寧遠又逃出很遠。此時,下麵的禛國士兵,有將盾牌扔給馬上的四人,四人接過擋在身前,速度頓時又快了起來。但是迎來的是西蜀士兵再一次將他們攔截,他們眼看著鶴寧遠越來越遠,好在前方藍玉峰已經派了人斷了他們的後路,鶴寧遠想跑也跑不遠。
也在此時,空中駕馭飛鳥的傅卓等人卸下了已經空了的袖箭,分別帶上火藥,在空中將火藥投擲在西蜀陣營,瞬間令整個戰局再次向禛國傾斜。有兩隻火藥在鶴寧遠的頭上扔下,這一瞬間,四個人都看見兩顆炸雷在他的坐騎兩側爆炸,鶴寧遠頓時被炸飛到空中,眼看著一條胳膊與他的身體分離,而他也同時翻滾在地,不動了。
身邊的侍衛死士也是死的死殘的殘,甚至都沒有人能去看鶴寧遠的是死是活。等四個人衝過西蜀士兵來到那一片狼籍之地,隻見滿地的殘肢。他們在一匹戰馬的後下麵發現的穿著鶴寧遠衣服的屍體,頭上已經炸得麵目全非。看上去胳膊也確實是被炸的都不知飛向哪裏,可怎麽證實這人是和鶴寧遠?四個人站在原地,他們不能確定,可是也在找不見鶴寧遠的任何痕跡。
西蜀的主帥將軍眼見鶴寧遠被炸雷炸死,也無心戀戰,鳴金撤退,之後就向臨安城外逃竄。禛國將士隨後追上,一直將他們追趕到臨安城外,肖焱才下令停止追殺。若是大軍過了桐城,對麵就是西蜀的堯安城,接近西蜀,他們縱使三十萬大軍絲毫不折損,也會被西蜀吞沒,何況此戰他們的將士損失很重。
到此,解救藍玉峰,占領臨安城,也算是勝利,接下來養精蓄銳在圖謀下一戰方是上策。鶴寧遠若是真的被炸死,於他們來說,也算是一場大勝。
可是幾個人都沒有說出來的疑惑就是,他們也不敢相信,鶴寧遠是不是真的被炸死。若死了,西蜀回歸華翰的手裏,不管是不是逐漸平穩,起碼不會再走歪門邪道。若是沒死,他們不敢想,鶴寧遠複仇一樣的卷土重來,會是怎樣的山崩地裂。
在戰勝一城,臨安城裏還有墨魂的皇室家眷,鶴寧遠想必也不會善待他們。但是肖焱並不愛好斬盡殺絕,將他們遷出皇宮,禁足在一處莊子裏,他們將永世不能與墨魂再相見。
就算是藍玉峰和申無寐,看見了那個酷似寒星的孩子也是震驚,墨魂也在曾經錯誤的時間錯付了真情,隻是不知道寒星是什麽樣的情誼。想當初寒星那為了墨魂視死如歸的樣子,用情比墨魂要深得多吧,自古多情空餘恨啊!藍
玉峰想著左橫顏這半生追隨,許諾給他一個該得的成就,請求申無寐,將臨安城及桐城交由左橫顏鎮守,也不枉為他忍氣吞聲出生入死。
申無寐看看他,手撫上他的臉,說道:“左橫顏將門虎子,鎮守城池,理所應當。隻是這裏剛剛經過戰爭的洗劫,再建事情較多。如果可以調鹿城的韓靖溪過來與他共同治理,更為穩妥。皇後意下如何?”
藍玉峰標準的福身,點頭說道:“全憑聖上做主。”
傅卓此次解救藍玉峰有功,肖焱早就想好要給他一個封賞,浮幽的治理不能隻有武官,文官必不可少,破格擢升為臨安城都尉,左橫顏,韓靖溪傅卓共同統治理浮幽三城,此次的士兵盡數留下鎮守邊關,其餘侍衛互送申無寐等人回煙陽。
左橫顏在和藍玉峰分別的時候,哭成了傻小子,被藍玉峰指著鼻子罵一頓,若是讓他失望或者捅了簍子,就讓他去邊關喂一輩子馬,左橫顏才千恩萬謝依依不舍的望著聖上一家人消失在視線裏。返回到戰火之下斷壁殘垣的浮幽,這裏,將是他生命裏至少十年都離不開的地方,需要他盡心盡力治理成國泰民安的繁華聖地。
自此天下,西蜀隻是西蜀。其餘各國曾經割據一方,如今盡數屬於禛國。其實就算是沒有申無寐,如肖焱如傅卓如封夜璃等人間豪傑,也不會讓鶴寧遠這樣的敗類成為天下的統治者。
世間自那次浮幽大戰以後,安靜了太多。以至於朝中大事都被封夜璃和肖焱帶著尚書省的各位重臣解決,到申無寐這裏簡直就少之又少。她整日的就是吃喝玩樂,外帶調戲藍玉峰,申無寐覺得,這才是帝王該有的日子,無所事事,沉迷美色,做一個荒廢朝政的昏君,真是爽啊!
轉眼,申無寐已經六個月的身孕了,由於是雙生,她幾乎走路都是靠人扶著,倒不是她嬌氣,死他們根本就不讓她自己動。每日必須的一個時辰走路,必須的水果和蔬菜,魚肉和安胎的更是必不可少。喬雪彤和喬憶染必須每天必須有個人在她身邊,藍玉峰更是寸步不離,日夜守護。
申無寐別的問題沒有,就是嗜睡,藍玉峰有時候正和她說話,下一瞬沒有聲音了,她人已經睡著了。夏青說過,不要讓她這樣睡,不是很有利。藍玉峰被責令不能抱申無寐,他娘親說,萬一他看不見腳下,絆倒了,他摔了不要緊,在砸了花花,那可就了不得了。這個藍玉峰的心靈也是造成了一萬點的傷害,雖然他是之前有傷,現在已經被各種要各種治的養好了,還要怎樣才能相信,他依舊很厲害?那是他的親娘啊!
這天,肖焱和封夜璃來用膳,說道:“已經令彭益海去西蜀了,召集他們部族的人,從原來安國南麵,劃撥一個鎮子,讓他們在那裏安身,自給自足。以後不用再靠被人販賣活命了。”
夏青問道:“這很重要嗎?”肖焱一噎,沒有說話。夏青接著說道:“要是說呢,就說點高興的快樂的,要不就別給人添堵,讓人費神。”
申無寐正在將藍玉峰遞過來的摘完刺的魚肉咬在嘴裏,聞言一下愣住,咬住了藍玉峰的筷子,而藍玉峰也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原因其實大家都知道,及時夏青喜歡上了肖焱,但是肖焱這個冷漠的性子,心裏是有人的,自然是沒有給夏青什麽好臉色。於是,這仇就結下了。
氣憤有點尬,無奈中楚語說了句:“你灶上的藥膳好了吧?”夏青垂首,和楚語走出去。肖焱用筷子杵了杵額角,也是有些無奈的,他也不想傷害這麽個姑娘。
藍玉峰從申無寐嘴裏將筷子抽/出來,說道:“差不多,找個好人就嫁了吧,要不然你真要剩家裏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老大不小了。”
這話說的,大家都感覺到,肖焱瞪著他的眼睛滿是小刀片,不想封夜璃此時也來補一刀:“實在不行,我就收了夏青做義女,你小子嫁到我府上吧,我也挺稀罕你的!”
肖焱深深歎氣:“這輩子遇見你們是真糟心,這飯沒法吃了!”
喬憶染在旁邊嗔怪的踢了藍玉峰一腳,起身說道:“丞相,你等會。”之後在裏間取出一個食盒,遞給他,說道:“這是我今早做的點心,就等你來,給你帶回去吃。”
肖焱接過食盒,說道:“夫人照顧聖上,已經很累,點心等以後閑來無事,在做我的那份就好。”
喬憶染說道:“也不費事,一起就都做好了。你這一天也忙,不要虧了自己的身子。”
肖焱謝過,拿起食盒就走了。申無寐看著肖焱離去,和藍玉峰說道:“你是不是也覺得肖焱不喜歡夏青?”
藍玉峰說道:“我都是覺得,肖焱可能有些喜歡的是我!”
桌上的人都忍不住,一口飯噴出來,接著就看見申無寐撇嘴瞪著他,說道:“你居然勾搭我的大臣,你們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藍玉峰抓住她伸過來的爪子,笑著說道:“考狀元的時候,我就看他挺好的。這不這麽多年,我們也不離不棄的嗎?”
申無寐白了他一眼,收回了手,說道:“哼,就知道你不敢紅杏出牆。”
肖焱剛回到榮安殿,杜晨就來報:“丞相,華岑已經送到西蜀皇宮,見到了華翰最後一麵。華岑預將啟用被貶回家的老臣,將所有和鶴寧遠有關係的人盡皆入獄,等候發落。”
肖焱點頭,說道:“但願就此平息。我讓你當日查的人,可有什麽消息?”
杜晨搖頭,說道:“那日,那人不是被炸死了嗎?丞相為何要查他……”
肖焱深吸一口氣,說道:“不知道,就是覺得,他沒那麽容易死。接著查,不要聲張。”杜晨領命退下。肖焱揉揉眉心,這兩件事,他需要和封夜璃好好的商量商量。
申無寐剛剛睡醒,楚語給她穿好外衣,帶好發冠。楓謫忽然就出現了,楚語忽然發現有個人影在身側一晃,抄起梳妝櫃裏的梳子就扔過去,楓謫剛要說話,就看見那侍女手裏飛出一物,他處於本能伸手接住, 一看是個梳子!
楚語扔完梳子回身就站在申無寐的身前,然後,她就看見了愣愣看著手裏梳子的楓謫。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你,楓統領,不好意思,我以為,我以為……”
楓謫垂首說道:“是楓謫魯莽,不過還是第一次接到這樣的暗器。”
要說全世界都背叛了聖上,他也不會,他們都曾經是鹿城晉王府裏的人,是最忠誠不過,楚語有些理虧,仍舊理直氣壯的說道:“誰讓你走路沒聲音,也不通報。我沒飛過去一個刀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