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謫卻見情況不妙,剛要現身,卻見申無寐搖搖抬手,說道:“不要妄動!”他也不知道魯鎮那邊的情況如何,這都是哪方麵的人,他到底能不能動手!

範征此時出現在寨門口,說道:“好一個不要妄動,你們為什麽要殺我們寨主?還膽大包天的來叫陣,欺人太甚!”

申無寐看到範征時,從心底而發的厭惡就擋不住了,但是大事為重,於是說道:“怎麽,你怕了?”

一直旁觀的楓謫似乎明白了,霍真明顯就不是申無寐所殺,可是她不承認不否認,她定知道是誰動的手!而範征直接就說是她殺了霍真,這就是不打自招了。申無寐和楓謫講過這裏的情況,範征目的太明顯了,這智商,嘖嘖嘖!

楓謫反而不著急了,若論招數,他們是在申無寐之下好幾層的,但是若論反複無常,申無寐就不見得是對手了,他還是應該一起的。於是他顛顛兒的跑出去,喊著:“小公子,你咋跑這麽遠,讓我好找啊!誒,那什麽,各位好漢爺,你們這是要抓我們小公子啊?”

申無寐使勁瞪楓謫:“你來幹什麽?我歸你管?”

楓謫一臉的獻媚笑容,說道:“哪能,哪能啊,我歸你管啊!”

範征冷笑,兩個人我就不敢動手了?轉身就往回走,對手下的匪兵說道:“帶進來!”

申無寐向楓謫晃頭,示意敢來嗎?楓謫輕蔑的掃視一圈,繞過申無寐,卻在門前停下,回頭彎腰請申無寐先進,還說著:“小公子請!”申無寐勉強壓住嘴角的微笑,抬腳就進了寨子。

不過,霍真是死的有點可惜了。

寨子裏場麵很是寬敞,四周都是建造的木板房,中間一個大廳想必就是什麽“聚義廳”類的。但他們這上麵寫的竟然是“通天閣”!申無寐就感慨了,這是修仙,不是匪寨吧!

範征站在通天閣門口,居高臨下的看著兩個人,指向旁邊一個房間,說道:“你前日剛剛離開,今日就來,而我們大哥就在這時候被殺,你們要怎麽洗脫嫌疑?你說不是你,誰能證明?”

申無寐真是想說,那你又怎麽能證明是我?但是這鬥嘴太沒有營養了,她直接就問:“範征,你是要霍家寨散夥還是要一統這個四方寨,做個逍遙的土皇帝?你們大哥已經死了,你根本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我,無非就是想找個替罪羊,但是你是知道我來自哪裏的,你就不怕引火燒身嗎?”

範征眼神有些閃爍,卻不想認輸,他也是有條件的,說道:“就憑你,一統四方寨?你若是能讓我們這些弟兄過上逍遙日子,我就可以放你一馬!”

申無寐微笑,說道:“進你這通天閣一敘,可好?”

範征看看這兩個人,就算是再有本事,進了他的地盤兒,還能翻出多大的浪?轉身先進,一點禮節都沒有講,真是和他這一身儒雅之氣極不相符,這就是傳說中的偽君子!

申無寐進了通天閣,倒是挺大的空間,正中是一個用老虎皮包裹的“寶座”,想必就是霍真的位置了,兩排是六個寬背椅子,四角各有一根立柱,竟然塗了紅漆,與這些椅子的顏色很是不協調。仔細看去,那些紅漆似乎是掩蓋的什麽紋飾,但是紅漆太厚,看不太清楚了。

申無寐看著範征站在寨主之位,卻沒有坐在椅子上,料想他是十分想坐,卻又覺得不夠名正言順。申無寐心裏暗笑:內心有欲望,就容易被掌控!

申無寐說道:“範寨主,小人給您一個保證,如何?”

範征心裏暗喜,這人很是上道嘛!麵不改色的說道:“保證?”

申無寐做樣子數了數椅子的數量,說道:“你手下六個管事的弟兄,但是他們都是霍寨主的人,對你並沒有那麽尊崇。我就來幫你扶正,如何?”

範征不說話,他知道這人不會白伸手的,就看你怎麽張嘴。申無寐可是不客氣的,說道:“那日,追著我們來的莽關匪兵,是怎麽離開的?後來跟著我們的那幾個笨蛋,是怎麽死的?今日老寨主又是怎麽死的?寨主應該都是知道的,我也知道。我還知道的更多,包括你身後的人,莽四身後的人。”

範征眼皮一跳,她這意思是,要挾嗎?他若是和她一起聯手,攻克鹿城,直逼京師,會不會有一種可能,自己也能有本錢爭一爭什麽呢?那還需要被人指揮嗎?至於他們這軍隊,事成以後,各種手段都能永除後患吧!本來就是互相利用的事!

申無寐對於他這樣的人,那些見不得人的想法很是明了,說道:“你想的,我都會幫你實現,隻不過我想要的,你也要給。”

範征眼神危險的問道:“我怎麽相信你?”

申無寐說道:“第一件,許你一統四方寨,先做個土皇帝!”

先!說明這人已經知道他的野心了嗎?範征一笑:“好,成交。說出你的條件。”

申無寐環視一圈,久久沒有開口,範征以為她要獅子大開口的時候,她說道:“我要,你們現在寨子裏所有的糧草,物資,所有!”

範征震驚了,果然是大開口,說道:“不可能,我們寨子裏的兄弟怎麽活?”

申無寐慢條斯理的說道:“四方寨現在就剩你一個寨主了,都是你的了,我隻要了四方寨的四分之一,多麽?何況,我若不幫你。你確定你能一統四方寨嗎?”

範征挑眉,說的是,於是說道:“成交。不過我什麽時候能一統?老債主被殺的事還沒有完。”

申無寐說道:“很簡單啊,就說昨日跟隨來的匪兵,半夜潛入寨主房間,殺了寨主,你就帶著你們的弟兄去討伐莽關吧!”

範征眼睛一亮,可以啊,這樣名正言順的占據莽關,那兩個寨子還不等於直接到手了嗎?可是莽關不好取吧?

申無寐很是頭疼:“你若不演的真,輕而易舉的就拿下, 是不是證明你有鬼啊,總得打一打的吧?莽四已經死了,別說你不知道莽四身後的人,你怎麽取代,不能太簡單了!”

範征慢悠悠的說道:“可是你們並沒有出力吧?”

申無寐說道:“我們取鹿城,之後,替你除掉你想除掉的人,如何?”

範征很滿意,但是他不相信。說道:“我需要有文書為證!用你們將軍的文書為證!”申無寐沒有一皺,這事若是扯上藍玉峰,可就是通敵的罪過了,文書不能出!

申無寐不悅,說道:“若是這樣,你就殺了我給你寨主報仇吧,然後做你小小的霍家寨主,等著被別人吞沒吧!”

範征說道:“既如此,我也懷疑,你也沒什麽真本事!何況,我既然知道莽四的事,我自己一統四寨,要你多事?”

申無寐微微一笑,笑的令楓謫有點毛骨悚然,隻聽她說道:“我這人,就愛多事,你就算能一統四寨,我卻能讓你一統不成。還有哦,那些黑衣人的事,你知道嗎?”申無寐成功的在範征臉上看到了一絲絲震驚,她接著說道:“他們曾經在一座山裏訓練,卻不明不白的被,嗯,被山鬼吞沒。後來轉移基地,又……”

範征忽然說道:“我答應你!”

申無寐微笑,說道:“很好,知時務者為俊傑,否則……”否則便宜沒撈到,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範征不是很聰明,絕對是不傻,就是點撥的需要明白點兒,不過這不耽誤她的事兒!

範征思索片刻,說道:“二位在此地等候片刻,我去去就來!”

申無寐很是紳士的給他讓路,那份自信真是有些折服了楓謫,他悄悄的問道:“你哪來的自信?”

申無寐一本正經的回答:“憑空而來!”楓謫無語,算他沒問!

肖焱也是有些看不下去書,申無寐,貌似很有主見,並且對於自己認為應該做的事,總是想盡一切辦法的要做到,不管誰的阻攔。不怕苦,不怕輸,更不怕死!這樣的個性,若是男兒,怕不是要立下天大的功勳!

肖焱出賬外,看藍玉峰坐在營帳外的一個樹墩子上,不知道再想什麽。走過去,輕聲說道:“如何了?”分明心裏很是惦記,卻狠狠的按下去,也不是多聰明的事!

藍玉峰說道:“韓靜溪帶藍翎大營的人已經去了,隻要他們出了寨子,抬也要將她抬回來的。至於那幾個寨子,不能允許他們繼續為非作歹,就當是為曲靖的百姓除害了。”

肖焱挑眉,若是幾個寨子自己火拚,那也就是勢均力敵的你死我活,若是藍玉峰的軍隊出麵,那還不是摧枯拉朽一樣。那四方寨,基本也就都姓藍了。並且,他們更希望這四方寨背後真的有什麽大魚,那才是令人興奮的事。申無寐的底牌也是藍玉峰,她若想全身而退,必須將藍玉峰這邊的聲勢營造最大,畢竟魚死網破的事,不到生死關頭誰也不願意幹。

範征回來的時候,申無寐微笑的看著他,那眼神讓範征有點害怕,好像自己的把戲都在她眼裏,無所遁形。但是,他就不信這個邪,你給我留一手,也別怪我下手無情。

申無寐抱拳,說道:“範寨主,後會有期。”

範征抬手製止,說道:“門外,我糧草五十車,每車十石。鹽巴五十車,臘肉和各種醃肉四十車,另外十車,是金銀細軟!這一百五十車,公子必須每車一人,方可運走,否則,剩下的,可不是我範某人小氣!”

申無寐再次抱拳,語氣很是忠懇,說道:“範寨主如此慷慨,我定完成所願,對於近日的援手,我等感激不盡。” 範征欣然接受了這個謝意,做了個“請”的手勢,申無寐也不推辭或者埋怨,出來混,早晚都是要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