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寧遠在馬上看得清楚那人頭,正是鶴查,他本來遲遲沒有退兵,就是想等鶴查那邊有個結果。現在看來,沒有希望了,那他也不能這樣撤退,他不能殺了藍玉峰,他也要占盡先機。

鶴寧遠說道:“既然如此,禛國每年需向西蜀進貢黃金白銀百萬兩,糧食千萬擔,布匹千萬匹,一年進貢兩次。你若同意,我就放人。”

肖焱在身後說道:“若我們每年都這樣進貢,隻要兩年禛國就將食不果腹。”

申無寐冷冷的說道:“別說千萬,就是一碗米,我也不會給他。”

肖焱說道:“那將軍怎麽辦?”

申無寐的眼中露出難過,說道:“如果搶不回來,那就是命數。”

申無寐臥雪劍出鞘,緩緩出手,立在身前,說道:“鶴寧遠,這是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是想長久的榮華富貴,就放人,鎮國即退兵。否則,你將是史上死的最慘的一個人。”

鶴寧遠吼道:“找死!”

申無寐仗劍指向前方:“眾將聽令,西蜀冥頑不靈,殺光他們。”話音一落,人已經打馬向前。

事情發生得突然,鶴寧遠有些不明白,為何突然之間塔就翻臉,不就是要了納貢嗎?看著前方潮水一樣奔湧而來的將士,他亦然下令:“迎戰!”並且指揮死士先去殺了藍玉峰。

忽然他就發現,藍玉峰的囚車已然打開,是那身邊的一個侍衛,殺了其他護衛,且將一柄長劍扔給藍玉峰,砍斷鐵鏈。那鐵煉乃玄鐵打造,能砍斷鐵鏈,劍也不是凡品。

那侍衛竟然是他的人!若是困不住藍玉峰,他更沒有籌碼,向後揮手,讓那些殘次品頂上去,其餘人隨後而上。這就是堂堂西蜀大國的作戰策略,真是讓人閃腰。

鶴寧遠則帶領一隊人去抓藍玉峰,他們距離太近,申無寐就算策馬飛奔,也不能在短時間內趕到。申無寐的戰馬遇到了攔截的士兵,速度頓時減慢。

申無寐實在不能與那些人纏鬥,在馬上飛躍起身。踏上馬,接著也踩在那些士兵頭頂,飛掠而過,直奔藍玉峰的囚車,那邊隻有兩人,藍玉峰和左橫顏苦苦支撐,她心急似火。

也在此時空中傳來異響,這個聲音申無寐熟悉,抬頭就見一條細鐵鏈垂到她的身邊,她看飛鳥上正是杜晨。伸手撈住鐵鏈,飛鳥帶她順勢而起,一直飛到囚車上空。

左橫顏推起藍玉峰抓住鐵鏈,藍玉峰的著手之處,正是申無寐手的上方,二人在鐵鏈上四目相對,相擁在一起。申無寐摟住他的腰,藍玉楓葉扶住他她的腰身,感受日思夜想的溫度和香氣。

左橫顏則在他們的下手,抓住鐵鏈,連同飛鳥升到高空,此時恰好鶴寧遠騎馬趕道囚車旁,還是慢了一步,已經夠不到這三人,杜晨的飛鳥帶領三人飛向禛國的一方。

後麵而來的飛鳥上正是傅卓等人,他們手上還有袖箭,向著麻木傀儡一樣的人激射而去。那些人身體裏,殘次的藥物不能完全掌控毒蟲,此時卻被烈性的解藥一衝,毒蟲做了最後的掙紮,瞬間將所有的宿主咬傷咬死,而毒蟲本身也是在他們體內死亡。

原本不是這樣子的,申無寐的解藥可以救下許多人。但是鶴寧遠喪心病狂的改變了毒蟲的藥性和控製方法,使他的解藥變成了催命毒藥。

申無寐隔著衣服也能撫摸到藍玉峰身上新舊陳列的傷痕,她的眼中刷的流下眼淚,說道:“都是我不好。我沒能保護好你,我來得太晚。”

藍玉峰柔聲說道:“剛剛好。”說著在她額頭一吻。

申無寐瞬間覺察,藍玉峰在發燒!她的眼神馬上變得緊張,說道:“你身上還有很多傷,很重對不對?你在強撐!”

藍玉峰說道:“沒關係,看見你,就好了。”申無寐都沒有嗔怪他的心情,他這樣的性子,是不會露出軟弱的一麵的,就算是她如今什麽都能做到,他也不想她擔心,到底誰是傻子!

申無寐看著藍玉峰,擺正他的臉:“看著我,不要再離開我,不要離開我們。不需要你再去衝鋒陷陣,不需要你在拚命。”她的手搭上腹部,“看看,我們的孩子,他需要你,比我還需要你。”

藍玉峰的手始終在她的腰上,以一個保護的姿勢,一直到平穩的落地,期間申無寐還借機給他診個脈,好像這發燒也就是感染了風寒,再就是外傷引起,沒什麽大礙。

喬雪彤第一個扶住申無寐,肖焱扶住藍玉峰,夏青趕到,一人一手一起搭脈,都是虛驚一場。說道:“無事,就是都需要休息,這以後,需要好好調養一陣子。”

喬雪彤幾乎忍不住眼淚了,說道:“都好好養,都好好養。”自此她才算是對妹妹和將軍府有個交代,兒子沒事,媳婦沒事,孫子也沒事!

申無寐將藍玉峰的手放在喬雪彤手中,說道:“婆婆,替我照顧好他。”

喬雪彤順勢抓住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似乎猜到了她要做什麽,問道:“不要去,至少你現在不行。聽話!”

申無寐給她一個寬慰的微笑,說道:“婆婆,沒關係,我知道我在做什麽,鶴寧遠害死了我的娘親,如今又傷了他。如果不殺了他,我還做這個皇帝有什麽用?都不能保護我最重要的人。”

喬雪彤說道:“不不是這樣的道理,若是從前,我陪你一起去殺了他,但是現在,你難道要為了他再次失去你最重要的人嗎?他們還沒有與你見到麵你。”

申無寐說道:“就是因為將來他們與我見麵的時候,我可以很安心的說。那個曾經傷害我們的人我已經送他去了該你去的地方。”身無妹縮回手,提提臥雪劍,看了一眼藍玉峰。那眼神中流露的意思是:等我。轉身便走。

在她之前,封夜璃已經催馬去會鶴寧遠,他實際上比申無寐還要想殺了他,那個害了他的王妃的人。三十萬對三十萬的將士浴血奮戰,封夜璃棄了長劍使用長槍,士兵根本不能近前,他的速度奇快,已經深入敵軍之中,身後跟著封展一應暗衛。

申無寐策馬就向封夜璃匯合,卻不想忽然一匹馬橫在她的麵前,不是別人,正是肖焱。申無寐勒馬止步,驚聲問道:“為什麽要攔著我?”

肖焱冷冷的說道:“杜晨,把聖上給我押回去!”杜晨一愣,剛剛讓他出來一起救駕的,不是要抓聖上啊!肖焱再次喝道:“你聽不見嗎?還是要抗命?” 杜晨頷首,將劍歸鞘,道了聲“請恕罪!”策馬就上前,就要取申無寐的臥雪劍。

申無寐問道:“公子,如果這次不動手,以後就沒有機會了,他回了西蜀,西蜀皇宮層層防衛,我要怎麽做才能殺了他?那樣是能是損失更多的人。公子,讓我去!”

肖焱沒有回答她,和杜晨說道:“帶聖上走!”又對申無寐說道:“我去……”

二人正在僵持,身後藍玉峰忽然上來,已經換上戰袍,騎著奔雷。說道:“我們一起去。”

肖焱回頭看著倆人,氣的心肺要炸,說道:“你們一個懷著孩子,一個身受重傷,去幹什麽?一起去送死嗎?那裏六十萬人混戰,誤傷都能要了你們的命,一起去,是要禛國自己滅亡嗎?如果你們現在還如從前一樣堅不可摧,英勇無敵,我就在這裏為你們擂戰鼓,但是現在,你們二人必須聽我的。”

藍玉峰說道:“肖焱,鶴寧遠不死,我們都不得安寧,天下也不得安寧,他隻能殘害更多的生命。就算是我們死了,也好過死更多的人。”

肖焱看著他,那是在用盡他的力氣在支撐,為的是花花,還是她的天下?不管是什麽刺客他都沒有將自己放在第一位。肖焱突然笑了,說道:“我可能從上輩子,上上輩子都欠了你們的,我真的想將你們都打怕趴下扛回去。是,你說的對,就是我有私心,隻想著我們,不像你們心裏裝的是更多的人,是天下,卻唯獨沒有自己和你們未出生的孩子。這一點,我真的不如你。”

申無寐忽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她不是傻到隻知道吃隻知道打架的怪物,肖焱的一切心思,她怎會不懂?可或許就是因為她先遇見藍玉峰,命運就那樣將兩個人連在一起。

他忽然又笑這說道:“但是,我有一顆私心。保護那重視天下人兩個豪傑,所以我也能是豪傑。”

杜晨暗中腹誹:丞相你的立場就是這麽不堅定?你忘了剛才聖上衝過去時,你說啥了嗎?你說,這個不知死活的玩意兒,什麽時候能省點心?你也忘了你恨不得一劍砍去半拉馬屁股嗎?此時就被他們兩句話,就改變了立場?肖焱仿佛有感應似的,斜了杜晨一眼,杜晨急忙低頭。

肖焱看了看他們身後,楓謫帶著一對侍衛,杜晨帶了一隊侍衛,唯獨不見左橫顏。他問道:“你的跟班呢?”

藍玉峰說道:“我讓他帶了五千人,騎上快馬去燒他的糧草。”

肖焱看他,說道:“他馬上就要死了,你燒他糧草有什麽用?那五千人能攔住他的潰敗之軍嗎?”

藍玉峰說道:“五千人,或許攔不住,但是五千一萬個炸雷就不好說了。”

肖焱啞然的看著你看著他:“果然夠狠夠損。”肖焱回頭看看,殺聲震天的戰場,說道:“如我們今天有去無回,下輩子別讓我再看見你們。”說完,率先一馬當先衝出去,杜晨盡職盡責的隨後跟上。

肖焱直奔封夜璃,他看見越來越多的士兵以最殘酷的死士之殤在阻截封夜璃,那些士兵在臨死前拚命的絆住馬腿,一個兩個的或許絆不住,但是瞬間幾十幾百的堆積起來,封夜璃被陷在其中。

三人呈品字形飛速前進,臨近封夜璃時,申無寐握住藍玉峰的手,藍玉峰跳到她的馬上,接著踏雷劍猛拍奔雷馬,奔雷嘶鳴著向封夜璃竄過去。

肖焱在前麵喊到:“王爺換馬!”封夜璃看見飛馳而來的奔雷,一腳踩上再次衝過來的死士腦袋,借力飛起,恰好落在奔雷馬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