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子時過了,才終於回到明月宮歇息。

她睡下前讓人去問了,得知紀衍諾又得了召進宮。

這半夜三更的,皇上還找紀衍諾做什麽?

因為實在太困,她帶著好奇和猜想很快就進了夢鄉。

不知睡了多久,隱約中被攬進了溫暖的臂彎。

葉浮珣聞著熟悉的味道,往紀衍諾身邊蹭了蹭,迷糊中喚了一句:“殿下,您回來了?”

“嗯,”紀衍諾應著,將她往懷裏緊了緊,又吻了吻她的額頭,“繼續睡吧。”

一覺醒來已經天亮。

“殿下,”葉浮珣睜開眼,依舊帶著困意,“您昨天夜裏是什麽時辰回來的?”

“醜末。”紀衍諾暖暖地笑著,半閉眼睛懶懶道,“皇上召爺和楚王進宮,下旨讓我們盡快領兵前往燕齊邊界,對齊國發起戰爭。”

“什麽?”

葉浮珣的睡意驟然被打散,她睜圓了眼睛看紀衍諾,“您是說馬上要打戰了?咱們和齊國?”

“對。”

紀衍諾下巴起了淡淡的胡渣,磨在葉浮珣的額角讓她覺得癢癢的。

“怎麽會這麽突然?”

葉浮珣愕然。

皇帝剛病愈不久,又是大過年的,年初一淩晨就把人召進宮中商討征戰之事,莫非——

皇上他老人家活不久了?

大不敬的念頭在葉浮珣腦海裏飛快閃過,就聽紀衍諾道:“皇上說他稱帝以來最懊惱的就是當年輸給了齊國五座城池。

而今齊國內亂頻起,是征伐齊國將咱們大燕城池奪回來的最好時機。”

如果不是三年前那一戰燕國的軍備輜重出了問題,說不定當年就能順利奪回失去的國土。

自從紀衍諾和葉浮珣去祁安縣出差時陰差陽錯發現了當年軍備輜重的線索後,他循著線索揪出了當年犯案之人,清了一波暗中的勢力。

“隻要咱們的後方儲備和輸送不出問題,”紀衍諾道,“皇上認為這次贏回五座城池的勝算很大。”

原來如此。

葉浮珣問他:“殿下,可定了何時出發?”

“不晚於正月十五。”

“臣妾可以隨殿下一同出征嗎?”葉浮珣想了想,主動請纓。

紀衍諾笑了起來,他早猜到葉浮珣會這麽要求。

“阿珣想跟爺一同去,是擔心爺,還是離不得爺?”

葉浮珣噘嘴戳他:“都有!怎樣?您不高興?”

“爺自然高興。”

“臣妾現在身手雖然算不得厲害,但是也不差,”葉浮珣自薦,“而且臣妾還善毒,說不定能夠幫上殿下的忙。”

“就算阿珣什麽都不會,爺也會帶你同行。”紀衍諾含笑。

阿珣厲害,他自然高興。

但是,他想帶阿珣同行與這一點卻並沒有關係。

純粹是因為——

他離不得她。

無論在外多忙多累,隻要有阿珣在,就覺得心裏踏實又幸福。

兩人沒有說太久的話,徐公公就前來敲門提醒該起來了。

今天是大年初一。

皇後會帶後院嬪妾前往雍檀宮給紀衍諾拜年。

梳洗更衣一同用過早膳後,紀衍諾便提前回了雍檀宮。

葉浮珣見尚有些時間,並沒有急著去蘭熙宮拜年請安。

而是讓常嬤嬤招來了明月宮上下宮仆,給眾人發紅包。

紅包是早前便讓常嬤嬤和小雨備好的,每個人領的紅包是兩個月的月銀。

一時明月宮裏頭歡聲無數。

“陶麒和陶麟留一下。”

葉浮珣掃了眼站在最後的兩人,輕聲吩咐了一句。

陶麒和陶麟便是白一和黑一。

兩人通過太子府侍衛的培訓,在葉浮珣秋狩回來後便到了明月宮當值。

葉浮珣將桃花姑娘的事情照實告知了兩人,自那以後兩人就沒有再笑過。

“師父將你們托付給本宮,本宮便不會虧待你們。”葉浮珣看著兩人,緩緩道,“你們除了身手功夫絕佳外,各有長處。”

“本宮可能不久後就會隨殿下出征,屆時你們兩人跟隨本宮一同前往,你們可願意?”

他們對視一眼,沉聲應道:“屬下願意。”

葉浮珣含笑點頭,說道:“那好,離出征的時日不遠了,咱們需要提前做些準備。”

按照以往的慣例,大年初一皇子們、朝臣百官和有品級的官家女眷都要進宮拜年。

男性前往上朝的宮殿覲見皇上,女眷們則去坤寧宮給皇後和後宮嬪妃們請安。

坤寧宮裏頭熱熱鬧鬧的,人人笑語歡聲。

葉浮珣隨著太子妃給皇後拜過年後,就尋了人少的地方落了座,嘴角勾著禮貌的笑,實則心底正無聊地在默背師父留給她的手冊。

就這麽呆坐了一個多時辰,偶爾有命婦上來和葉浮珣說上幾句閑話。

大殿內仍舊不停有貴婦進來給皇後請安,完全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是個盡頭。

“葉側妃,”忽地有嬤嬤走了過來,恭聲道,“太後娘娘請您去一趟慈寧宮。”

太後這些年喜靜,一大早受了皇帝和皇後領著後宮嬪妾拜年請安後,就不再接見命婦的拜年。

葉浮珣看了眼前來的嬤嬤,確實是在慈寧宮當值的嬤嬤,便起身跟著她一同出了坤寧宮。

許久沒有見過太後,她其實還挺想她老人家的。

而且,絲芭館在年前做了年終盤點,屬於太後娘娘的那一份分紅業已算了出來,她正愁沒有機會給太後娘娘送去。

進了慈寧宮,裏頭一片安靜祥和,仿佛和外界的喜慶鬧騰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娘娘,太後娘娘便在殿內,請您移步。”

嬤嬤在走廊前便退了下去。

她時常來慈寧宮,倒也不覺得奇怪,提起裙擺邁步進了大殿。

她抬首往主座方向望去——

倏地就嚇了一大跳。

主座上坐著的除了太後娘娘外,皇上竟然也在!

葉浮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給兩位大佬行了大禮,又道了許多新年賀詞。

才聽太後笑著喚道:“好好好!你這丫頭,可是擔心哀家和皇上給你的紅封不夠厚,這好話跟流水似的停不下來?”

葉浮珣聽了,嬌憨一笑:“臣妾的這些個小心思,可瞞不過太後娘娘的火眼金睛。”

“哎喲,那紅封可真不能少了,不然回頭你這丫頭不得心裏念叨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