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渝沒忍住輕笑出聲,拍了拍他的腦袋,道:“怎麽會呢?你哪天要是想走了就說一聲,我不會拘著你,也不會不要你。”
對於這個小乞丐,季渝一直存在的心理就是愧疚。
當初小十對他造成的傷害,她這個做姐姐的,總要幫著補償些。
再說這小乞丐長得也好看,留在身邊養眼也不錯。
她一個人在異國他鄉,總要有個說話的人才是。
不過,把他留在身邊這麽久了,季渝還沒問過他的名字。
抿了抿唇,季渝問他:“你叫什麽名字?”
小乞丐恍惚了一瞬,搖了搖頭:“沒有名字。”
季渝想起他小乞丐的身份,歎了口氣。
她輕柔的摸著小乞丐的腦袋,緩緩問他:“可願跟我姓?”
小乞丐眸子微亮,迫不及待的點了點頭:“願意!”
季渝淺淺笑了一下,思索片刻,道:“就叫季瀾吧。”
跟她姓季,藍家所遇。
也不知道他能陪她多久。
小乞丐點了點頭,在心裏呢喃著這個名字,分明是喜歡的緊的。
“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
季瀾乖巧點頭,眼底的依賴絲毫沒有作假。
等季渝走後,季瀾的房間裏卻是緩緩又走出一個人。
季瀾並不意外,他看著手心裏的紅痕,方才他一直刻意隱藏著沒讓姐姐看見。
這會兒罪魁禍首站出來了,他也懶得再掩飾。
“姐姐很喜歡我。”
藍小十眸子陰狠,咬著牙道:“她是我的姐姐,不是你的!”
季瀾嘖了一聲,好看的含情眼看著藍小十,“她賜給我的名字跟她是同一個姓氏的,你還不明白麽?”
藍小十周身的戾氣快要控製不住了。
他以為經過昨日的事情,他與姐姐已經和好了。
這個藥人就該離開了,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借著姐姐來看他,趁機讓姐姐賜了名字。
他不知道姐姐對這個小乞丐到底是什麽想法,一時之間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你最好不要奢望不屬於你的東西!”他冷冷丟下一句話,轉身欲走。
身後卻傳來季瀾輕如落羽的聲音:“可是她真的屬於你嗎?”
藍小十眉眼瞬間淩厲,回頭看向季瀾:“你又算是個什麽東西?也配置喙我與姐姐的事情?!別忘了,你隻是我煉的一個活死人!”
藥人,又稱活死人,沒有情緒,沒有意識,有的隻是一個軀體。
他隻是一個次品,偶爾會失去控製,大多時候還是有自己的意識的。
季瀾低下眸子,遮掩住自己眼底的恨意,素來在季渝麵前嬌軟的樣子不再,反而變成了冷漠和邪氣:“那就,拭目以待了!”
藍小十深吸一口氣,控製著自己的情緒,冷冷的看著他,什麽都沒說。
他欲轉身離開,卻看到門口季渝端著季瀾的藥膳往這邊走。
他臉色一變,卻又找不到地方去躲,而且季渝明顯已經看見他了。
他身子緊繃著,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任何動作。
“小十怎麽過來了?”
季渝沒有多想,畢竟在她眼裏,藍小十就算再怎麽惡劣,也還是個小孩子。
藍小十抿著唇沒回答,垂眸隻是看著地麵。
季渝也沒在意,端著藥膳繞過他,她身上的馨香隨著走動的風煽動縈繞在藍小十鼻尖,他嗅了嗅,有些懷念季渝的懷抱。
“方才丫鬟說你沒吃藥膳,怎麽不吃?”
她把藥膳放在桌子上,回頭不滿地看著季瀾。
季瀾扁著嘴,伸出雙手:“姐姐要抱!”
季渝嘴角的嚴肅差點繃不住,冷著臉道:“都多大了,還要抱,趕緊過來吃藥膳。”
季瀾撅了噘嘴,慢吞吞的走到桌邊坐下,一小勺一小勺的開始吃起藥膳。
季渝淺淺笑了一下,溫柔的看著他乖巧的樣子,實在沒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季瀾察覺出來,乖巧的任由她揉著,不時的還蹭蹭以示自己的親近。
季渝唇角的笑意漸深。
藍小十回頭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副畫麵。
他隻覺得心頭哽住,像是被什麽噎住了一樣,他很想衝上去把季瀾給推開,姐姐隻是他一個人的。
可藍小十知道,他要是這麽做了,隻會把姐姐越推越遠。
他站在原地,拳頭緊緊攥著,目露凶光,眼尾泛著猩紅。
季渝沒有注意到,季瀾卻是看見了。
他垂下眸去,遮住眼底的快意。
“對了小十,今晚月圓之夜,小瀾身上的蠱毒又要發作,不如你今晚就留下來陪著他吧?”
藍小十身子緊繃著,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不要。”
季渝歎了口氣,拍了拍季瀾的背,示意他自己先吃著。
隨後起身走到藍小十麵前,“既然是你的藥人,你就丟到姐姐這裏不管了?”
藍小十別過臉去,“我才不管他。”
“藍小十。”季渝臉色嚴肅,“他變成這樣不是你造成的麽?”
藍小十嗤了一聲,任由季渝怎麽說都不鬆口。
要他去給那個藥人解毒?
不可能!
季渝隱隱有些生氣,別過臉去,也不再管藍小十了:“隨便你吧!”
藍小十抿了抿唇,咬著下唇,眼睛裏的委屈和嫉妒都快要溢出來了。
憑什麽要讓他去救一個和自己搶姐姐的人?
藍小十越想越覺得心裏不舒服,也不管季渝是什麽臉色,直接就跑出了季渝的院子。
季渝愣了一下,下意識想去拉住他,隻不過藍小十跑的太快,她沒拉住。
“姐姐?”季瀾眸底閃爍著不知名的光,“你不去追他麽?”
季渝抿了抿唇,“隨他去吧。”
她氣呼呼的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一直沒說話,也沒注意到季瀾眼底的光逐漸變得黑沉。
姐姐口是心非呢。
分明心裏很關心他呢。
不過,可惜了,你關心的人,偏生就是我要毀掉的人呢……
季瀾唇角勾起了一抹邪氣的笑,沒被季渝察覺。
她一低下頭,對上的就是季瀾怯生生的眸子和討好的笑容。
……
季琦離開隊伍之後,四處打聽藍家的位置。
不過很可惜,他聽不懂北夷語,也說不來北夷話。
一時之間,沒有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猶豫著,先去找了個學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