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一驚,聲音是從內賬裏傳出來的,她下意識起身看向內賬,就看見了某個世子沉著一張臉從她的簡易小“閨房”裏走了出來。

她黑了臉,女子閨房不能進知不知道?!

“葉世子怎麽會在這裏?”季渝的臉色不算好,她也是沒想到葉凜這個時候會過來。

葉凜抿著薄唇,良久才開口:“就允許你跟謝安同帳用膳,不允許本世子來看你?”

季渝蹙著眉看他,總覺得這話有些酸溜溜的呢?

“葉世子說笑了。”

很快,季渝調整好麵部的表情,平淡的看著葉凜。

葉凜看著她的臉色,又瞧了眼桌子上明顯隻有一人份的飯菜,有些氣不打一出來。

總覺得自己的火氣似乎打在了棉花上,不痛不癢的。

他沉著一張臉坐到季渝對麵的位置上,季渝瞧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兀自坐下吃飯。

葉凜見她還在堂而皇之的吃飯,頓時覺得更氣了怎麽辦?

他僵著一張臉,道:“我餓了。”

季渝強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沒好氣道:“葉世子的營帳不在這裏。”

他的膳食是有人專門送到營帳裏去的。

眼下也不知道這廝抽什麽風,不去營帳裏吃飯要跑到她這裏來。

季渝就這麽回了一句,繼續吃著自己的飯菜。

她吃飯不快,慢條斯理的,兩腮一嚼一嚼的,有點像是偷吃了東西的小倉鼠。

葉凜瞧著瞧著,突然就沒了脾氣,他也不喊餓了。

就那麽托著下巴看著季渝用膳。

季渝還是第一次就這麽被人盯著用膳,她皺了皺眉頭,放下筷子,抬頭看向葉凜:“葉世子,你來是有什麽事嗎?”

葉凜搖頭,隻是瞧著她,把自己來的目的都給忘掉了。

“倘若葉世子沒什麽事的話,請回吧。”季渝繼續拿起筷子,強行安慰自己不要去在意那道灼熱的目光就好。

被她這麽一提醒,葉凜倒是想起自己來的目的了。

心裏有些發堵,他的語氣還帶了幾分不情願:“你怎麽突然想要搬走了?還不用我說,去找謝安幫你……”

季渝吃著飯,沒回他。

沒什麽好解釋的。

搬個營帳而已,而且葉凜每日日理萬機,難道連她搬個營帳都要跟他稟報嗎?

若是軍營裏人人如此,那葉凜還要不要吃飯睡覺了?

葉凜察覺到她不理會自己,眸子也是一沉,漆黑的眼底帶了幾分不悅:“本世子在同你說話。”

“聽著呢。”季渝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葉世子日理萬機,何必盯著我的事情,有這個功夫,不如去思索打敗北夷的法子。”

葉凜一噎,有些鬱悶。

季渝沒去理會葉凜的存在,兀自吃著飯菜。

“那你對謝安……”

猶豫許久,葉凜還是問了出來。

季渝沒有聽出來他鎮定之下的幾分慌亂,隻當他是在胡言亂語。

皺了眉,不解道:“謝子冕?我跟他怎麽了?”

葉凜定定的瞧著季渝這副樣子,突然意識到,季渝似乎並沒有那些流言所說的意思,略微鬆了一口氣。

“沒什麽,你先用膳吧。晚上記得幫我疏通經絡。”

季渝點頭,沒說什麽,也沒去送葉凜離開。

葉凜歎了口氣,出了營帳。

他沒回自己的營帳用膳,因為不餓,直接去了演武場看新排的陣了。

偌大的演武場上,一座高台拔地而起,那是平日裏將領們查看陣況時的地方。

葉凜身著黑色甲胄,腰側配著劍,俊臉冷毅。

他身邊站著陳詮升和謝安,還有幾位將領。

演武場上的將士們都在認真演練。

遠遠的,陳詮升看見演武場口走來一個女子,麵色微怔,下意識皺眉,低聲跟葉凜道:“鳳瀧姑娘怎麽來了?我去找人把她帶出去?”

葉凜聞言,看向陳詮升指的地方,自然也看見了冷清明豔的師姐過來了。

她手上還提著一個食盒,直接朝著葉凜眾人走來。

“嘖,”謝安感慨,“表兄豔福真不淺。”

葉凜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蹙著眉看著鳳瀧過來,也沒理會陳詮升方才所說的話。

陳詮升看了眼鳳瀧手中的食盒,很有眼色給其他幾個將領使了個眼色。

眾將領識趣,紛紛退開一些距離,沒離太近。

陳詮升瞧見謝安沒動,便給謝安使了個眼色,誰知素來聰明的謝安這次卻是輕搖著折扇,淺笑著看著他:“陳先鋒眼睛是不舒服麽?可要找軍醫過來瞧瞧?”

陳詮升沒忍住嘴角抽搐兩下,幹笑道:“不用了。”

謝安也沒放在心上,繼續看表兄的好戲。

鳳瀧提著食盒翩翩走近,一群糙老爺們兒,都聞到了她身上帶的香風。

若有若無的,卻讓幾位將領紅了臉。

小心的拿眼偷偷看著鳳瀧和葉凜。

“師姐。”葉凜淡淡打了招呼。

“我見你掌軍辛苦,便借夥食營給你做了些小點心吃,以前你最喜歡這些點心了,就是不知道如今口味有沒有變,嚐嚐?”

鳳瀧邊說邊打開食盒,端著一盤糯米糕遞到葉凜麵前。

葉凜垂眸,看了眼白白糯糯的糯米糕,抿著唇,拒絕了:“不必了師姐,我不餓。”

見他不吃,鳳瀧眼裏有幾分失落,“是不喜歡吃了嗎?不然你告訴師姐你喜歡吃什麽,師姐去給你做?”

葉凜淡淡搖頭:“多謝師姐好意,不必。”

“師弟,你我關係自小就是師門中最好的,你不必這麽疏離……”

她的聲音隱隱帶了幾分委屈。

葉凜張了張嘴,有些不知道怎麽解釋。

他其實隻是不想吃點心,也不想麻煩師姐而已。

氣氛有些僵硬。

謝安瞧了眼精致小巧的點心,笑著打了圓場:“鳳瀧師姐別在意,我表兄已經很多年不吃這些點心了。行軍打仗,哪有那麽多講究,果腹便是了。”

他笑著撚起一塊點心,送進嘴裏,味道很軟很糯,糯米的香味也很足,比禦廚做的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謝安眼前一亮,真心誇讚:“師姐手藝不錯,這點心味道好極了,表兄不吃,還真是可惜了。”

原本這些點心隻是做給葉凜吃的,但他不吃,謝安卻吃了。

她知道這是葉凜的表弟,兩人關係不差,所以也沒生氣,笑著將盤子遞給謝安:“三公子若是喜歡,就多吃一些。”

謝安噙著笑又拿了兩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