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垂著眸,沒答話。
季老太太皺了下眉,喚了她一聲:“渝兒?那位蘇大人你識的?”
“嗯。先前與蘇夫人有些交情。”季渝淡淡回答了一下,語氣平淡,似乎隻是一件小事。
眾人麵露驚異,唯獨季老太太眉開眼笑,半是責怪半是嗔罵說了她一句:“你也是,認識蘇大人也不早些說。”
季渝靦腆一笑,略低了低頭:“這有什麽好說的,不過是孫女多了個朋友,孫女多交了個朋友也不行嗎?”
季老太太笑道:“行行行,多個朋友好啊。日後我們渝兒也好好的。”
季夫人也是一臉溫和的看著季渝,滿臉的驕傲。
雖說這位蘇大人如今官位不高,但正是朝堂新貴,誰知道日後會不會發跡呢?
若是能有這麽一位大人庇佑季渝,她們也是願意。
季安眯了眯眼,雖說心裏也為季渝高興,隻是還是有幾分顧及:“渝兒啊,跟父親說說,你與蘇公子……”
季渝抿了下唇,“我給蘇夫人看過病,一來二去的,也就認識了。”
“我聽說這個蘇裴可是皇上的新寵,日後能接任內閣首輔的位置也說不定。”季琦挑著眉,溫和的笑道。
季渝心裏很清楚三年內蘇裴的成就,但被最親近的人這麽誇著,她也有一些不好意思。
輕咳了一聲,季渝道:“父親就莫要問了,你隻需知道,蘇公子不會害我們就是。”
季安笑了笑,“為父知道。”
季安的態度也很明確了,日後若是蘇裴有什麽難處,隻怕永安侯府也會幫上一把的。
如此互幫互助就很好,季渝鬆了口氣。
季靈看著這一家子其樂融融,手中的帕子都快要捏爛了。
隻不過麵上,她還是那個嬌嬌弱弱,慣會討巧的小女兒。
季安也知道她今日受了委屈,這會收了眸子看向她,“靈兒,三公主那邊……”
對於三公主,季府的態度也是複雜的。
當然,這個複雜獨獨指永安侯季安一個人。
其他人倒是無所謂。
季靈自幼便是三公主的伴讀了,可檢舉季府謀逆一事,三公主也有參與。
若是說不隔應,那是不可能的。
但三公主到底是皇室,得罪了她,對季家可沒什麽好處。
所以,其實這件事,也就隻有三公主願不願意再跟季靈來往的份而沒有季靈生氣的時候了。
季安提這件事倒也不是想勸季靈,隻是想讓季靈拿出個態度出來。
季靈垂著眸子,聲音輕柔悅耳:“父親放心,女兒明白的。”
季安點了點頭,隻當她是真的心裏有數,沒有多問什麽。
沒過一會兒,管家來問可要傳午膳。
不知不覺都到了吃午膳的時間了。
今日高興,便都聚在一塊吃了。
就連季夫人也沒對季靈和眉姨娘說什麽。
吃過飯後,季靈帶著紅娟出了府,她想出去鬆口氣,順便去蘇府走一圈。
或許,也能碰見那個人。
皇帝在朝堂上下的命令,但因為季父和季琦不在朝堂上,兩人還不知道這道旨意。
他們在牢裏,隻接到了季家無罪釋放的消息。
所以季渝也不知道,明日就是葉凜離京的日子。
這段日子,見慣了寒江城日漸凋零冷清的街道,突然回到這麽一個繁華喧囂的城池,季渝還有幾分恍惚。
不管北境戰事多艱難,死傷多嚴重,遠在京城和其他城池的人,是一點都體會不到的。
他們甚至還會聽書唱曲兒逛花樓,卻不知道寒江城死了數以萬計的將士。
沒去北境之前,季渝其實對於打仗沒什麽太大的感觸,可前世今生,真正去過之後,你會發現,戰場是真的殘酷。
季渝逛著逛著,就沒了興致,她帶著紅娟憑記憶去了蘭春小巷。
短短離開幾個月,這裏變化就挺大的,聽說是有貴人給這裏修了路。
季渝挑了挑眉捎,看著稍微有幾分陌生的巷子,剛準備踏進去,就聽見紅娟詫異道:“小姐,您是要去蘇大人家嗎?”
季渝點了點頭。
“可是蘇大人已經搬出蘭春小巷了呀!”紅娟眨了眨眼睛,看著季渝突然道。
季渝愣了一下,想到蘇裴如今怎麽說也是翰林院的大官了,又受皇帝賞識,怎麽可能還住在這裏呢?
她嘖了一聲,讓紅娟帶路去蘇府。
……
鎮北侯府。
這幾天忙得要死的葉凜今天難得閑了下來,一直跟在葉泫身邊。
吃飯跟著,去書房跟著,處理公務跟著,就差上茅房沒跟著了。
這讓鎮北侯葉泫不勝其煩,終於沒忍住停下腳步,忍住嘴角的抽搐,問他:“你今日不忙著去火鳳軍了?”
葉凜點頭。
“不忙著四處不著家了?”
葉凜猶豫了一下,又點頭。
葉泫咬了咬牙:“你跟著本侯做什麽?!”
葉凜掀了掀唇,淡淡道:“聽說……永安侯今日被無罪釋放了。”
“跟你有……”葉泫下意識就要懟回去,突然想到了什麽,後麵的話沒說出來,改了口,“那你不去永安侯府瞧瞧你的心上人?”
沒事跟著他做什麽?!
害他都不能好好的去陪陪夫人了!
“心上人”三個字明顯取悅了葉凜,他勾了勾唇,聲音清冽:“一會兒就來了。”
葉泫本來都快要被這臭小子給搞蒙了,但他這麽一說,他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按照禮俗,永安侯府今日應當會上門致謝的。
所以,是在這等著呢?
葉泫嘴角抽了抽,“你先回去吧,若是來了,我再派人喚你就是。”
那不行,他得等季渝。
葉凜淡淡道:“無妨,平日與父親知之甚少,正好借此機會多多陪陪您。”
葉泫:我並不需要,謝謝!
不管葉泫心裏有多嫌棄,反正葉凜是跟定了。
不過也沒讓葉凜失望,永安侯府的確來了。
隻可惜來的是永安侯季安和永安世子季琦。
相比較去寒江城之前,季琦對他的態度就溫和許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長輩在場。
“葉候爺。”
“季候爺。”
季安淺笑著,將帶來的薄禮遞給管家:“這次季家能獲救,還要多謝葉候爺不計前嫌出手相助,季某無以為報。”
葉泫擺了擺手,“賢弟說笑了,都是世家,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說什麽見外話?”
兩人客套著。
沒瞧見季渝的葉凜皺了下眉,也不怎麽喜歡在這裏待著,跟季琦使了個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