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盛的歌舞宴席與北夷是有所不同的,拓拔昊天認真看了一會兒,直到皇帝喊他,才回神起身。
“說起來,朕聽聞北夷的宴席是有所不同的,不知道可否讓二王子說說,北夷的宴會是如何的?”
皇帝其實並不想知道北夷宴會如何,如此說也隻是客氣問一下,不想讓北夷王子覺得拘束。
拓拔昊天沒有開口,隻是站了起來右手放於胸前行了一禮。
皇帝挑眉,隨後就聽到來自北夷的一位外交使臣開口:“尊敬的大盛朝陛下,我北夷的宴會自然是要在雄鷹草原之上,篝火踏踏舞,再伴上最美的女子獻上的歌聲,撕咬著草原上最猛健的羊肉,喝著最甘甜的酒。如此,才能體現我北夷百姓的風姿。”
皇帝一噎,隨後訕笑著點頭:“還真是讓人心向往之啊。”
拓拔昊天點了點頭。
隨後覺得適合也差不多了,便主動開口:“此次來大盛,小王身負三命,一為合約書的簽訂……”
見拓拔昊天說起正事,百官的麵色都嚴肅了一些,就連歌舞都被人撤了下去。
皇帝細細聽著北夷的要求。
“王上同意簽訂合約,但也需要大盛陛下答應我王的第二個要求才行。”
皇帝挑了眉梢:“二王子不妨請講。”
拓拔昊天點了點頭,看向他身邊一直安靜坐著的紅色騎裝女子。
女子緩緩起身,並未摘下麵紗,隻是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禮,隨後才開口說話:“盛朝陛下萬歲,北夷郡主鳳瀧,特來求親。”
皇帝眸子閃了閃,原本猜到了這次郡主過來是要和親,隻是誰也沒想到會是求親。
不過看著這郡主的身姿眉眼,似乎有些熟悉?
皇帝抬手捏了捏眉心,許是這幾日累的不行了,都出現幻覺了。
北夷千嬌百寵的小郡主,他怎麽可能見過。
百官也是神色一凜,專注的聽著郡主的要求。
眾成年皇子坐著,麵色各異。
“哦?鳳瀧郡主看上了我大盛哪個矯健兒郎啊?”皇帝隻愣了一瞬,很快就笑眯眯地看著鳳瀧開口。
語氣溫善的似乎是個看小輩玩鬧的長輩,但隻有他身後伺候著的桂公公心裏清楚,皇帝這是提起警惕心了。
鳳瀧郡主在北夷,從未與大盛的男子接觸過。
而抗北之戰,前往北境的也就隻有葉世子和三皇子。
這兩人,無論鳳瀧郡主看上了哪個人,皇帝都不舍得。
鳳瀧緩緩摘下麵紗,任由自己驚豔奪目的麵容暴露在眾人麵前。
女子柳眉略揚,麵上自信又張揚:“本郡主要……鎮北世子,葉凜。”
百官倒吸一口冷氣。
這郡主也真敢說。
在場眾人沒多說人認識鳳瀧,隻當是個慕名而來的狂妄小丫頭。
如今也隻覺得這郡主胃口有些大。
可早就見過鳳瀧而且熟知這人的皇帝卻是眸子狠狠一縮。
難怪之前就覺得有些眼熟。
心裏不停放大的預感這會兒終於得到證實,皇帝麵色卻沉了下來:“是你?”
百官愣住,陛下認識北夷的這位小郡主?
不說皇帝認出了鳳瀧,就連鎮北侯葉泫也瞧出來這人是誰了。
自己兒子的小師姐,自幼相處了幾年,那時便喜歡跟著自家兒子跑了。
沒想到長大了還沒死心。
葉泫眯了眯眸子,與眾皇子的想法不同,他可不願意讓自己兒子娶這麽一個北夷的女子回來。
一來北夷郡主不好掌控,若是受了委屈,影響的可是兩國的關係。
葉夫人又是那種性子,他可不願為了一個兒媳婦讓自己媳婦受委屈。
二來,北夷虎視眈眈,這次和談必定有所圖謀,若是日後再舉兵來犯,到時候鎮北侯府必然是百姓和皇帝第一個公開處刑的目標。
思來想去,娶了北夷郡主都不怎麽妥當。
所以,不等皇帝和鳳瀧開口,葉泫就率先開口拒絕:“不可能。”
鳳瀧回頭看了鎮北侯葉泫一眼,本有意發怒,卻看到是葉凜的父親之後,她頓了一下。
抿了抿唇,鳳瀧開口:“葉伯父。”
葉泫別過臉去,明顯不接受這聲伯父。
還是王文通圓滑,看到這情況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明顯這幾人就是認識的啊!
他笑著開口,“鳳瀧郡主怕是誤會了鎮北侯的意思,這鎮北世子葉凜啊,身上早已有了婚約了。”
他以為鳳瀧不知道這件事,便想拿此來堵了鳳瀧的想法。
誰知鳳瀧聞言,竟是坦坦****的點頭:“本郡主知道。”
王文通一時半會兒有些不知道說什麽了。
皇帝看了眼王文通,心下微沉:“王愛卿所言不錯,朕這外甥的確早有婚約,鳳瀧你是知道的不是嗎?”
既然是認識的人,皇帝也沒再生疏的一口一個鳳瀧郡主了。
他這麽喊,宴上也沒人覺得不對勁。
而拓拔昊天眯了眯眼睛,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這個王妹跟大盛這群狼虎爭執。
難怪非要勸父王和談,原來一早就看上了葉凜了。
這倒也說的過去鳳瀧堂堂一個北夷郡主居然混進敵營給敵營傳情報了。
拓拔昊天麵上沒什麽變動,眼睛卻愈發冷漠了。
鳳瀧坦然點頭,抬著下巴,從桌案後麵走出來,走到殿中,學著大盛人行禮的方式,虛虛行了一禮。
“陛下,正是因為鳳瀧知道,鳳瀧才想為自己的幸福爭上一爭。您也算看著鳳瀧長大的,鳳瀧心裏尊敬您,也希望您能給鳳瀧一個機會。”
皇帝麵上平靜,心裏卻想罵人。
這是讓他給機會嗎?
這分明是鳳瀧拿著兩國和談的事情威脅他!
若是旁的人便也罷了,可這個鳳瀧看上的是葉凜!
葉凜啊!
他都掌控不了葉凜,還能任由這個北夷郡主掌控他?
萬一哪天枕頭風一吹,就把人拐跑到了北夷,他哭都沒地方哭去!
而且,他也有跟葉泫一樣的顧慮。
倘若北夷這次並非真心求和,日後再有舉動之時,文武百官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北夷郡主。
而那時候,與北夷郡主成婚的葉凜,自然也是眾矢之的。
偌大的朝堂,他就是再想找個抗北的將軍都沒辦法找,因為隻有葉凜可以,而葉凜卻因為娶了北夷郡主,身陷囹圄。
皇帝有些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