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淡淡“嗯”了一聲,沒再理會大皇子,轉頭看出桂公公,問:“凜兒還沒來嗎?”

他皺了皺眉,醒來的第一時間他就召葉凜入宮了,這都這麽長時間了,怎麽還沒來?

桂公公對自家主子的心思了解的清楚,略低了低頭,淺笑著答:“許是世子殿下有什麽事要處理吧。陛下再等等便是。”

聞言,皇帝撇了撇嘴,有什麽事能比他這個皇帝還重要的?

不過說實在的,他這個外甥,抗旨不來都有可能。

垂了眼瞼,遮住眸底的黯然,皇帝沒再說話。

桂公公感知到皇帝的情緒,也垂了眸,隨後笑嗬嗬的看著大皇子和二皇子,道:“陛下大病初愈,這會兒身子還虛弱,前朝的事情還要指望大皇子和二皇子多盡些心了。兩位殿下先回去吧,陛下歇息好了自會再傳召兩位殿下的。”

大皇子張了張嘴,他來,一來是想在皇帝麵前表現表現,二來也是想將這些日子以來他辦的事情跟皇帝稟報一番。

但桂公公這麽一說,他也不好再打攪皇帝,隻能失落離開。

二皇子還是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點著頭,二話不說就跟著大皇子離開了。

他們走之後,皇帝就睜開了眼睛,神采飛揚的哪還有方才那副萎靡虛弱的樣子。

桂公公撇了撇嘴,果然他沒猜錯皇帝的意思。

“你去瞧瞧凜兒到哪了?”

桂公公垂著眸:“葉世子方才遞了消息,說是要陪心上人賞花,不來了。”

“你方才怎麽不說?!”皇帝瞪大眸子,怒視他。

“方才在大皇子和二皇子麵前,奴才尋思著給陛下您留點麵子……”桂公公嚇得忙跪下來,有幾分委屈。

他容易嗎他?

皇帝天天就喜歡貼世子的冷屁股,為了皇帝的顏麵,他總要兜著一些的。

“朕丟的麵子還少?!”皇帝冷哼一聲,心裏委屈巴巴的。

他兒子多,平日裏感情卻也淡薄,唯一喜歡的一個小輩還總是不給他麵子。

當皇帝太難了……

……

鎮北侯府。

葉凜也沒騙皇帝,的確在陪著季渝賞花,是葉夫人送給季渝的花。

嗯,在自己兒子眼神逼迫下送的。

畢竟自己兒子總覺得自己會不喜歡這個兒媳婦,擔心日後兒媳婦過了門,她這個做婆婆的總要欺負她。

她是那樣的人嗎?

最多眼不見心不煩而已。

葉夫人私下裏跟自己夫君說這事的時候,葉泫瞥了她一眼,嘀咕了一句“你可不就是這樣的人麽”。

然後鎮北侯葉泫就又被下令不讓進夫人的屋子了。

季渝其實不怎麽愛花,看著葉夫人送的花,她內心是拒絕的。

不過長者賜,不可辭,她也隻能接受了。

葉凜是拉著季渝強行賞花的。

“葉世子似乎很閑?北境的事情不管了?”

季渝心情不好,說的話語氣也不怎麽好。

不過葉凜不怎麽在意,他略挑了挑眉梢,鳳眸瀲灩,看著季渝的眸底似是有繾綣的戀念:“北境的事情哪有我的終身大事重要?”

他的聲音清冽,語氣懶懶散散的,尾音卻意外的勾人。

季渝抿了一下唇,道:“葉世子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葉凜嘴角噙著的一分笑意淡了下去,他收回眸子,看著麵前的花,半晌苦笑了一下,道:“我沒有開玩笑。”

季渝眸子閃了閃,沒回他,下意識想避開這個話題。

葉凜也沒逼她。

兩人很安靜的待了一會兒,葉一就匆匆跑來了,他似乎有很緊急的事情要稟報。

看見季渝,他隻是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意思很明顯,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葉凜看了季渝一眼,其實沒什麽好瞞她的,但是事關季家,他怕她聽到觸景傷情了。

所以葉凜輕咳了一聲,道:“我有事先去處理一下。”

季渝不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他隨意。

她其實知道,葉凜不該這麽閑的……

葉一跟葉凜去了葉凜的書房,一進書房,葉一就連忙將手中的證據遞給葉凜,解釋道:“屬下去查了,韋林可能跟北夷有點關係。”

葉凜臉色嚴肅,手指迅速打開葉一遞給他的密函,然後越看臉色越沉。

韋林出身,來的莫名其妙。

說是寒門,寒江城周邊小村出來的泥腿子,卻能高中探花。

若說天資聰穎也能說的過去,但最不該出現的,就是他曾娶過一任妻子,是北夷人。

之後,他借著妻子的關係,在北夷跑商了幾年,是科舉之前才落了心,回京城科考的。

而葉一也查到,韋林跟北夷王室這幾年也有聯係,雖說不怎麽密切,但他們的聯係方式很特殊,還是葉一查了許久,耗費了不少功夫才查到的。

來往的信件葉一派了人去取證了,相信明天就會有結果了。

葉凜看完了密函,將信件收好,麵上雖然不怎麽好看,卻也沒有安排下一步動作。

葉一不解,便沒忍住問他:“世子,接下來怎麽辦?我們要派人知會陛下嗎?”

葉凜掃了他一眼,眸子冷漠:“不必。你去查一下王文通和他之間有沒有什麽聯係。”

他之前有過猜測,隻是沒有讓葉一去查,若是真的查到了什麽,就別怪他把這兩個人一網打盡了。

葉一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頓了一會兒,他想到寒江城那邊,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葉凜看出他的遲疑,嗤了一聲,“有什麽就說。”

“是。世子,北境那邊,我們真的不再插手了嗎?”

十萬火鳳軍,都是世子靜心培養的弟兄,若是折損在那裏了,對世子又是一個損失。

葉凜手背到身後,抬步走到窗前,看了眼外麵突然陰雲密布的天氣,沉聲道:“常中將會有分寸。”

而且,謝安也在那裏。

他不會任由七萬火鳳軍全軍覆沒的。

畢竟兩人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葉凜勢力有損,對三皇子也沒什麽好處。

哪怕棄了寒江城,三皇子也會留下火鳳軍。

畢竟,城破了可以奪回來,人沒了就是真的沒了。

葉一看著世子安靜的背影,似乎明白了什麽,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永安侯府的那個姨娘的身份,有眉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