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夷使臣身子抖了抖,又不敢違抗郡主的意思,兩相為難著,鳳瀧就來了。

她到底是不相信使臣的辦事能力,有些東西,還是要自己爭取的好。

皇帝沉吟一會兒過後,宣她覲見。

鳳瀧依然是穿著初見時的紅色騎裝,不過這次沒有戴麵紗,畢竟上次宴會上已經露過麵了,也沒什麽好遮掩的了。

她行了一個北夷的禮節,隨後彎著紅唇,揚聲道:“陛下不如好好考慮考慮本郡主的條件?畢竟若是本郡主婚事未成,合約書就簽不下來了。”

葉泫咬了咬牙,他方才可以跟使臣那麽說,但不能跟鳳瀧那麽說。

使臣到底不是什麽重臣,不清楚邊關的詳情,可鳳瀧清楚。

她是一國郡主,對那些事情再清楚不過了。

他可以說繼續打仗,但遭殃的始終是百姓。

就連將士們,都有些折騰不住了。

隻要鳳瀧不怕打仗,那就不會受他威脅,葉泫到底是武將,心係將士,沒有說什麽。

但那些文臣就不清楚了。

當即就把葉泫方才的說辭拿了出來:“北夷一個戰敗國,有什麽囂張的資本?鳳瀧郡主這話,未免太過張狂了?!”

“就是,兩國之間的事情,你一個女子懂什麽?鳳瀧郡主還是聽老臣一句勸,莫要在這件事情上碰壁,還是早早簽了合約書回北夷去吧。”

“就是,北夷郡主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在我大盛國界如此囂張,是真當我大盛無人了嗎?”

“大不了就是一戰,我大盛數百萬將士百姓,還怕你區區一個北夷不成?”

“……”

葉泫實在沒忍住,心裏罵罵咧咧的出了好一頓氣。

真不愧是文臣,一個個的都挺會說!

你說打仗就打仗啊?

國庫支持嗎?

糧草支持嗎?

將士們不會疲憊嗎?

百姓能承受得住國破家亡、流離失所嗎?

都是一群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人!

不止葉泫這麽想,一些武將們也有這個想法,但到底顧及著北夷使臣還在朝堂上,現在得一致對外,他們沒有跟文臣吵起來,隻是臉色不怎麽好看。

皇帝的臉色也不好看,沉著臉掃了眼罵罵咧咧的群臣們,隨後落在鳳瀧的身上,眉頭緊鎖:“鳳瀧郡主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世子葉凜,絕不可能入贅北夷。”

“好!”出乎意料的,鳳瀧叫了好。

文武百官不解,疑惑的看了過去。

鳳瀧也沒吊他們胃口,嫣然一笑,“可以,他不入贅也行,本郡主可以嫁過來。”

這話一說,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鳳瀧退讓了一步。

原先還據理力爭的大臣猶豫了一下,開始在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

畢竟鳳瀧郡主嫁過來的話,也不影響什麽。

葉世子還是葉世子,也無需擔心世子在北夷受辱。

再說,世子年歲不小了,也的確該成親了,隻要不影響大盛的利益,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們該考慮的了。

隱約聽見耳邊有讚同的聲音響起,葉泫實在沒忍住黑了臉:“嫁的不是你們兒子,你們說話不腰疼是吧?”

眾大臣抬頭瞧了眼震怒黑臉的葉泫,囁喏幾句,沒敢吱聲。

還是戶部尚書笑著開口緩和氣氛:“其實也不必如此緊張,郡主貌美如花,世子俊郎英勇,兩人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啊。”

“就是就是,”戶部左侍郎很熱衷於拍上司馬屁,“其實郡主求親也是一件喜結連理的好事,搞得這麽嚴肅做什麽?葉候爺能有幸做北夷王的親家,不也應該高興不是嗎?”

葉泫氣的發笑,冷冷看著他:“聽說戶部左侍郎家中的小公子年紀也不小了,不知何時議親啊?”

戶部左侍郎瞬間噤聲,不敢再開口說話了。

葉泫冷哼一聲,掃了眼倨傲的鳳瀧,走到殿中對皇帝行了一禮:“陛下,凜兒已有婚約,兩日後便要提親議婚期了。”

皇帝眸子一亮,“當真?”

若是凜兒當真有婚約傍身的話,鳳瀧郡主自然會知難而退。

畢竟她一個郡主,是決計不可能做妾的。

葉泫點了點頭,恭敬道:“永安侯府嫡女季渝,婚事已經在提上議程,隻是因為先前退了婚,需要重新提親商議婚期一事。”

皇帝滿意的點了點頭,難得露出了這幾日都不曾露出的爽朗笑容。

“好!”皇帝沒忍住大喊一聲,隨後意識到北夷人還在,有些不自在,幹咳了一聲,隨後看向鳳瀧郡主,麵上笑眯眯的。

“鳳瀧郡主也聽見了,凜兒已有婚事在身,實在不能委屈了郡主做小,郡主不如另擇佳婿?”皇帝說的得意,“朕這幾個皇子其實也不錯,都未成親,郡主不如接觸了試試看?”

鳳瀧昨天就得知葉凜婚約的事情了,今天也隻是想在皇帝直到之前把婚事定下來,這樣他和季渝的婚事就要排在她後麵了。

做妾的也就隻有季渝了。

隻可惜,葉泫居然直接把事情捅出來了。

北夷使臣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去做妾的。

所以哪怕她願意,北夷使臣也不會同意。

咬了咬牙,鳳瀧道:“本郡主不介意平妻。”

一句話,朝堂上瞬間引起軒然大波。

平妻。

大盛其實並不多見,男子為尊,一妻多妾正常,可真要有平妻的話,會影響很多事情。

像他們這種地位的人,親事基本都牽扯了不少利益,所以很難自己選擇。

而夫人的娘家勢力自然也不會小到哪裏去,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娶平妻的。

而普通人家裏,就更娶不起平妻了。

所以鳳瀧能這麽說,眾人都很吃驚。

驚訝過後,不免又覺得鳳瀧軍租是真的大度。

若是這樣,季家嫡女還不願意,那麽就不是鳳瀧郡主的錯了。

百姓指責的也隻會是季家嫡女沒有容人之量。

季安聽的清楚,也看的很透徹。

下意識的蹙了眉,不過他沒有衝動的直接站出來,還是收斂了理智,靜靜看著事情的發展。

蘇裴也站在百官之中,聞言,腦海裏不禁就想起渝姑娘難過的樣子,抿了下唇。

猶豫再三,蘇裴還是站了出來:“郡主有容人之量不假,可女子能獨占夫君的情況下,又有幾個願意分享自己的夫君?郡主為何不問問世子願不願意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