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眯了眯眸子,看向鳳瀧:“你若是不說你的身份,我們又為何不能動?你百般遮掩,怎麽,是身份見不得光?”

鳳瀧被激,一下子就漏了身份:“本郡主有什麽可見不得光的……”

沒人打斷她,是她自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下意識停下的。

她不想暴露身份,一來是想潛伏在大盛軍營,二來也是眼下以北夷和大盛的關係,若是她亮明身份,隻怕要吃虧。

眾將領眸子微沉,郡主?

就連葉一都冷笑了兩聲,臉上有幾分譏誚:“郡主?區區一個郡主,真當你身份有多金貴?當朝皇子也敢傷?我大盛朝郡主這麽多,你倒不如說說你是哪位郡主,讓我們也好聽聽,怕一怕啊?”

鳳瀧抿了唇,瞪了葉一一眼,既然身份已經說了出來,她有沒有什麽好顧及的。

說不定,自己的身份說了之後,這群人還要顧及幾分,不敢傷她。

她的眼底劃過幾分堅定:“本郡主是北夷唯一的郡主,王室唯一的女子,北夷王待我視若己出,你們動了我,就要小心北夷的傾巢而動,他們會為我報仇的!”

鳳瀧話落之後,營帳裏足足有半刻鍾的時間安靜。

眾將領麵麵相覷。

葉一隻是震驚了一下她的身份,隨後便嗤笑出聲:“搞了半天原來是北夷的郡主啊,嘖,還以為有多厲害呢。你憑什麽以為,敵國的郡主,我們就不敢殺了?”

葉一說完話,還看了陳詮升一眼,可這次,陳詮升沒有附和他。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所措的看向葉凜和謝安兩人。

葉凜和謝安臉上也是有了幾分嚴肅。

什麽郡主都可以,北夷的郡主,就牽扯到了兩國的交戰了。

用一個郡主,能換得不少對他們有利的要求,若是鳳瀧真如她所言,在北夷王的眼裏那麽珍視,那麽一個鳳瀧,很有可能能讓這場戰事平息。

如果鳳瀧不是郡主,他們殺了也就殺了,無需忌憚什麽。

如果鳳瀧不是北夷的郡主,他們殺之前或許要考慮幾分她父親的身份。

可鳳瀧偏偏就是北夷的郡主!

葉凜瞧了謝安一眼,沒有說話。

季渝也沉默了,她心裏清楚,隻怕這次,的確是傷不了這個鳳瀧什麽了。

“怎麽樣?怕了?”鳳瀧嗤笑,眼下也有了幾分底氣,“三皇子怎麽了?你們皇帝那麽多兒子,死你一個也不多!我可是唯一的郡主,你們殺了我,北夷就會傾巢而動為我報仇!”

謝安冷笑,也不知道鳳瀧哪裏來的優越感。

論身份,他是皇子,比一個郡主高貴了不知道幾倍!

他跟葉凜對視一眼,隨後看向鳳瀧:“郡主如何?北夷又如何?你說對了,我們暫時不能殺你,但殺不了,淩遲個幾百刀總能解我心頭之恨了!”

鳳瀧臉色大變,滿是驚恐,她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謝安!你不能動我,你要是敢傷我,我回北夷就奏秉叔父,定然將你們大盛,夷為平地!”

這話,足夠挑釁,也激起了眾將領的怒火。

他們瞪著鳳瀧,語氣都帶了幾分怒氣。

“世子,依屬下看,就按三皇子說的辦,好好淩遲個她幾百刀,不能殺了她,總要讓她吃吃苦頭聽話再說!”

“是啊世子,三皇子殿下的傷不能白受!要我看,我們也無需懼怕,那點好處,我們還不稀罕!用三皇子的傷換來的,我們不要!”

“對!我們不要!將軍,還請您下令,淩遲處死這個刺客!”

“這裏沒有什麽北夷郡主,隻有刺殺三皇子未遂的刺客!”

“……”

葉凜抿唇,看向謝安,把決定權交給謝安:“你打算如何做?”

謝安黑了臉,沉默片刻沉著一張臉看鳳瀧:“她要慶幸自己有這麽一個出身!”

所以,這就是要拿鳳瀧和北夷交涉了。

如果這個鳳瀧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北夷王珍重這個郡主,那麽他們趁機提一些要求,自然不會被拒絕。

季渝抿了抿唇,看向謝安,替他覺得不值:“她昨天傷了你,就這麽放過她?”

謝安自然也不願意,他還是第一次受這麽重的傷呢!

但他拎得清什麽重要什麽不重要。

鳳瀧是北夷郡主,他就注定不能讓她死,但除了給她留口氣,做什麽都隨他心願!

哪怕就這樣送回了北夷,北夷人怪罪起來,他也有堂而皇之的借口,是鳳瀧先傷了他的!

而且,一個北夷郡主,混進大盛軍營,誰知道是不是來偷大盛機密的!

謝安握了握拳頭。

葉一還是有些不甘,伸腳重重的踢在鳳瀧腿骨膝蓋的地方,鳳瀧身子一軟,癱在地上:“葉一你做什麽?!你敢打我?”

葉一冷笑,他可沒有什麽不打女人的規矩。

他擼了擼袖子,手握成拳,一拳砸在鳳瀧的肚子上。

鳳瀧哀嚎一聲,本就長時間沒吃飯,這一拳下去,差點沒把她肚子裏的酸水給打出來!

其餘的將領沒人攔著葉一,他們有不打女人的規矩,葉一沒有,正好借葉一的手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不過是仗著會投胎,做了北夷的郡主罷了。

北夷唯一的郡主,他們是聽過的,所以才有所顧忌。

如果她真是北夷郡主,那麽以北夷郡主為要挾,就算不能讓北夷退兵,也能狠狠宰他們一筆!

幾個將領已經開始計劃著要拿鳳瀧換些什麽回來了。

葉凜冷著一張臉,直到葉一打夠了才開口:“別打了,還要事要問她。”

葉一收手,不解的看向自家世子。

鳳瀧已經被打的沒有力氣了,癱在地上,睜著一雙不甘又怨恨的眼睛,喘著粗氣。

葉凜緩緩起身。

走到季渝身邊,問鳳瀧:“昨晚你是如何逃出營帳的?那個人是誰?”

鳳瀧沒有說話,她瞪著營帳裏的頂棚,半晌,癡癡的笑了起來。

“嗬嗬哈哈哈哈……”

她突然癲笑,眾將領麵麵相覷:該不會是瘋了吧?

謝安眯著眼睛,看著癡笑的鳳瀧:“你笑什麽?”

鳳瀧還是不回答,笑著笑著就累了,她閉上了眼睛:“我笑什麽與你們何幹?想要從我這裏套出什麽消息,你們做夢!”

眾將領臉色一變,憤恨的看著鳳瀧,恨不得她是個男子,他們現在就把她揍得爹媽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