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百合所想，明婉悅即便知道紙條上的字不是沈百合的寫的，但是礙於沈家，她不會讓沈百合在這方麵丟臉。隻是，這不代表，她就沒有反擊的武器。
她頭都未回：“沈百合，你知道為何你天天圍在蕭瑾之身邊，他卻看都不看你一眼嗎？”
沈百合唇角的笑意頓時僵住，明婉悅不輕不重，正好戳中了她的心病。
“因為你要是沒了沈家七房嫡女的身份，真的很上不得台麵。”明婉悅說著，微微的側身，半拉著眼皮，看著沈百合，仿佛在看一粒塵埃。
明婉悅這瞬間，於態度上，語氣上，眼神上，乃至氣場上對沈百合的截然壓製，瞬間凝聚了眾人的目光。他們有些詫異，此時的明婉悅仿佛是變了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從骨子裏散發上位者氣質的人。
“你好大的膽子！”沈百合氣的渾身發抖，“你敢再說一遍！”
“好話不說第二遍。沈百合，論尊貴，我娘是正一品的誥命夫人，你娘沒有封號。我爹是宣威將軍，位高權重，你爹從士農工商的商。而你我皆為嫡出。細細算來，我比你尊貴。今日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與我，是嫉妒嗎？”
“還是說，你認為我小你兩三歲，便真的不如你！”明婉悅說著，轉動了身子，走到了剛才丟掉的字帖紙團前，當著沈百合的麵，一腳踩上去，“你以為你的字很好看麽。”明婉悅說著，腳下的踩著字帖，腳尖劃了三個字。
“你真爛！”周圍有人驚呼出聲。
明婉悅後退一步，靜靜的看看沈百合：“永字八法都沒學好，還還意思提筆寫簪花。連我都不如，你還想比得過我二姐姐比得過沈芙蓉，簡直可笑。”
沈百合看著明婉悅腳尖劃出的三個字，臉色青紅白相互交叉變化，連連搖頭：“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麽會簪花連筆楷。”
“因為我比你優秀。”明婉悅靜靜的看著沈百合，“所以，我不想看蕭瑾之，他還粘著我不放，而你熱臉貼了人家冷屁股，還不知...羞！”最後一個字，咬字格外的重。
這話不可謂不毒，特別是對一個閨閣女子來說。沈百合已經不能用渾身發抖來形容了，她臉色蒼白的看了看明婉悅，又看了看站在身邊的蕭瑾之。
蕭瑾之依舊是那副曉風拂月的樣子，仿佛周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幹。更令沈百合心酸窒息的是，蕭瑾之的瞳中映著明婉悅的模樣，那個小丫頭片子，在他的眼中，是那樣的風姿綽約，精彩絕倫。
難道真的如明婉悅所說，蕭瑾之對她明婉悅有意？
“這不可能。”沈百合轉臉尖銳的盯著明婉悅，“明婉悅，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說什麽！”
“說眾所周知的事實。”明婉悅毫不猶豫的回答。適當的退讓，她可以接受。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羞辱，她明婉悅一個活了兩輩子的人了，還怕她一個小丫頭片子！
沈百合咬著牙，看著明婉悅，漸漸的，她發現她眼眸有些模糊。明婉悅說的沒錯，她說的是眾所周知的事實，她粘著蕭瑾之是事實，蕭瑾之對她永遠止乎於禮不理睬也是事實，可是卻沒有人會這樣正大光明的提出來。
她抬起頭，想要憋回自己的眼淚，以維持自己的自尊，可是明婉悅卻不允許。
“言歸正傳，我要向顧家討一個公道，是因我身為明府嫡女，為了族譽，不敢有半點閃失。至於我和顧城，和唐寧煜，和蕭瑾之，乃至和塗青雲，各種究竟有何交情和緣由，我一個十一二三歲的小丫頭片子清清白白，為何要洗？”
是了，說到這裏，說到這個，眾人才恍然過來，眼前的姑娘不過是十一二三的年紀。
“可是你就不一樣了，你沈百合及笄禮已經過了，男女大防不懂嗎？天天粘著蕭瑾之，怎麽，想要給蕭瑾之暖床嗎？”明婉悅說完，沈百合羞憤難當，眼淚再也忍不住劃出了眼眶。
她沈百合，可是沈家七房的嫡女，以沈家的地位，以她的身份，爭一爭瑾世子妃也是可以的，可是明婉悅卻用‘暖床’這個低賤的詞來形容她！
“明婉悅，你這個瘋子，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今日之辱，改日必十倍奉還，帝京城有你沒有我！”沈百合奔潰的衝明婉悅吼了一聲，然後抬起袖子遮住了臉，哭著往自己的馬車跑去。
明婉悅看著沈百合哭著離去的背影，抬手拂了拂衣袖，雙手插在了袖籠中，神色清淡的轉身。
這一回，再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攔她。
隻明婉華柔聲細語的問了一句：“三妹妹要一同去上課嗎？”
明婉悅腳步未停：“心口疼，二姐姐路上注意安全。”語氣不見得又多親近，但也不是很疏離，平平淡淡中自帶嫡女的尊貴。
明婉華若有所思的看著明婉悅，直到明婉悅上了馬車，她才辭別了眾人，朝學堂而去。今日的三妹妹格外的耀眼奪目，仿佛和平常認識的三妹妹不一樣了。
......
馬車上，明婉悅靠在軟榻上，沒走兩步，便用帕子捂著嘴巴，卡出了一口鮮血。
“小姐！”李嬤嬤大驚，立馬給明婉悅倒了一杯水，“您漱漱口，可要去華醫濟世堂看看大夫？”
明婉悅靠在軟榻上，眉頭緊皺，顯然是受了內傷：“不用，你過來，我有要事吩咐你去辦。”
李嬤嬤早就被今天明婉悅的表現驚到了，當下也沒有猶豫，立馬附耳上去。明婉悅吩咐了之後，她立馬點頭：“小姐放心，這件事情，老奴一定辦好。”
“嬤嬤辦事，我自然放心。”明婉悅靠在軟榻上，半闔著眼睛，緩緩的道，“每次去學堂都能瞧見嬤嬤去偷偷的看五妹妹身邊的丫頭，嬤嬤若是喜歡，辦成了此事，改日見了母親，我將那丫頭要過來，你們便可以朝夕相對了。”
明婉悅話畢，李嬤嬤大驚：“小，小姐，這，這不太好，畢竟是五小姐身邊的大丫頭。”她每次去學堂見自己的那個外孫女，都格外的小心，沒想到竟然被三小姐發現了！她又是什麽時候發現的！為何之前沒說，現在說出來了！難道三小姐還是到了自己和外歲女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