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默默地看完了證詞,看向肖焱,發現肖焱也在看著她,兩個人相對無語。那證詞上明明白白的就寫著,鶴寧遠已經死了,當初那個人就是他。而這一切繼續下來的,是鶴查,正是當時被楓謫殺的。證詞上說鶴查實際上是雙胞胎,但是鶴寧遠根本不知道。
鶴查兄弟二人同時扮演一個角色。當時楓謫殺的確實是哥哥鶴香,弟弟才是鶴查。了解一切的鶴查,順理成章的接管了鶴寧遠一切事物。包括他深知藍玉峰所中之毒。在回禛國時安插了一些自己的人,至於那些曾經和他們一起的將士,是後來被脅迫。鶴查本人此時已經到了原來的安國,殺了淮曄,接管了還對淳安存有幻想的人。
雖然有些異想天開,如今的禛國豈是你想顛覆就顛覆的?且不說你那見不得人的人,就算是你能殺得了藍玉峰,禛國還有。陳玉峰,李玉峰。而他下麵所供出的所有同夥,不僅僅是藍玉峰的身邊有,肖焱的身邊也有,杜晨的手下就有三人。她寢殿裏有一個丫頭,還是楚語的遠房親戚安排在這裏,真是後怕。
若是他們真的在食物或者什麽時候突然發難,對於他們來說還真是防不勝防,定然是令他們元氣大傷,並且剛剛降生的兩個孩子,極有可能遭到他們的毒手,那就是滅頂之災。他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金成,竟然早已被蛀蟲侵入,怎麽能不令人震驚?再被有心人冠以逆天而行之類的,才是對禛國極大的威脅,世人都自動將一切是歸於神靈化身,好歹毒的心計。
封夜璃帶著信,楓謫,封展,晨來找他們二人,身無寐和肖焱迎上前去,楓謫說道:“外麵的人已經驅散,我已經將太子和公主轉移到喬夫人那裏,杜晨守在那裏,現在很安全。”
申無寐說道,:“那麽我們現在是不是要出去殺了那些潛伏的人?”
封夜璃點頭:“隻有我們幾個人,任何人都不信不過,按照名單上的人殺掉,我們已經不需要任何線索,不需要審訊,隻要除去他們,不論是誰的人。”
封夜璃回頭看肖焱,問道:“你怎麽樣,肖大丞相?”
肖焱從桌案下麵抽出自己的寶劍,說道:“從來不怕殺人。”申無寐在旁邊點頭,他確實不怕。
幾個人換上侍衛的衣服,相互仔細的看過,殺那些侍衛,也是垂死掙紮的人,難保不會有鋌而走險拚老命的。封夜璃和封展一起,申無寐和楓謫一起,肖焱和信一起,潛入自己的皇宮,殺潛入自家後院的亂臣賊子,真是刺激!
三對隊人的搭配十分合理,反應迅速,下手穩準狠。第一個先完成的就是肖焱所在的榮安殿。他們一共,殺了七個侍衛,切在每個人的身上到了一塊令牌。三隊人湊到一起時,拿出來令牌,竟然雕刻的都是一個字“魑”!
封夜璃挑眉,這是單屬於他的令牌,他記得給過當時的申錢,這夥子人,看來很早以前就開始動手了。肖焱用玩味的眼神看著封夜璃,悄聲說道:“國太爺,如果您不是聖上的父親,我這一劍怕是不會留情的。”
封夜璃也說不清了,麵無表情的先一步出去,還有那麽多個宮殿呢,一個一個殺幹淨,很費神的。幾個人將那些殺了的侍衛單獨藏起來,以便後來一同清理。
出了榮安殿,三隊人分別入了三個宮殿,找人,殺人,藏人,而在中午的時候,幾個人就已經暴露,有侍衛開始搜尋入宮的刺客,好好的六個人,一邊要殺潛入的禍患,還要一邊躲避自己的家的侍衛。其中最囂張的就是肖焱了,他武功不是很高強,隻能在刺客和丞相兩個身份中間切換,一會是侍衛,發現目標就殺掉,一會是丞相,發現搜尋的侍衛就督促一番,就他透著忙叨。
信實在是不忍直視,這丞相腦子好是好事,殺人也容易,出其不意,就是費勁,他一下就能搞定的事,肖焱非得要三下:變成丞相,支走侍衛,殺人!
一直到夜半時分,終於是肅清了。幾個人紛紛潛回榮安殿,將手裏的“魑”字令牌仍在桌子上,肖焱看著封夜璃,說道:“國太爺,解釋一下吧?”
封夜璃說道:“統共這‘魑’字令牌隻有我和王妃有,後來給她一個,就沒了,你看看這上麵,少了什麽?”
申無寐拿起一塊,看了一遍,“咦”了一聲,說道:“這上麵,沒有‘鈺’字!”
封夜璃點頭,說道:“是啊,材質也是不一樣的,你要是不瞎,就應該看得出來。”
肖焱卻沒有看令牌,仍舊是問:“不管是神似還是形似,看到這令牌,想到的自然是就是國太爺您,就是戰神晉王,這是一塊可以暢通天下的出門證啊!”
封夜璃抬腳就踹過去,說道:“就是你幹的。”
肖焱沒有躲,扶住他,說道:“國太爺,打臉不?”封夜璃一噎,這事他真是有口難辯。
申無寐撓頭 ,這倆人,真是沒轍。說道:“我們這算是殺幹淨了嗎?”
肖焱說道:“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
所有人看他:“意外的話,是啥?”
肖焱說道:“是那些人根本不敢交代的人。”
封夜璃回頭看他,說道:“你是說,有人隱瞞?說了這麽多,為了迷惑我們,就是為了隱藏最重要的一個。是誰?”
肖焱搖頭,皺眉,說道:“我怎麽知道?但肯定還有。你看‘魑’字令牌,有哪個組織,最高級別的令牌,會這麽大批量的出現?是不是啊國太爺,你的‘魑’字令牌可隻有那麽幾塊的。”
這是矛頭指向了封夜璃嗎?“魑”字令牌如此密集的出現,還有缺少一個“鈺”字,是不是就是為了掩藏這個?但封夜璃是不會背叛申無寐的,誰都能,隻有他不能。那麽對手是為了誰?
申無寐將“魑”字令牌一個一個擺好。忽然說道:“你說,我們處理的,是真正的……”她沒有說出來,幾個人卻是聽明白了,會不會因為這一紙證詞殺了好人?那這些個奸賊可真是太狡猾了。
要是這幾個最高級的領頭人,被將死的人擺了一道,那可真是太丟人了。封夜璃更不能接受,這將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恥辱。
他轉身就走,叫了信,說道:“跟我去牢房。”申無寐說要去看看孩子。
肖焱說道:“我再出去走一遭,看有沒有什麽漏網之魚。也或許有人以為安全了,給他個回馬槍。”
申無寐和楓謫快到二位夫人的怡居閣,申無寐忽然拉住楓謫,示意禁聲。楓謫也早有疑惑,這怡居閣,安靜的有點過,二人繞過怡居閣,從後方潛入。
怡居閣緊閉的宮門,各個房間的門都關的很嚴,沒有任何光亮,申無寐的手微涼,難道他們要保護的人是杜晨?她回頭看楓謫一眼,楓謫也眉頭緊鎖,情況不容樂觀啊!兩個人屏息靜氣,在屋頂思考著對策,但是越著急越是心慌意亂,根本沒有任何頭緒。
若真的是杜晨,她們此時真是太被動了,被掌控了禛國最尊貴的幾個人,任何人來了都將束手無策,不論裏麵的人是想要什麽條件,亦或是想要同歸於盡。申無寐卻覺得,能輕易控製住喬雪彤和喬憶染二人,或許她們此時已經遭到不測,否則她們不是乖乖束手就擒的人,就算是暫時被控製,也會想盡一切辦法脫身。申無寐示意楓謫去叫人,當什麽也不知道的從正門走,她在這裏守著,楓謫悄聲退下去。
申無寐的手心都是汗,但是她不敢動。沒多久,她感覺身邊有人,慢慢回頭,是信。微一點頭,信將一個紙條給她看一眼:自盡!申無寐明白,那個供詞的侍衛自盡,根本無法再查其他。申無寐眼神瞟向下方,信看了看,又看看左右無人,越過申無寐就落入院子裏,接著就沒了蹤影。
申無寐真是佩服,信不僅功夫好,且雷厲風行,這一閃身,她都沒看清,更不用說其他人了,真不愧是久經考驗的資深暗衛。
此時正門已經有人來了,正是封夜璃和封展,他來接自己的外孫,那是再正常不過。一身便裝,若無其事,進門時被安靜的氣氛驚訝,“咦”了一聲,申無寐感歎,聰明的人自帶戲精體質。封夜璃在怡居閣走過,因為都關著門,人家藍夫人的寢殿,他也不能亂闖。
他在院子中央站定,說道:“藍夫人,封夜璃請見。”說著對身後的人說:“去查查這裏誰當差,怎麽可以這麽散漫,連個看門的都沒有!”又說道:“杜晨,外麵的事平了!”
院子裏寂靜的很,沒有任何聲音。封夜璃又罵一句:“杜晨,杜晨,聽到了回話。糟糕,難道有人偷偷闖進來?快,叫肖焱帶禁衛軍過來。”
忽然正中的房門打開,杜晨坐在後麵,前麵是幾個侍衛,鋼刀架在兩位夫人的脖子上,但是她們身上已經受傷,喬雪彤的傷要重一些,還能看見腹部的傷在流血,但是她的眼神始終堅定,她們懷裏抱著的,是兩個孩子!顯然是先一步發現杜晨的不軌之心,搶過了孩子。
這一刻,申無寐眼裏頓時泛起淚水,她們,是想用自己先擋一下殺戮,之後的,就交給她們了。杜晨是想用這四個人換取自己的生機,否則,既然已經控製了她們,就沒有不殺的道理。
封夜璃指揮的動作頓時停住,張著嘴看著大殿內被杜晨控製的景象。有些哆嗦的說道:“杜,杜晨,你這是做什麽?你不要命了,想造反嗎?”
杜晨出奇的冷靜,手中的袖箭指向夫人和孩子,說道:“答應我三個條件,我不傷他們。”
封夜璃指著兩位夫人,說道:“她們這個樣子,你說不傷她們?”
杜晨說道:“那是她們自找的。這裏隻有她們幾個女人,一定要反抗。我能怎麽辦?”
楓展嗤笑一聲,說道:“杜晨,我們做暗衛的,背叛就是死,你是被死之外的什麽事,嚇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