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無寐一路跟著霍真轉過了這個山坳口,前方再過去,看著好像就是石頭山了,藏身可能就不容易了,若是有人想要在那裏伏擊霍真,也不容易了!所以,殺人,這裏是個好地方。

忽然前麵霍真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的說道:“若是想動手,就痛快點兒!”

申無寐懵了,被發現了?不能夠啊,她可是抓過老虎的人,額,也算是老虎抓過她吧!可是如果不是直接將她摁住,她是不會承認自己跟蹤的!

實際上,說的也不是她!在霍真的前麵,呼啦啦出現三四十的山匪,打扮得很是有山匪特色,和霍真他們收拾的人模人樣不同,這些人都粗布麻衣,腰係麻繩,還有獸皮,這身裝扮更接地氣。

霍真冷笑:“就憑你們一群廢物?莽四呢?敢不敢出來和爺叫板?我還敬他是個爺們兒!”

有個肥頭大耳的人晃晃****的走近幾步,眼睛小到可憐,都怕他除了眼前一束的視線之外,旁邊都是看不到的。隻聽他說道:“霍寨主,再給你個機會,若是現在歸順,就放過你們山寨所有的人。你若是抵抗,你們山寨就給你陪葬。”

霍真仰頭挺胸,說道:“肥豬,就你?我能讓你死不成活不得,你第一個來試試?”

肥豬?還這有人叫這名字?壞人都是肥肥的嗎?

這個肥豬其實叫斐住,是莽四身邊第一得力幹將,殺人不眨眼,毫無底線。因為長的太肥,又被人痛恨,斐住就成了肥豬。

肥豬看在又是個作死的,向後退幾步,揮手說道:“給我殺,碎屍萬段!”

申無寐想著,要不要這麽狠啊,什麽深仇大恨?她想著摻和進來是不是明智的!另外,那個莽四,不在這裏?不在這也不會太遠吧?若是管這個事,就勢必要得罪莽四,何況這個莽四定然會有後台,不不,被尋仇追殺不是什麽痛快的事,但要幫霍真,就必須殺了莽四!

申無寐安靜的看著霍真大刀舞得密不透風,這功夫可以啊,落草為寇有點可惜了。這功夫,四五十個小匪兵也不在話下,卻怎麽滴?這匪兵,也都不俗啊,都能接個十幾招的,四五十人群毆,想贏也不容易啊!這匪兵,不是普通的匪兵,那莽四,看來是和正經官軍勾結上了,這裏是曲靖國,又臨近西蜀,他們和哪一股力量勾結了呢?

四五十人的圍攻,沒能困住霍真,肥豬有些愣,回頭就想跑,霍真長刀出手,直奔肥豬的後心,肥豬不可置信的看著貫穿的長刀,栽倒路邊。霍真慢慢的走過去,將長刀拔出,嫌棄的用肥豬的衣服擦擦刀,起身後,有一點踉蹌,應該是受了傷,霍真將刀插入背上的刀鞘,麵露冷笑,卻沒有回自己的山寨,而是直接向前走去,申無寐挑眉,莫非他和自己的想法一樣,殺了莽四,永絕禍患!那還真算有魄力的人。

申無寐一路跟著霍真,這霍真武功不俗,她也沒敢跟的太緊,到中午時,來到一個很是氣派的城牆前麵,上麵掛著“莽關”二字!別家的山寨都是木頭的,這竟然是城牆的,不得了啊!

霍真站在寨子外麵,喊道:“莽四,出來受死!”

申無寐後悔剛剛誇他有勇有謀來著,這在人間門口單槍匹馬的叫陣,是想死的快點兒吧!城牆上露出半個腦袋,一看是霍真,慌亂的就往後跑,大概喊的就是:“霍寨主殺來了了!”

莽四,人如其名,五大三粗,有種莽漢的樣子,也確實夠魯莽,他打開城牆門,帶著一眾匪兵而來,呼啦啦的將霍真包圍。莽四,要麽就是傻子,直接放箭不好嗎?要麽就是有真本事,不在乎這樣的叫陣,想自己親手結果了他,賺這個麵子!

霍真身處匪兵的中心,絲毫不懼,長刀出鞘,麵對莽四說道:“敢不敢與我對決?”

莽四輕蔑的笑笑:“就算是我死了,我的人也不會放過你,你也逃不了。”

霍真嗬嗬一笑,說道:“我的目的是殺了你,不是逃!”

莽四仰頭,大手一揮:“都靠後!”說完大刀出手,直接就奔霍真殺來!

莽四的刀,絲毫不拖泥帶水,刀刀致命,沒有任何花架子,霍真的招式縱然不俗,但是前陣兒剛剛負傷,招式有些遲滯。霍真相對莽四來說是狡詐的,在招式和傷勢的結合下,莽四的刀已經掃到麵門時,他向後躺倒,本來向前擋刀的招式變成由下向上的推刀,力道驟減,莽四變招,改刀向下劈向霍真的胸口,這要是劈中了,霍真就被腰斬了!

霍真卻是接著莽四的向下的力道斜著向上漂移出去,隨後一轉身,長刀回手砍中莽四的小腿,深入寸許,估計不傷到韌帶也要傷到神經了,莽四直接就栽倒,霍真不顧身後的匪兵蜂擁而至,直接上前就要在莽四的後背接著補刀。但是他這刀若是補成功了,他也必定遭亂刀砍死,他不懼,能殺了莽四是他這次的最終目的,自己也算是死得其所!

霍真成功了,他的長刀狠狠的砍中莽四的後背,那力道他知道足以砍斷莽四的脊柱,就算是他活著,也必定是廢人一個!但是後背並沒有傳來預想的攻擊,而是周圍的人慘叫著向四外倒出去,他回身,就看到一個小廝打扮的人手持利劍,替他擋下了那些匪兵的攻擊,救了他一命!

趁此一個攻擊得空的機會,申無寐回頭看他沒事,說道:“砍了他的腦袋,快跑!”霍真警醒,是啊,殺了他還不趕緊跑回去,莽四已死,這四方匪寨,等於隻剩他一方了,不跑等著被殺嗎?連忙砍下莽四的頭,又割了他的衣服包上,掛在腰間。想著剛剛救他的小廝喊道:“快走!”申無寐看他任務完成,奮力放倒身邊幾個匪兵,趕到霍真身邊,二人飛奔離開。

身後的匪兵瘋了一樣追趕,自家債主被殺,還能追殺對手,這匪兵訓練的可以啊,居然沒有抱頭鼠竄,就地散夥!申無寐一邊跑一邊說:“這是匪兵嗎?這是官兵吧!”霍真內心是沸騰的,誰也不敢說對方是官兵,這家夥到底是不怕死還是不知情?這不怕死的精神,他倒是欣賞!但是他又是什麽人,會不會是對方安插的奸細呢?救自己,什麽套路?是不是看那莽四不成氣候了,背後的人想換傀儡了?

楓謫站在山口,這裏有剛剛發生的打鬥,是同一個人所為,但是那傷口不是臥雪劍造成的。魯鎮此時飛奔而來報告:“楓哥,是山匪之間的械鬥,但是他是一直以來都和平共處的,突然間就被反水,這中間是有內情的,並且這些匪兵,不是普通的匪兵,而是,士兵,是曲靖的士兵!”

楓謫皺眉,是士兵,是什麽人指使的?誰的士兵?晉王爺?不會的,晉王絕對不會做這樣的事,那麽是有人要陷害晉王嗎?這件事晉王知道嗎?楓謫覺得有必要去找晉王匯報了,說道:“去晉王府,將這裏的事匯報一下,別的事不用說!”

魯鎮離開。有個他們的自己暗衛來報,說有人過來了!楓謫後退,將自己掩在樹叢中,沒多久就看有個矮個子的男人飛奔而來,身後跟著的,不是申無寐是誰?楓謫皺眉,這丫頭是去幹什麽了?那矮個子腰間的,是人頭吧?

楓謫對暗衛說道:“去查那邊發生了什麽,還有什麽人,什麽目的 ,盡快來報!我先去尋她。”心裏卻說,不省心的玩意兒,恩,如果是他小主子,他就收回這句話,換成智勇雙全!

一直到霍家寨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二人一路狂奔,不吃不喝,此時幾乎累的倒下,好在寨子裏的人及時發現了他們,連忙將他們迎過去,然後連忙將後來追上的匪兵擋在外麵,弓箭備戰。

範征將二人安頓在椅子上,端茶倒水送吃的,二人話也來不及說,連吃帶喝帶喘氣,範征看著莫名其妙被領進了的人,也沒機會問是什麽人。

直到二人緩過來,就聽,霍真問道:“你什麽人啊?”範征頭疼,大哥你不認識也敢領回來?

霍真將莽四的頭顱扔到地上,又問了一次:“小兄弟,你救了我一次,我感激不盡,但是你是什麽人?那個,恕我無禮,我懷疑你是那邊的奸細!”懷疑人,還直接說?怕不是個傻子吧!

申無寐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懷疑都懷疑了,還有什麽比這更無禮的?我來都來了,你要殺便殺吧!”

霍真說道:“這次我不會殺你的,你救了我一次,我放你一次。”

申無寐說道:“霍寨主,如果你想報恩,我能不能用命換點別的?”

霍真和範征互相看了一眼,範征說道:“少俠救了債主,這份恩情,我霍家寨定然會還,請示下。”

申無寐低頭想了想,然後說道:“有鹽巴嗎?越多越好!”

範征聞言,要這個,越多越好?怕也不是什麽善男信女吧?於是慢慢的坐下來,說道:“這樣啊,少俠救了我們當家人,就如同救了我們全寨的人,少俠也是押上了性命的事。而我們若是將鹽巴給少俠,我們也就等於押上了性命,所以……”

申無寐明白了,這是要兩兩相抵麽?也好,這樣誰也不欠誰的。說道:“好。現在給我,現在我就走,就當我們從沒見過!”

範征眼睛一亮,能痛快打發出去的人就都不是難纏的人。吩咐去套車,贈送鹽巴還附帶馬車,這恩報的,應該是算很到位了。申無寐當然也是知道,順道撿的便宜,她是賺了的。

這天上“啪嗒”掉下來的餡餅,讓申無寐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此事,一方想快點解決,一方想快點離開,相當迅速的就辦完了。天色還沒黑,申無寐就趕車出來了,在外麵等著的楓謫走到她的眼前,申無寐眼前一亮,終於有趕車的了!楓謫的眼睛裏寫著,回去跟你算賬,接過馬車就走。忽然他停下了,回頭看向寨子中塔樓上的霍真,說道:“霍真是吧?趁早散夥吧,莽四後麵的人,不是你們這小山寨能對抗的!”

而霍真聽了他的話,看著靜悄悄的山寨外麵,他記得,後麵有追來的人啊,那些跟這追殺來的匪兵呢?

申無寐很是詫異的看向楓謫,問道:“楓叔叔,你怎麽這麽神啊?”楓謫根本沒搭理她,她擅自出走,回去了,收拾她的可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