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吃過飯,申無寐都是必須要站樁的,那時時刻刻的碎碎念,都是要注意氣質,形象,儀表,盡管她開始是真不聽話不配合的,這竟然也習慣了,根本不用督促,就自覺的完成了每天的必修課。然後申無寐就拿起來打獵的工具,上山了,她可沒敢說是要走遠點,尋個老虎,她怕婆婆們打斷她的腿!

先到那個山洞裏取出臥雪劍,一看之下她又驚訝了,這,這怎麽又鏽跡斑斑的了,這一夜過去,竟然還……長了蘑菇!申無寐忍住笑,那麽高冷的劍,你這隱身術真是絕了,難怪她從未發現過!

用了大半天的時間,她走過了自己在這山上最長的活動半徑,過了這個山坡,就是團團山的另一麵了,那一麵,由於山與山的毗鄰,有些地方終年濕冷,她也隻是來過兩次,總覺得這裏陰森森的透著不祥的恐怖。但是這次她並沒有覺得怕,或許是因為,臥雪劍,仗膽了?

她找個平坦幹燥的地方,坐下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卻不想就這麽睡著了。迷迷糊糊的有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猛然驚醒,然後她就不會動了,有一條黑黝黝的蟒蛇在她腳邊上,緩緩爬過來。

那是一般的蟒蛇嗎?都趕上她腰粗了好麽?這大型動物她在那邊都是沒有的,這邊是什麽情況,啥都這麽大嗎?她一下睡意全無,瞪眼看著蟒蛇,想往後退,卻靠的是一棵樹,她沒地方退了!

她盯著黑色巨蟒,慢慢的抽出臥雪劍,如果它敢過來,就用劍劃開它的肚子,不死也活不成。那蟒蛇絲毫不懼,始終是一個速度爬過來,忽然,高高的抬起了頭,而此時,她覺得自己頭上也有同樣的聲音,一種世界末日的恐懼蔓延她的全身,一條還不行,莫非是兩條?要將她分了吃?可憐她出師未捷身先死,可憐她死了都沒人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她握緊手中的劍,不管了,拚的一時是一時,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來吧!

當她心一橫,打算拚死一搏的時候,蟒蛇也動了,直直的奔她襲來,她飛起身形,舉劍就刺,可是她肩頭卻撞上了什麽東西,導致她沒飛起來,但是她的劍也準確無誤的刺中了黑色蟒蛇的頭部,黑色蟒蛇身形頓住,瘋狂的扭動幾下,攪得周邊樹木攔腰折斷,落了她一身樹葉,蟒蛇轟然落地,就一動不動了。

申無寐拔出臥雪劍,手還有顫抖,她沒有忘記,身後應該還有一條!

然而她回頭的時候,什麽也沒看到,隻有不遠處閃過一條紅色的影子,像是,像是什麽動物的尾巴,難道是一條紅色的蟒蛇?但是她竟然殺了這黑色蟒蛇,是她太厲害還是劍太厲害還是蛇太弱?

行了,不管是啥了,不是說蛇膽很好嗎?她順手取了蛇膽,打算拿回去給婆婆們用,看看能不能做個補藥或者調料啥的。

申無寐取了蛇膽,連忙就起身離開,她都後怕,萬一剛剛沒有醒來,是不是這會都進了蟒蛇的肚子了?這地方太危險了,她必須趕緊找到老虎,搞到虎皮,然後趕快回去。

但是她就這樣在山上轉悠到月上山腰,再也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動物,甚至連個鳥都沒有,她本來還打算打個鳥什麽的當個晚餐,卻啥也沒遇到!這不尋常啊,任何的山林中都不會沒有動物的,除非……除非這裏有很大的動物,這是它的地盤,凶殘,勇猛,以至於這沒有任何動物敢來,那麽是不是說明她已經進了某個大型動物的領地?是什麽?想到此,心生警惕,她手中握緊臥雪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這種夜色,也是大型動物捕獵的絕佳時機,她深呼口氣,閉上眼睛,感受著周遭的一切。

有人來過?她好像感受到了樹上,曾經有人躺在那裏,嘴裏咬著樹葉!

她睜開眼睛,四周靜的可怕,她也不敢動,她打獵的時候,就會靜靜的等很久,等獵物上門,等獵物自亂陣腳。她覺得此時自己就是那獵物,在什麽動物的眼裏,在靜靜的等著她自亂陣腳 ,露出破綻然後一口將她吃掉!

高高的樹枝上,一雙眼睛詫異的盯著地上的人,又看看不遠處穩穩看著她的老虎,這人怕不是傻子吧?來喂老虎?正想著,身邊有東西爬過來,在他身邊停住,他伸出手拍了拍,示意不要動。一條紅色蟒蛇就乖順的窩在他身邊,靜靜的看向地麵,忽然,紅色蟒蛇的頭抬起來,讓身邊的人詫異的看著它,怎麽地,你認識?紅色蟒蛇眼睛不離那樹下的人,它的異常,從未有過,詫異中目光又看向樹下的人。

隻見她貌似體力不支,腿已經有些哆嗦了,樹上的人遙遙頭,看來真是要喂老虎了。而身後有人捅咕他一下,努努嘴,意思是,不救嗎?楓謫白了他一眼,他現在哪有時間管閑事?主要是沒那閑情逸致,自己半輩子都在奔波中沒了,一點成績都沒有,還有心情管老虎吃誰?

也就在此時,旁邊的老虎突襲而來,強而有力的前爪直接撲向申無寐,申無寐順勢向後躺下,臥雪劍高舉,想刺破老虎腹部,卻一想會破壞虎皮的美感,於是本來能殺死老虎的機會她放棄了,進而迅速起身,與老虎直接對峙。樹上的楓謫驚呆了,本來那一劍,迅速,精準,要是刺中老虎也是很不簡單的手段,可是她卻放棄了,這……這是個人物,自信膽大,很有想法啊!

對峙中,申無寐知道這一劍應該刺向哪裏才能保證虎皮的完整了,眼中笑意閃耀,來吧,這次定叫你有來無回!她佯裝要進攻,那邊老虎看到她動,迅速的奔過來,老虎的尾巴同時向她的腿猛然掃過來,申無寐劍尖指地,但是她又猶豫了,若是老虎的尾巴被臥雪劍掃中,那必然就斷了,沒有尾巴的虎皮,是啥?豈不是難看死?想到此,頓時收劍,看楓謫呼吸一滯!

收劍的同時隨著老虎的走勢方向追過去,在老虎的尾巴上一跳,尾巴出於反擊直接將她向上甩去,她借勢而起,下一刻落在老虎的脖子上,倒握臥雪劍,直直插入老虎的眼睛裏!

老虎吼叫著倒下,申無寐落地,拔出臥雪劍向後翻滾出老虎的攻擊範圍,以劍尖柱地,半跪半坐,閃閃發亮的眼睛看著奄奄一息的老虎,成了?還真是比野兔難收拾!

樹上的楓謫卻想,此時應該是有三隻老虎死在她的手裏了,隻因為她想要一張完整的虎皮!這心性倒是很堅定,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值得她做這些?看著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就是有點傻,那是老虎,不是貓!

就在此時,不遠處又跑來一隻老虎,比那體型要大很多,想來,剛剛被殺死的,應該是隻母老虎,這是來尋仇了,這個看來不那麽好搞定啊!這個想法,同時在申無寐心裏翻騰,這個大很多啊,看那健碩的走姿,申無寐手心裏開始冒汗。

不過,她很開心,嘴裏說著:“來吧,省得我再找了,收拾了你,我好早點回家。”這是故意來找老虎茬兒的?楓謫覺得好笑,也覺得可敬啊,到底是藝高人膽大還是傻人有傻福還是無知者無畏?而他身邊的紅色蟒蛇卻不淡定了,作勢就要下去,楓謫伸手摁住了它,示意乖乖的呆著,他們根本就不適合惹是生非,否則任務沒完成就死了,多窩囊!

下麵的情勢不容樂觀,老虎開始隻是看了看眼前這個找死的動物,就一個虎步竄上來,速度快的申無寐反應過來也還是慢半分,被老虎的爪子劃破肩頭,刺痛讓她更加清醒,而剛剛嚐過虎血的臥雪劍此時在月色下綻放出灼人的光芒,寒光閃過虎目,老虎的動作微頓,就反撲而至,申無寐這次看到它動,自己就連忙向旁邊閃過去,但是她低估了老虎的反應本能,或許老虎本來就是向這個方向來的,或許是臨時改變戰術過來的,但是都讓申無寐力不從心,因為她下落的速度沒有老虎快,且位置一樣,就如同她自己跳向了老虎的嘴裏!

楓謫瞬間坐直身子,這人怕是要完,而他一個照顧不到,身邊的紅色蟒蛇如箭一般飛去,就在老虎張開血盆大口的時候,紅色蟒蛇的身體從老虎的口中穿過,接著瞬間纏住老虎的腦袋和前爪,老虎收勢不及,和蟒蛇撲下的力道一同向旁邊倒去,而此時申無寐落在地上,驚訝的看到這一幕突如其來的龍虎鬥!

老虎被纏住腦袋,但是嘴還是可以動的,蟒蛇在老虎嘴裏的部分,就生生被老虎咬斷,痛到抽搐的蟒蛇卻並沒有收勢半分,將老虎纏的緊緊的。申無寐在看到那紅色的蛇尾時,似乎明白了什麽,舉劍看準機會,插入老虎的眼睛,老虎應聲倒地!

一切發生的太快,楓謫看到紅蟒落地就飛奔而至,還是沒能阻攔成,紅蟒慢慢的從老虎身上落下,整個身軀力不從心的扭動著,申無寐仗劍而立,有點反應不過來,她,是被蟒蛇救了嗎?隻因為那時候,她殺了那個黑蟒蛇?莫非那時候那個黑蟒蛇要攻擊的不是她而是它?

然而那個,黑衣服的是什麽?怎麽戴個麵具?她由於奮力鬥了兩隻老虎,此時幾乎喪失了戰鬥力,別說老虎,就是個野兔也能將她撞倒,而這黑衣服的看那下落的速度,一點不比老虎差啊!

楓謫撫上紅蟒的頭,這條蟒蛇他是十七年前救的,就一直跟在他身邊,就算是他離開很久,隻要是他再一次踏入這片樹林,紅蟒就會立時出現在他的身邊。

申無寐有些無措,怎麽辦?這個蟒蛇是來救她的吧?可是它好像要死了。

對了,她會接骨頭的,她雖然打獵,但是也救過動物,呃,好吧,好看的動物她還是喜歡的,雖然味道都很好,但是她畢竟吃的是少數嘛!她放下劍,抬手摸紅蟒的傷處,蛇的骨頭是和任何動物都不一樣的,但是斷了的骨頭她還是能摸出來的。大概是紅蟒的力道很大,也讓老虎咬合的力道大大削弱,所以它的骨頭是斷了,不是碎了。

申無寐嘴裏說道:“應該還有救,但是你最近就不能動了!”

楓謫皺眉:“你能救它?”

“啊!”申無寐一下坐在地上,她好怕怕啊,這黑衣服的會說話?他怎麽會說和他們一樣的話?楓謫也被她嚇一跳,怎麽這看老虎都沒這麽恐怖的眼神,他不就是說句話嗎?

申無寐顫顫巍巍的問道:“你,你是什麽……什麽?”申無寐很想問你是什麽動物,可是看著又和自己一樣,不知道怎麽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