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抬了手,站起身拍了拍葉凜的肩膀,“你不讓朕動,朕便不動吧。”
葉凜沉默了一下,隨後勾了勾唇,道:“也不是不能動。”
……
翌日早朝,一直以來監國的大皇子和二皇子成功卸任,皇帝第一天上朝就頒發了三道聖旨。
科舉探花郎、當今翰林院中侍韋林是北夷密探的事情被葉世子查了出來,皇帝當即封了韋府,從其書房裏還搜出來了不少銀兩和北夷的印證。
這下,韋林的罪名坐實,平日裏與他私交頗好的幾位也都被牽連了。
第二道聖旨說的則是永安侯府的事情,永安侯季安忠心耿耿,從未做過對不起皇家的事情。
先前的罪名都是韋林誣陷而來,特赦其罪,永安侯季安及其世子季琦無罪釋放。
且因愧對忠臣,陛下皇恩浩**,封了永安侯世子季安入翰林院,官拜翰林院中侍,接原北夷密探韋林一職。
隨之送入永安侯府的,還有不少銀兩和珠寶布匹,以作慰藉。
第三道聖旨則是命鎮北侯世子葉凜,速速趕往北境,阻止韋林與北夷的計謀,早日將北夷宵小,趕出北境。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朝臣跪拜,聲聲震耳。
皇帝這一病愈,手段又淩厲了不少。
而在大臣們提出一些朝政要事時,皇帝隱隱還透露出了要設立太子的想法,這讓諸位皇子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盛元曆五月初二,季家父子無罪釋放。
季渝陪著季老太太和季夫人親自去大理寺接的人。
原先逃跑的家丁都散了,但是季夫人又吩咐管家新換了一批。
市井都說,蒙此大難,季家也是終於苦盡甘來了。
季渝看著短短幾日未見,麵色就變得滄桑的不行的父親和兄長,沒忍住紅了眼眶。
身後的季靈也紅著眼眶,嬌嬌弱弱的喚了一聲:“父親……”
季安從大理寺走出來,下巴上的胡茬足足長了一圈,看起來老了不少。
他走到季家人中央,先是跪下給季老太太行了一個大禮:“兒子不孝,害母親遭此大難。”
季老太太紅著眼眶,聲音也有些哽咽:“說什麽胡話,快起來讓母親瞧瞧。”
季安聽話的站起來,轉了一圈給季老太太看,還好,也隻是瘦了一圈,看起來滄桑了一些。
季老太太鬆了一口氣,她是跟著老侯爺上過戰場的人,見慣了血腥廝殺,對於打入大牢,也隻是擔心自己兒子和孫子會不會在裏麵受苦。
見他們沒事,也就放心了。
季安點了點頭,走到季靈跟前,什麽也沒說,就是拍了拍她的腦袋。
季靈麵上更是心疼了。
隨後,季安就走到了多日未見的季渝跟前,皺了下眉,就在季靈以為他要責罵季渝的時候,季安斥了她一句。
“以後萬不可冒險行事了,你孤身前往北境,都不知道你祖母和你……母親擔心成什麽樣子了!”
季靈:“……”
她垂下頭,遮住眼底的嫉恨,貝齒把下唇都快咬破了。
季渝輕笑了一下,投入父親寬大的懷抱,聞著獨屬於父親的味道,隻覺得心裏安穩極了。
“知道了,父親。”
被女兒這麽依賴著,季安終是露出了欣慰的笑。
季琦看著自己被眾人冷落,吃味的撅了噘嘴。
還是季夫人瞧了他一眼,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都多大了還吃你妹妹的味呢?”
季琦撇撇嘴:“母親您看看父親和祖母,孩兒出來了都沒看過孩兒一眼。”
季夫人掃了他一眼,氣定神閑道:“你一沒吃苦二沒瘦,誰會擔心你啊?”
季琦扁嘴,他沒存在感了!
季老太太瞧著這幅畫麵,心裏充實極了。
幸好,幸好啊。
虛驚一場。
聽見季琦不滿的抱怨,季靈眼底亮了亮,以為自己機會來了,她垂了眸子,糯糯的喊了一聲“哥哥”。
季琦聞聲看過去,見是她,態度便疏離了下來。
沒應聲,隻是就那麽看著季靈,等著她的下文。
季靈心裏有些打鼓,但還是硬著頭皮把話說完了。
“哥哥在牢裏定是吃了不少苦頭,回去可要好好補一補身子。”
說完,季靈閉上嘴,豎起耳朵等著季琦對她的誇讚。
隻不過等了好久也沒等到季琦開口,她愣愣的抬頭,對上季琦有些涼的眸子。
她張了張嘴,難道是自己說的太少了?
咬了咬牙,季靈又補充了一句:“靈兒聽說哥哥被升了官,真是要恭喜哥哥了。”
這會季琦倒是理她了,不過是嗤了一聲,然後刺了她一句:“誰是你哥哥?”
季靈臉色瞬間白了一下,她眼瞼垂下,似是無措極了。
這一幕自然是讓季安注意到了,季安嘴角的笑意淡了下來,斥了季琦一句:“在外麵吵鬧像什麽話?還不趕緊上馬車回去?!”
季琦“哦”了一聲,轉身上了第一輛馬車。
季靈眸子裏染上了幾分怨恨。
同樣是女兒,怎麽父親就偏心這麽多?!
她季渝是你的女兒,我就不是了嗎?
因為人太多,季家駕了兩輛馬車過來,頭一輛坐的自然是季老夫人,季老夫人又偏愛這兩個小輩,季琦和季渝自然是要坐在裏麵的。
剩下的位子,則是留給了季夫人。
季安跟著眉姨娘母女兩個坐到了後麵的馬車上。
季府的人浩浩****的回了府。
為了去黴去災,季老夫人還特意備了竹葉水淨身。
一道道繁瑣的程序走過之後,到侯府前廳的時候,管家和李嬤嬤已經侯著了。
李嬤嬤上前接手季渝,扶著老夫人坐了主位。
“都快坐下吧。”
眾人依聲落座。
季家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老太太心情好,難得一直都是樂嗬嗬的。
“這次季家能得救,還真要謝謝鎮北侯府了。安兒,稍後你得親自上門感謝一番。”
季安略低了低頭,表示自己明白。
“母親,翰林院學士蘇裴也盡了不少力,聽說是為了感恩渝兒。”
頓了頓,季安想起這件事,便拿出來說了。
季靈眸子微睜,不信這件事會跟季渝有關。
她充其量就是個花癡花瓶,怎麽可能會跟前朝新貴扯上什麽關係?
眾人的目光不禁都落到季渝身上,等著她給出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