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陌彗眸子微變，他也剛知道當年的實情不久，“師傅！就不能再壓製一次麽？”
高人緩緩搖了搖頭，渾濁的眸子裏帶著幾分黯然:“這噬心蠱是南疆最毒的一種蠱術了，一旦被再次激活，它會在月圓之夜興奮發作，兩次之後，便是神仙也無力回天了。”
頓了頓，他看著葉凜淡然無波的眸子，又補充了一句:“當年，是發作的第一次。那時候蠱蟲尚未成熟，發作也是最輕和的一次。接下來的最後一次，你會失去神智，痛不欲生。”
葉凜抿了抿唇，眸子終於有些許鬆動，深了幾分:“所以，我還有多少時日?”
高人看著他沒什麽變化的臉色，歎了口氣，“若是不被喚醒，你還有半年的時間。一旦被喚醒，下次月圓之夜，就是你發作之時，同樣，也是奪命之時。年輕人，好自為之吧。”
下次月圓之夜，也就是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
“哪怕我用內力壓製，也不行麽？”
高人緩緩搖了搖頭，“內力壓製，最多也隻能讓蠱蟲侵蝕的動作放慢，為你拖延不了多少時間。當務之急，你需盡快前往南疆尋找解蠱之法。北夷距離南疆，你快馬加鞭也得走上半月。”
所以，他得盡快動身。
“你有法子壓製。”葉凜抿唇看著高人，突然道。
能壓製蠱蟲一次，就能壓製第二次。
高人歎了口氣，“是，我的確有。”
一旁著急的六師兄終於有了機會開口:“那師傅你快幫忙壓製啊！”
誰知高人隻是掃了六師兄一眼，又緩緩搖了搖頭，“蠱蟲尚未喚醒，我沒辦法再進行第二次壓製。隻是你要知道，這壓製，並不能為你爭取更多時間，一旦蠱蟲被喚醒，再壓製，也隻能為你爭取兩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
葉凜攥緊了拳頭，“我明白了。”
……
上次見到藍小十的時候，體內的蠱蟲意外被他喚醒，他第二天就去找了蠱蟲壓製，並沒有喊青陌彗，所以六師兄至今還不知道他身體裏的蠱蟲被喚醒了。
而他，也隻剩下兩個月的時間。
她要在這邊找解蠱之法，他也願意陪著。
至於南疆那邊，他已經讓葉一派人去打探了。
猶豫著，葉凜終究沒跟季渝說自己隻剩下兩個月的時間尋找解蠱之法了。
季渝卻明白，蠱毒在身體裏，既然已經被喚醒，此後他要經曆的痛苦自然是無法承受的。
她雖然沒經曆過第一次葉凜蠱毒發作的時候，卻也從言語間能想到那時的情況。
深吸一口氣，季渝看向葉凜，眸底堅定了決心:“三日後，我們動身去南疆。”
不止是為了藍小十，還有葉凜。
葉凜也沒問她為什麽，隻是淺淺笑了一下，道:“好。”
藍小十在一旁被冷落了，十分不開心，冷哼一聲:“你以為南疆是那麽好去的麽？到處都是蠱蟲！去了還不知道有沒有小命回來呢！”
季渝瞥了他一眼，這會兒沒什麽心思玩鬧了，淡淡道:“那也好過坐以待斃，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藍小十別過臉去，“我才不去，老爺子不會同意讓你把我帶走的。”
“我自有法子。”季渝抿唇，藍小十的蠱毒她要解，葉凜的蠱毒，她也要解！
藍小十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他方才雖然嘴上是拒絕的，嘴角卻抑製不住的輕輕揚起，就這樣就最好了，姐姐去哪裏都會帶著他。
他也不想跟姐姐分開，一刻都不行！
想明白了之後，季渝也不浪費時間，想到藍小十在藏書閣待過不少時間，眸子眯了眯，問他:“你可知道跟南疆有關的書都在什麽地方？”
藍小十皺了皺眉，“你不會還以為這青家藏書閣有能抑製或者解除蠱毒的法子吧？”
季渝緩緩搖了搖頭，“我隻是想了解一下南疆，到時候做萬全準備。”
藍小十沉默了一下，帶著他們去了藏書閣裏最偏僻的一個角落。
南疆雖然也是一個國家，跟北夷和大盛比起來卻並不算什麽。
他可以說隻是一個城池，可就是這個小城池，卻是最能培養蠱蟲的地方，陰森潮濕，又常年在密林邊上，毒蟲遍布，一向恐怖的讓人不敢靠近。
南疆人不喜擴充疆土，畢竟其餘地方也沒法培育蠱蟲，他們安於一隅，極少外出與人交流。
數年前倒也不是沒有國家打南疆的主意，雖說蚊子肉少，那也是塊肉啊。
擴大版圖是所有當皇帝的人想的。
隻可惜，被派往南疆的大軍都有去無回。
南疆或許沒什麽將士，但所有人團結起來，用蠱蟲硬生生的讓大軍半步靠近不了，隻能喪命在密林裏。
久而久之，與世隔絕的南疆人也養成了蠱蟲的習性，喜歡陰涼的地方，也極少外出與外人交涉。
當年那個南疆妃子純屬意外，可就是因為這個意外，讓葉凜這一生都伴著蠱毒的折磨。
季渝看的有些投入，直到藍老爺子派人來喚她該回去了。
她看了眼一直安安靜靜陪在她身邊的葉凜，故作一副很凶的樣子:“好好養著你的身子，三日後去南疆。”
葉凜彎了眉眼，點點頭:“好。”
藍小十冷哼一聲，半牽半拉的拉著季渝走。
外麵的人多多少少已經散的差不多了，畢竟除了少數幾個喜歡鑽研的大臣，極少有大臣對這些古籍感興趣。
隻是來湊個熱鬧罷了。
畢竟千載難逢的機會，不來一趟可惜了。
這一趟，有人收獲頗豐，有人黯然神傷。
季渝明顯是前者。
跟南疆有關的書，她看的七七八八了。
隻是沒多少描述蠱毒的書，也不知道藍小十當年是在哪本書上學的蠱毒之術。
藍老爺子知道這丫頭好學，沒想到她竟然一鑽藏書閣就鑽到了晚上，出來的時候，季渝自己都有些恍惚。
“咕嚕……”
一摸肚子，季渝有些餓了。
她訕訕地看向藍小十，藍小十眼珠子轉了轉，抱著自己的肚子，倨傲地開口:“我餓了。”
藍老爺子正好過來，白了他一眼，“先前喊你用膳你不吃，這會兒遭不住了怪誰？”
藍小十冷哼一聲，“姐姐也沒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