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謫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是什麽?他是人,看不出來嗎?但是眼前紅蟒是重要的,問道:“能救它就快點。”申無寐木然的“哦”一聲,轉身走到紅蟒的另一邊,和楓謫保持一個紅蟒的隔絕,還順手把劍也放在身邊,那樣子,讓楓謫不經意的笑了,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地方嚇到了一個殺老虎不眨眼的人!
隻見她手慢慢的從紅蟒的鱗片下探入,摸到斷骨時,就兩隻手用力扶正,那斷骨的長度有一尺長度,她摸著挨個接好,手拿出來時,都是血,已經不確定是紅蟒的血還是她的血,但是她手臂上的傷口是顯而易見的,那是紅蟒額鱗片割傷的。不過她沒有管自己的傷,起身在周邊尋找著什麽,不一會就回來了,拿著幾顆草藥和幾塊石頭,麻利的搗碎,在紅蟒的傷口處摸勻,又用幾根木棍固定了紅蟒收傷的位置。才坐下鬆口氣,但是她依舊眉頭緊鎖,看得楓謫心裏也沒底,難道救不回來了?
申無寐想著,這紅蟒是樹林裏的動物,如果好的太慢那就很危險,此時都不用什麽大型的動物,小小的老鼠都能吃了它,怎麽才能讓它快點好起來呢?沒有什麽好藥啊,這山上也沒有什麽人參啥的。
誒,自己不是殺了黑蟒嗎,那蛇膽,應該很是對症啊!當下想也沒想,取出蛇膽就放進了紅蟒的嘴裏,然後看著紅蟒半睜半閉的眼睛,逐漸的睜開了,她終於是露出了笑容,那一刻,天地都隨著溫暖柔和,楓謫眼神愣住,總覺得,這微笑,有那麽一絲絲熟悉!
申無寐此時也想起來還有個麵具的,額,人,於是看著他說道:“這是你的紅蟒嗎?最近幾天不要讓它亂動,我給它吃的是黑蟒的膽,我想它恢複的能力會很快,這是我能找到的最好的藥了。你照顧好它吧,我要走了!”
黑蟒的,膽?楓謫簡直要讓她給慪死,黑蟒的蛇膽,那萬金難求,她居然輕易的就給紅蟒吃了?但是紅蟒是他的愛將嘛,他沒什麽不同意,就是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這東西寶貴還是就這麽無私!
他更想問的是,你是誰!但是看到申無寐拿起臥雪劍,笑吟吟的走向兩隻老虎,開始,剝皮!楓謫到嘴邊的話生生的咽回去了,愣愣的看著她堪稱優雅的剝皮動作,如果忽略那些血腥的場麵,絕對是一種視覺享受。而她的眼睛裏盡管是在看著眼前的死老虎,卻如同是溫暖的春天,絲毫沒有冷酷無情。
這人,總覺得她腦子裏好像缺點啥!
一直到申無寐將虎皮收拾停當,用藤條捆結實,放在一邊,然後將老虎肉一塊一塊的切好,放在紅蟒的附近,向楓謫說道:“這些是它的食物, 你要按時喂它吃,不要讓它吃太多。照顧好它。”
說完,背起虎皮就走,楓謫看著那一塊一塊的老虎肉切的大小均勻,擺放整齊,仿佛那不是什麽血淋淋的事,而是切的木頭,他忽然起身攔住她,從上到下的看了又看,要說此女的風姿絕對是曠世少有,如此的心性更是絕無僅有,他要知道她是什麽人。
楓謫問道:“冒昧問一下,姑娘芳名,還有,芳齡!”要知道這樣問一個女子的名字和年齡是很失禮的,但是他急於知道。他這個虛無縹緲的任務!
申無寐看看他,奇怪他的躲閃,嘴裏卻說道:“我叫申無寐,不知道年齡,可能是,十七歲吧!婆婆們估計的,我也不知道!”
楓謫啞然:“婆婆們?你成親了?敢問夫君也是獵戶嗎?”
申無寐更奇怪了,不解的問到:“額,你說的這些,我不知道,等我回去問問婆婆,因為婆婆們沒有說過。好了啦,你很奇怪,你也沒和我說你是什麽呢!我不和你說了,我得回去了,我出來快兩天了,婆婆們會著急的。”說完,申無寐扛起虎皮就走,扔下楓謫一個人在原地淩亂,接著“嗖嗖,嗖嗖”,又出現十七個人,一起在淩亂!
楓謫說道:“留下幾個人照顧紅蟒,其餘的人跟我來。”
虎皮真的很重,申無寐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要壓碎了,腿也疼了,腰也疼了,而且她已經兩頓沒吃飯了,就是想早點回去,吃雪彤婆婆做的肉。
對於申無寐的本事,楓謫也不敢跟的太近,都是循著足跡來的,一直到團團山深處,那個藏在密林中的山洞。遠遠的看見,申無寐站在兩個美人麵前,大氣不敢出的樣子,腳下正是兩張虎皮!
申無寐很是乖順的認著錯:“雪彤婆婆,憶染婆婆,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瞞著你們走那麽遠。以後我一定先說。”兩個婆婆的低氣壓讓申無寐很是恐懼,連每次護著她的憶染婆婆都眉頭緊鎖,看她的眼神透著埋怨。眼神落在她受傷的肩頭和手掌,眉頭鎖的更深了。
雪彤婆婆麵色冷峻,伸手一指,毫不憐惜的說道:“去站樁,四個時辰!”
申無寐心中卻是輕鬆了,還好是站樁,就知道這頓罰是免不了的,但是並不難哦。她笑眯眯答應,走到她日常站樁的地方,端莊的站好。真好,站過了樁,她就收拾虎皮,給兩個婆婆放到**,他們就不用挨凍了。
喬雪彤漠然的看著申無寐站好樁,回頭示意喬憶染趕緊過去,喬憶染搖搖頭,她知道喬雪彤就是氣申無寐的不顧安危,並不是忤逆了什麽,那是老虎,一旦發生什麽事,可怎麽辦。喬雪彤回到“屋裏”,打算做了兩個肉菜,兩個素菜,一個骨頭湯,再加一些滋補的草藥。
門外站樁的申無寐站著站著就覺得天有些轉,腳下有些軟,看來是餓的時間有些長,再堅持一下下就好!不遠處站著的憶染看著搖搖晃晃的申無寐,幾步走過去,堪堪接住倒下的申無寐,一探額頭,滾燙!
這個傻子,她們缺那兩個虎皮嗎?
就在她抱起申無寐的時候,突然聲音凜厲,說道:“看夠了嗎?若是再發現下一次,就都把命留下!”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回“房間”。外麵的楓謫不寒而栗,那女子的聲音如同震雷,讓他有些氣血翻湧!他們暴露了!撤吧!
但是,如此神仙般的女子,竟然住在洞裏?不是很奇怪嗎?
當申無寐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迷迷糊糊的醒來,喬憶染連忙喂她喝點湯,又喂了些藥,申無寐就又睡過去。直到第三天中午,申無寐猛然睜開眼睛,她,她好像站樁還沒站完,就睡著了!完了完了,這回雪彤婆婆一定會很生氣了。她猛然坐起來,就要下地,喬憶染正好進來看她,就看到她搖搖晃晃的要出去,還嘀咕著:完了,完了,雪彤婆婆要氣死了!喬憶染走到床邊,將她扶回**,嗔怪的說道:“你能耐呢?老虎你殺得,雪彤婆婆就嚇破你的膽了?回去躺好!”
申無寐掙紮著要出去,焦急的說道:“不是啊,老虎是因為讓婆婆們更暖和它才會死的,婆婆生氣是因為我,我,我不能讓婆婆們生氣!”
喬雪彤站在門口,說道:“不讓婆婆們生氣,你到是很孝順。但是讓婆婆們擔心,也是孝順嗎?”
申無寐噎住,她已經回來的很快了,就是怕婆婆們擔心。斷斷續續的說道:“對不起,我……”
喬雪彤轉身,掩去眼裏淚,聲音卻沒有溫度:“虎皮很好,沒有一點瑕疵,我已經收拾好了,你再睡會吧,站樁,等好了補上。記住了,沒有對不起,也沒有下一次。”
申無寐楞住,喬憶染無奈的白了一眼喬雪彤的背影,說個軟話就這麽難嗎?回頭看看申無寐詫異的神情說道:“雪彤婆婆兩夜沒睡,她以為,你發生了什麽意外。以後不可以這樣了,你是個女子,那些危險的事,不適合你。她真的很擔心你,你看,這都是她給你做的,這湯裏她還加了滋補的草藥,你呀,就是最讓她牽掛的人。”
申無寐嘟著嘴,眼中淚光晶瑩,聲音有些哽咽:“憶染婆婆,我,我就是怕你們冬天太冷了。老虎我不怕,就是怕你們擔心,我才沒說!”
喬憶染歎口氣,說道:“傻孩子!”說著將吃的給她端到身邊,看著她吃完,又睡著以後,悄悄的退出去。喬憶染走出“房門”,看到喬雪彤站在收拾好的虎皮前發愣,走過去,與她站在一處。
喬雪彤眼神黯淡:“哎,她總不能這樣過一輩子,可她到底是什麽人呢?如果能找到她的家人,交給她們也算是有個交代。”
喬憶染同樣愁緒縈繞,問道:“姐,將軍他們,會怎麽樣了?”
喬雪彤說道:“如果他們真的都死了,我們也不獨活,我兒被稱戰場煞神,我豈能散他威風?一門忠烈,必須算上我。如果她不能記起過去,那就這樣糊塗的過下去吧。或許這就是命也說不定。”
申無寐睜著眼睛,婆婆們的話她都聽著了,如果她不能記起過去?如果他們真的死了?過去是什麽?他們是什麽?婆婆們還有別的事?現在的日子不好嗎?哪裏糊塗了?她們是煞神的娘親們,那她呢?是和那個,戴麵具男子一樣的嗎?不,她不要,她不一要個青麵獠牙的親人。迷迷糊糊的申無寐再次睡過去。
鹿城的大山中,一群人圍住一個身著戰袍的小將,那群人也同樣是戰袍,其中一人還騎著馬,對著中間的小將說道:“趁早投降,我還能給你個全屍,否則,我要是活捉了你,就將你掛在城牆上,當著你爹的麵將他唯一的兒子淩遲,讓他看看你是怎麽死在他眼前的。”
小將正了正頭盔,銀色的戰袍襯著小將俊美剛毅的臉龐,如同天降神兵,睥睨一切,他嗤笑:“桐祿,你哪裏來的自信呢,你怎麽知道你這幾個蝦兵蟹將就能殺了我?如果是那樣,你就是將我剁碎了,我爹都不會惋惜的,那樣的兒子,不配做他藍家的人。”
馬上的人冷笑:“嘴硬,給我殺了他!”
小將手中五尺青鋒劍一橫,“踏雷”二字閃著灼人的光芒,翻手迎上一個個殺招,同時他感覺到,自己腰間的傷,血流不止啊,這樣下去,沒被他們殺死,自己就先把血流幹了。在一個反擊的空檔,他伸手撩起戰袍,直接在腰間用力係上,疼痛令他靈台清明,舉劍殺入重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