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夜璃緊緊的抓住消炎的手,聲音顫抖,說道:“清蘭貞烈,愛女如命,她太危險了!”不得不說,封夜璃真的是太了解清蘭,所以他的一切不安和恐懼都已經成為事實。

而罪魁禍首鶴寧遠再一次出現在監牢前麵的時候,冷冷的說道:“全靠你了!封夜璃,你可知這四個字的含義?”

封夜璃沒有回答他,而是狠狠的問道:“清蘭呢?”

鶴寧遠挑眉,無所謂的說道:“我怎麽知道她為什麽會自盡,就留下這四個字!”

封夜璃忽然淡定了,好像如果他知道清蘭還活著,就一定會拚死的逃出去救她,而她若身死,自己還有什麽活下去的意義?隻是眼前這個人,卻一定要死在他前麵的。

封夜璃說道:“鶴寧遠,你千萬不要讓我活著出去,清蘭在哪裏?”

鶴寧遠嗤笑:“死了的人,你還指望我給她立碑嗎?當然隻有亂葬崗配得上她,叛軍之妻!”

肖焱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他在觀察鶴寧遠,所以他知道此時鶴寧遠就是在說謊,他定然是做了什麽,逼迫了清蘭王妃自殺,並且,王妃死的定然慘極,也定然是用了她最在意的事要挾她!

所以鶴寧遠一直在故意漫不經心的掩藏自己的慌亂,他不敢說,他也不敢和封夜璃說,他怕,怕激怒封夜璃,他更怕死!但是肖焱也不能說,封夜璃若是知道了真正內情,會瘋掉!

肖焱用力按住封夜璃,事關申無寐,事關封夜璃,事關他自己,事關將軍府,他是不會放過這人的,非但不會放過,他一定要讓他比清蘭王妃還要淒慘!封夜璃感受到來自肖焱手中的力道,他就算明白肖焱的城府和睿智,可此時讓他放下愛妻死訊這樣的悲痛和憤恨談何容易?肖焱用力,怎麽也比不過經年習武的戰將!那根本不受控製的掙紮,讓肖焱怕了,他怕他失控,若是真逼迫鶴寧遠狗急跳牆,直接殺了他們,還談何報仇?

肖焱用力握著封夜璃的手,沉聲說道:“王爺,信我!”

信我!

隻有兩個字,讓幾近崩潰邊緣的封夜璃最後一根線徹底崩斷,一聲痛苦萬分的嘶吼:“清蘭,我的清蘭!”幾乎讓這個深埋地下的狹窄房間震動,邊緣甚至有土簌簌落下!肖焱努力將自己蹭到封夜璃身邊,使勁靠著他,用力的擁抱了他!

封夜璃那顫抖的身體,壓抑的悲痛,隱忍的恨意,源源不斷的傳到了肖焱的身上,他趴在封夜璃的耳邊說道:“王爺,我定然讓他和他們,死無葬身之地,信我!”

封夜璃將頭深深的埋在肖焱的臂彎裏,肖焱頓時感覺臂彎裏一片溫熱,一個曾經在曲靖國一手遮天,戰神一樣存在的王爺,此時,如同每一個凡夫俗子一樣,在痛失愛人時,那生無可戀的悲傷,仿佛被抽走了身體中所有的生氣,或許,往後,隻有一具行屍走肉一般的戰爭狂魔!

鶴寧遠似乎是感慨了此時封夜璃的難過,或許是懼怕他突然癲狂,這樣的封夜璃是他從未見過的,也從未想到過會有這樣的結果,他不知道清蘭王妃在晉王心中的地位竟然是如此之重,他覺得,自己此時什麽也問不出來,應該暫時離開,過後在來,一樣會有想要的結果。

已經在自己手裏了,怕什麽呢?鶴寧遠也不知道,怕的是什麽!

封夜璃和肖焱也不知道那樣的姿勢到底維持了多久,直到最後兩個人對坐在一起,手臂也毫無知覺。封夜璃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將這份痛徹心扉的難過壓下,想到愛妻那句:“全靠你了!”他就心如刀割,他知道那根本不是什麽謀逆的計劃,那是找回自己的孩子,他們的鈺兒,全靠他了!所以,她至死都是在保護她們的孩子還有他,她有多麽無奈,她不想死,但是她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一旦她承認哪怕有一點的動搖和透露,害死的都不是一兩個人,她不願,更不能,!

肖焱輕輕的說道:“王妃大義,我等自愧不如!”肖焱想得到,那鶴寧遠定然是找到了申無寐和晉王府有關的證據,或者差的也是一種最直接有效的證據,想要在王妃這裏得到證實,那麽王妃定然不會留下任何與這件事有關的證據,包括她自己!

封夜璃有滿腹的仇恨,卻也明白眼前的形勢,兩個人如今如同人家砧板上的魚肉,連個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他必須沉下心,以某後路,才能對得愛妻這一甘心殞命,找到鈺兒,扳倒鶴寧遠,否則他連死的勇氣都沒有,更沒有臉麵在黃泉路上與愛妻相見!

封夜璃眼神逐漸恢複神采,不過那深邃的更深處,有一株仇恨的火種,他說的:“肖先生,我信你,你說,我做!”

肖焱點頭,此時他已經不用再多說,若是封夜璃想不開他會激勵的挽救勸說,但是他既然自己能想明白,他便不用再說。他隻說道:“王爺,如果我們想要出去,就一定要答應他的條件……”

封夜璃當地打斷:“不可能,我當你是什麽好計謀……”

肖焱搖頭,說道:“王爺聽我講完。他既然敢對王妃直接動手,定然是有殺手鐧,否則王妃豈能走此下策?我說的答應,並非要承認我們有勾結,而是,讓他成為他想成為的那個人!”

封夜璃表示不懂:“難道你還想成全他?”

肖焱點頭,說道:“緩兵之計,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必須讓他走向自己想走的路,我們這邊,需要緩口氣,藍玉峰和花花還沒有下落,我們什麽都不知道,如果她們都……那麽隻剩我們,來給他們報仇。所以,眼下,我們必須忍下一口氣,忍不下也要忍!”

封夜璃自然是知道他說的對,若是她們都已經遇害,隻有他們兩個人了,這複仇之路,在艱難他們也要走下去。他看著肖焱深不可測的眼神,或許他已經有了計劃,一步一步,隻是還不夠完美,他說不出來,也因為他們若是出不去,一切都將是徒勞。

封夜璃點頭,說道:“我信你。”

肖焱點頭,說道:“王爺信我,我定然不會辜負。若是有一天王爺覺得我所做有些離譜,也一定要相信,我那樣做定然是有用意的。若是我肖焱辜負王爺的信任,就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封夜璃擺手,說道:“我明白,放心!”肖焱點頭,抬手和封夜璃擊掌。

之後的幾天,兩個人按時吃飯,和從前一樣安靜,肖焱的腿傷實在是好的太慢,封夜璃想拉著他起身鍛煉,卻被肖焱拒絕了,暗示他:不能好的太快!封夜璃即懂!

鶴寧遠終於又來了,還是那樣的排場,不過今天沒有焚香,看來是很有自信了,封夜璃和肖焱坐在裏麵安靜的看著他。兩個人每天都給對方收拾收拾頭發,所以此時看起來兩個人也並沒有犯人那種披頭散發的狼狽,卻始終是那樣自信到誰也不服的模樣!

鶴寧遠笑的奸詐,說道:“看來二位的精神狀態還不錯,在這樣暗無天日裏關押十幾天的人,沒有變成瘋子,看見二位真不是一般的定力,我倒是越來越珍惜二位這樣的人才了。”

封夜璃說道:“不用廢話。”讓自己對他笑,那是不可能的,能做到麵無表情都是給他很大的臉了。

鶴寧遠卻笑的出來,說道:“就喜歡這樣做事。好,隻要王爺能承認,藍玉峰當時和你有所勾結。”

封夜璃反問到:“我這樣承認,我又能脫得了幹係嗎?這是將我自己也拽到坑裏的。”

鶴寧遠奸笑不停,聽了這話笑聲更大了,說道:“封夜璃,你現在有什麽資格和我講條件?我要是讓你死,你以後就別想看見太陽了。”

封夜璃剛要張嘴罵他個狗血淋頭,就被肖焱抬手製止。封夜璃看看肖焱,肖焱卻看向鶴寧遠,說道:“若是讓我們出賣藍玉峰,我們是斷然不會做的。你就算是殺了我們,又如何呢?我們見不到太陽,你的計劃也同樣沒有用了。”

鶴寧遠看著肖焱,逐漸收斂笑意,說道:“肖大人說的有理,請繼續。”

肖焱淡笑:“說的條件我們不可能答應,但我們可以幫助太師你完成心願,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條件就是放過所有人。”

鶴寧遠又“哈哈”一笑,說道:“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你以為你又是哪顆蔥?都想和我講條件,還放過所有人?”

肖焱也不惱,聲線一如既往的平穩,說道:“我說過的話也從來沒有收回的道理,我想做的事,也從來都做得到,讓我去害別人,我不能做,讓我幫你成事,你就要保證不會害他們。”

鶴寧遠就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說道:“肖焱,你哪裏來的自信?天地下就沒你不行了?”

肖焱無所謂的說道:“天地下沒了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是你沒了我,肯定是不行。”

鶴寧遠忽然正色的和肖焱說道:“本太師確實聽過你的傳聞,有些本事。不過你怎麽能為我所用而不會中途反水?”

肖焱說道:“找到藍玉峰他們,永遠不去害他們,我就是你的人。”

鶴寧遠一挑眉,說道:“若是有違此言,肖焱你就孤寡一生,死無葬身之地!”

肖焱挑眉,這有什麽所謂?何況,你能做到不去害他們?隻要你有那心有那一絲一毫的行動,這誓言還算個屁?

鶴寧遠問封夜璃:“晉王爺打算如何?和本太師死扛到底還是識時務一些?”

肖焱卻替封夜璃回答道:“我相信晉王爺會做出最好的選擇,太師就不必擔心了,這事,有我。”鶴寧遠很是滿意,隻不過,這就到向自己這邊反水了嗎?嗬嗬,要是能這麽容易就爭來一員大將,此人就不是什麽義士。

鶴寧遠一臉奸笑的看著肖焱,那十分之不信任的表情,肖焱看在眼裏,笑吟吟的看著他,意思就是:怎麽滴,我就是這麽拽,不信我你會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