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小十這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季渝特意吩咐後廚給藍小十熱著飯菜，點心她也找機會去了一趟密室，拿了回來。
好在那兩個藥人還記著藍小十的吩咐，沒對季渝動手。
季渝平安拿到了點心，把點心放在藍小十的房間裏。
藍小十醒來的第一眼，就看見趴在他榻邊休息的季渝。
他眉眼軟了些許。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臉色還有些蒼白的原因，這會兒的藍小十看起來遠沒有平時那麽張揚，反而脆弱的很。
他的動靜吵醒了季渝，對上季渝眸底的青黑，藍小十有些愧疚:“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季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起身給他倒了杯茶。
“小心燙，先潤潤嗓子吧。”
藍小十接過茶杯，捧在懷裏，小心的啜飲著。
季渝耐心地等他潤完嗓子。
“為什麽昨天不跟我說清楚蠱毒會反噬到你身上的事情？”
藍小十低下頭，聲音悶悶的:“你會在乎嗎？”
季渝有些氣，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力道不重。
“我要是不在乎，這會兒還會在你院子裏陪著你嗎？”
藍小十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季渝，素來陰沉的眸子這會兒呆愣的好像一隻兔子。
季渝看著看著，心裏就泛軟。
“餓嗎？我讓廚房給你熱著飯菜呢。”
藍小十摸了摸肚子，誠實的點了點頭。
季渝起身去吩咐小廝把飯菜拿過來，這頓飯，隻有藍小十在吃。
季渝一直在陪著他，照顧著他吃飯。
等填飽了肚子，他的臉色才恢複了一些往日的紅潤。
“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是這麽撐下來的？”
每月月圓和月初之時就是蠱毒發作的時候，反噬也會如期而至。
看那兩個藥人和季瀾的反應，分明藥人的蠱毒發作隻有一晚，可蠱毒反噬卻是整整一天一夜。
季渝難以想象藍小十究竟是怎麽熬下來的。
他低下頭去，聲音發悶:“疼著疼著就好了。”
想著之前受到的欺負，他心裏有多恨那些人，這個疼痛就會減少多少。
這麽多年，他都是這麽撐過來的。
季渝深吸一口氣，“這個蠱，可以從你身體裏拿出來嗎？”
藍小十緩緩搖了搖頭，他學蠱術也隻是自己在書上摸索著看的，並沒有被人指點過。
他也不知道著蠱毒能不能壓製，不過蠱術來源於南疆，南疆人總不可能下個蠱都讓自己遭受無休止的反噬吧？
所以，興許南疆會有答案。
季渝見狀，也想到了南疆。
南疆蠱術麽？
看來有必要去一趟了。
在此之前，她還得去一趟青家藏書閣，興許在那裏，能找到治療葉夫人頑疾的法子以及緩解蠱毒反噬之痛的法子。
季渝把自己帶來的糕點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早上你沒去曾祖父院子裏，知道你愛吃，就給你留了些點心吃。”
藍小十的眸子亮了亮，小爪子一隻一塊糕點，滿足的一雙眼都眯起來了。
季渝輕輕笑著，看著他吃糕點，突然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字來:“對不起。”
藍小十緩緩的咽下點心，看著季渝，搖了搖頭:“姐姐永遠不用道歉。不管是因為什麽，小十都不會生姐姐的氣。”
不管是因為什麽嗎？
季渝嘴角有幾分發苦。
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其實我不是你的姐姐呢？
藍小十，我一直都在騙你啊。
藍小十繼續吃著糕點，裝作沒發現季渝的異樣。
臭女人，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了。
藍七是藍楓身邊的右護法，在藍楓扮作藍二混進藍家的時候，真當他沒事幹了麽？
他找到了季家二小姐的畫像，也一直都知道誰是季家二小姐。
隻不過，藍小十留的命令是，不要讓那個小小姐回來。
他不喜歡別人跟他搶東西。
哪怕隻是一個排次。
原本，季渝也是回不來的。
隻是藍楓和藍二把季渝看的太緊了，藍七沒找到機會動手罷了。
回到藍家之後，眾目睽睽的，他更不好動手。
一開始隻是抱著玩玩的心態跟季渝接觸，沒曾想，不知不覺竟讓這個臭女人在自己心裏占了那麽重要的位置。
事到如今，是不是真的姐姐已經不重要了。
在他藍小十的心裏，季渝就是他的姐姐，唯一認可的姐姐。
是他的。
任何人都不能跟他搶！
想到季渝院子裏某個不知死活的藥人，藍小十的眸子裏染上幾分戾氣。
季渝倒是沒察覺到這些，她陪著藍小十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吃過飯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院子門口，季瀾坐在門檻上等著她回來。
一看見她，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姐姐你回來了！”
季渝點了點頭，見他穿的有些單薄，不禁皺了皺眉:“你一直都等在這裏？”
季瀾點了點頭，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道:“小瀾不冷的。”
季渝歎了口氣:“以後不用等我回來。你吃過飯了麽？”
季瀾點了點頭，這點他是不會虧待自己的。
季渝輕嗯了一聲，道:“回去吧。早點歇息。”
季瀾乖巧的應聲，跟在季渝後麵。
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季渝才聽見他輕如落羽的聲音響起，似乎委屈極了。
“姐姐，昨晚是月圓之夜……”季瀾垂著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小瀾好疼的。”
季渝抿了抿唇，如果不知道藍小十會受到蠱蟲反噬之前，興許她會心疼季瀾多一點。
可眼下，她有的也隻是愧疚。
“姐姐會想法子解了你身上的蠱的。”
不隻是他，還有小十身上的蠱，她一定要想法子免了這種痛。
彼時，季渝還不知道，葉凜的身上，也中了蠱，還是南疆蠱術裏最難纏的一種噬心蠱。
季瀾乖巧點頭，遮住眼底的深意，看來，姐姐真的被那個小子給迷住了呢！
可惜了，原本不想傷害你的。
既然你非要護著他，那就……
跟他一起下地獄吧！
……
青府。
“少主，有消息了。”
六師兄原本正在藥房裏檢查藥材，聽完小廝匯報的消息之後，皺了皺眉。
隨後沒有耽擱，直接去了給葉凜安排的院子。
“十七，你找的人，有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