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寧遠離開,封夜璃很是懷疑的問肖焱:“他信你了嗎?”
肖焱“嗬嗬”一笑,說道:“怎麽可能?這人本就生性多疑,不會信任任何人。若是讓他一次就相信,那這個人也太菜了。隻要他懷疑了就好,越是懷疑,越是會探究,我給他探究的機會。”
封夜璃有些明白肖焱的戰術了,就是讓鶴寧遠永遠也不會相信他,卻又想相信他,那麽他所有說的事鶴寧遠都會去查證,一旦查證是真的就會毫不猶豫的去做,那一定就是落入了肖焱的陰謀了,這家夥實在是狡猾極了。或許自己一直以來的伎倆在他眼裏都是透明的,好笑,也好可怕!
肖焱此時笑笑:“王爺,我隻對我恨的人才會這樣,對好人隻會更好。”
封夜璃撇撇嘴,誰信啊!肖焱搖頭,看來要暴露了!
深山裏的藍玉峰傷口已經漸好,申無寐的傷口要慢一些,但是今日中午忽然燒了起來,接著就是陣陣噩夢,藍玉峰此時拉著她的手,摸著她的臉,呼喚她,她也不見醒來。
一真大師那映在陽光下的影子,就像佛光落入凡塵,將他籠在其中,隻聽他說:“你是你,也不是你,等你來了,我就走了,以後的路就隻能靠你自己了……”然後就在光暈中一點點淡抹開去,她無論怎麽呼喊怎麽挽留都不能留住他。她哭喊到喉嚨再不能發出任何音節,幾乎要喘不過氣,就像直接那樣死去,再也看不到對她百般嗬護的大師傅!
就在她以為已經死了的時候,她醒來了,手握著藍玉峰的手已經酸麻,輕輕的放開,深吸一口氣。藍玉峰給她擦幹眼淚,她很久都不做夢了,這是什麽情況?
申無寐心裏卻是有著十分震撼的一個想法:一真大師,難道就是為了等來異世的她嗎?
藍玉峰端過來茶水,問道:“怎麽樣?喝點水?”
申無寐點頭,慢慢的起身,由於睡夢太過激動,她背上的傷有些崩裂,讓她皺眉。藍玉峰避開她的傷口,將她輕輕扶起來,好在,這一場噩夢,竟然讓她不再那麽燙了。
其實是自從申無寐見到了一頭銀絲的楓謫開始,就自責的睡不著了。雖然楓謫一直是個不怎麽見光的暗衛,但是他一向對自己的形象很是在意,那一向沒有褶皺的一些黑衣,那不想因為做人家家丁而丟人帶著麵具,那始終拽的二五八萬是的樣子,卻如此心係自己這個毫無關係的人,讓她怎麽能不心疼懊惱?加上一直以來緊繃的弦在看到楓謫這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時,那種驟然鬆懈下來的狀態,才導致她身體承受不住。
藍玉峰扶著她喝了水,將她攬過來抱在懷裏,輕輕的怕她的手,說道:“傻瓜,這世上還有我呢,你以後遇見事,不要自己都放在心裏,好不好?”
申無寐“嗯”了一聲,又往他的懷裏蹭了蹭,可是她還是心疼楓叔叔那一頭的白發,想著想著比鼻子就酸酸的。
藍玉峰知道她的心思,說道:“其實在楓叔叔那裏,你能平安無事,就是對他最好的回報。幾根白發如何?相信隻要是能讓你平安,就是讓他去死都不會猶豫。所以啊,花花,你以後,不管在什麽時候,第一位的就是要保護自己,別人你誰也不用管,不要再讓像楓叔叔一樣愛你的人有任何閃失。”
申無寐“嗯”了一聲, 忽然又問:“那他們要是有危險呢?”
藍玉峰寵溺的一笑,說道:“他們若是有危險,當然要救,否則你怎麽會心安呢?”
申無寐又“嗯”了一聲,然後又問:“那怎麽才能不讓我有危險,也不讓他們有危險呢?”
這個……藍玉峰語塞,對於他們來說,那危險是無處不在的,他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剛剛說的好像都是廢話!
此時,紅蟒忽然從外躥進來,是楓謫他們打獵回來了,藍玉峰剛剛扶著申無寐做好,就聽見外麵有一腔哭聲:“少爺啊,少爺啊……”這賤賤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不用想就知道是誰了。
藍玉峰連忙起身,剛剛走到洞口邊,就被外麵飛奔而來的人撞個趔趄,藍玉峰捂住肩頭就一陣咳嗽,慘聲說道:“我沒讓刺客殺了,怕是要死在你小子手裏。”
左橫顏這一個收勢不及,直接撞到了藍玉峰的身上,發現自己差點將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少爺給撞殘廢,拉著藍玉峰的手順勢就跪了下去,哭的哪家偶一個難看!
藍玉峰咬牙切齒,無奈的吼道:“傷口,讓你拽裂開了……”
左橫顏“啊”的一聲,一下鬆手,直接改拽藍玉峰的褲子,要知道他們的衣衫都已經是千瘡百孔了, 這一拽,隻聽得“撕拉”,藍玉峰的勉強遮羞的褲子徹底不報廢,要不是上衣夠長,此時已經春光大泄!
藍玉峰閉上眼睛,說道:“左橫顏,你是不是刺客派來的,想氣死我的?”
左橫顏在聽到剛剛那一聲“巨響”之後,立馬鬆手,然而他是跪在那裏的,這個角度……剛剛好……然後他像發現什麽不該發現的東西一樣,捂住自己的眼睛,然後連忙將自己的衣服脫下來,給藍玉峰換上。整個過程,藍玉峰感覺自己的肺被“嘭嘭”的氣炸!
**坐著的申無寐笑的不能控製,剛剛那些難過一瞬間被這個活寶掃**得幹幹淨淨,一直到左橫顏穿著自己的中衣,和後麵的跟班要衣服,才算勉強控製住!
藍玉峰看左橫顏出去以後,忽然回頭看向申無寐,眼神很是危險的,慢慢的走到她眼前,一直沒有放過她眼睛裏的笑意,彎腰和她平視,語氣低沉且沙啞,說道:“好看嗎?”
申無寐原本很是調笑的眼神一下變了,眨著眼睛,怎麽回答捏?好看?不對,不好?也不對啊!這根本就是個送命題!她很是生硬的“額哈哈”算是回答,卻仍舊覺得藍玉峰這三個字,她回答不回答都是讓他摁的死死的!
藍玉峰目光下移,還要進一步的向前探索一下,左橫顏此時又闖進來,看到近在咫尺的兩個人,連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媽呀”一聲轉身就跑出去……
申無寐抬手打了藍玉峰一拳,這一拳剛剛好的打在他的左肩傷口,讓他一聲悶哼,頭上冷汗直冒,彎腰趴在她的腿上,她也有些慌亂,知道自己碰到了他的傷口,卻沒有在意他在自己的腿上了……
藍玉峰緩過一口氣,抬頭,正好申無寐低頭緊張的看著他,兩個人的鼻子瞬間碰到一起,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呼吸有一瞬間的停滯,藍玉峰忽然抬高角度,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一般,觸碰一下就閃開,然後一句話說道:“你是要謀殺親夫嗎?”
申無寐作勢又要打,藍玉峰連忙跳開,這傻瓜,真是下手的啊!
楓謫自從看到申無寐之後,就覺得日子真是充滿希望,很是虛心的和申無寐學了烤肉的絕活,每天換著花樣的給這幾個傷病號做吃的。今天是剛剛出去打獵的時候,看到一個穿著藍府侍衛衣服的人,抓來一問,原來是左橫顏找了自己主子半個月了,找到這裏,可算是找到了。
左橫顏就像是剛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直接忽略了藍玉峰那一副要吃人的眼神,又是擺飯又是伺候用膳,那狗腿的樣子,最後成功讓藍玉峰無奈的笑了,左橫顏也十分之狗腿的笑笑,楓謫也一邊吃肉一邊笑,都還在,真好!
吃飽喝足,左橫顏說道:“老爺和兩位夫人已經回府,但是晉王夫婦和肖先生至今沒有音信。晉王的暗衛和他們一起進山搜尋,藍老將軍回府後,帶著我爹和侍衛一進山搜尋了。我們約定找到了就發信號,我始終是沒有收到他們的信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
藍老將軍當時是和晉王他們在一起的,知道他們在什麽地方失蹤,找起來要更容易,楓謫看看申無寐,隻見她皺著眉頭,很是擔心的樣子。楓謫這心裏好受很多,若是她對晉王夫婦的失蹤毫不在意,他真的是會很傷心很難過的,但是此時她難過了他又覺得她應該好好養傷才是最重要的,哎,這喪心病狂的糾結!
鶴寧遠聽著手下人報告說有人進山來找人了,嗤笑一聲,說道:“能找到?除非他們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肖焱在黑暗裏悠悠的說道:“怎麽還沒有人來救我們?莫非藍玉峰那家夥真的遭遇到不測了?這個地方,或許隻有他知道是哪裏了。別人,都不好找啊!”
封夜璃在黑暗裏悠悠的接話:“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肖焱說道:“團團山附近,王爺,你說這裏你不熟悉嗎?”
封夜璃在黑暗裏忽然坐起身,說道:“你是說,這裏是……”
肖焱回答他:“可不,當初可是你將這裏毀了的,王爺你可真是天才!”
封夜璃卻罵道:“藍玉峰那個廢物,要是保護不了,額,花花。還找不到這裏,那他可以直接去死了!”
肖焱“哈哈”一笑,說道:“這話,我一定轉達給他。”
話音剛落,兩人就同時轉向牢門的方向,那邊有隱隱約約的光亮越來越近,鶴寧遠忽然換了身衣服,和那些刺客的一樣,且蒙了麵,他站在兩個人麵前,說道:“據說,來人救你們了,肖焱,我這就取他們的首級來,你最好想想要不要和我合作。”其實他心裏也沒底,因為他那些搜尋藍玉峰的人根本沒有活著回來的,說明了什麽?
肖焱麵無表情的說道:“你還是真是能給自己爭氣,你和他們較量了多少個回合了?你占到了多大的便宜?吃過多大的虧?你說你給他們的首級都拿過來了,我還能和你合作了嗎?你這腦子,我要是和你合作,我還真是挺犯愁的呢!”
鶴寧遠說道:“你不用陰陽怪氣的搬弄是非,到時候你不合作也得合作。”
肖焱嗤笑一聲,說道:“這樣吧,你不用去和他們較量,我們也能安然的回到都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