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脅!這是一重她猜不透的威脅!
李嬤嬤認識到這一點,頭皮頓時發麻。
明婉悅歪在軟榻上,呼氣漸漸地平穩,長而彎的睫毛卷曲成了一排小扇兒,仿佛睡著了一般。然而,越是這樣,李嬤嬤越是覺得現在的小姐,變得越來越深不可測。
仔細算來,她隻是一個十三虛歲的姑娘啊!
帶著心中的驚疑忐忑,李嬤嬤吩咐趕車的小黑頭停車。
馬車剛停下,跟在馬車後麵跑的棒槌便驚喜的衝了上來:“可是小姐讓奴婢上車?”
小黑頭沒有說話,李嬤嬤掀簾子下車,對著棒槌搖搖頭,然後便朝學堂的方向走去。
棒槌頓時追了上去:“嬤嬤,小姐是不是有什麽新吩咐。”
李嬤嬤有軟肋在明婉悅的手中,在沒有弄清楚明婉悅到底有多深的時候,她也不敢貿然的得罪,隻道:“小姐吩咐老奴去學堂告假,顧公子那一掌似乎把小姐傷的不輕,你回去多哄哄,關心關心小姐,小姐自然就不會記得早上你去弄字帖的事情了。”
“什麽叫我弄字帖啊!”提到這個事情,棒槌就生氣。
確實如明婉悅說的那樣,她大字不識幾個,所以根本就認不全那字帖上寫的東西。聽了明婉悅吩咐了幾句,知道了那是二小姐明婉華的字帖,她天不亮就起床,跑去城北王尚書的府邸給明婉華報信,結果卻害的明婉華今日出了大醜!
現在,明婉悅以棒槌沒有辦好自己吩咐的差事為由,沒有讓她上馬車,另一邊,棒槌討好明婉華又碰上了釘子,她現在兩麵不是人,心中滿是火氣。
“嬤嬤,您幫奴婢求求情再去學堂吧~”棒槌拽著李嬤嬤的衣角不放鬆。
“小姐今天受了氣你不是沒有看到,小姐心情不好,老奴也是一句話也不敢在小姐麵前說,就算求情也不是現在求。”李嬤嬤委婉的拒絕。她第一次覺得這個棒槌,真的太煩人!
“難道要我這樣跑著回去,那這也太丟......”人字沒出,錢又黑已經趕了馬車離去,那速度是出奇的快。
“你還不快去追,小姐到家你若是不到,小心小姐罪上開罪!”李嬤嬤見機抽回了袖子,轉身便匆匆朝學堂走去。她還有要事要辦。
清平齋坐落廣闊,主樓是一座三層筒子樓,樓上掛著四個鎏金大字‘天下英才’,主樓一年四季開設四次,其餘時間封樓。清平齋的院子每天開設,院中亭台樓閣小橋流水,精致別致可供學子議論品評之地,頗多。
其中有一湖泊為昭陽湖,湖中有亭,四處臨水,需借船方能過去。蕭瑾之便和簫君澤約在了此處下棋。可是兩人剛坐定,靜安王府便差人傳說給簫君澤,說府中來了貴客,故而,簫君澤便對著隨他一起來的顧城道:“你要不要來陪瑾世子下一盤?”
顧城心不在焉,坐在欄杆上,頭也不回:“不要。”
蕭瑾之看了一眼岸邊,瞧見塗青雲似乎在準備魚竿釣魚,便對著簫君澤道:“皇叔有事,便先去忙,岸邊似乎有一孤散閑人。”簫君澤聞聲望去,對著蕭瑾之點點頭,便帶著人離去了。
塗青雲被請到亭中之後,笑著坐在了蕭瑾之的對麵:“還是世子料事如神,澤皇叔果然府中有事。”
“燕雲之地,最近有些動作,建安長公主昨日已經打道回帝京城,今日靖安王府收到消息,也是自然。”蕭瑾之手執白子,率先落子,“季之已經出發了?”
“是了,耽擱了幾天,終於舍得離開了。”塗青雲說著,笑著看向了蕭瑾之,“昨日有一樁趣事,世子可要汙一汙耳朵。”
蕭瑾之抬眼:“值得在我麵前說一說的趣事,應當真的很有趣。”
塗青雲淡笑著看著蕭瑾之:“受季之之托,昨日去了一趟明府,給明老夫人診脈看病。”說話間,塗青雲細細的看著蕭瑾之的神情。
可是眼前之人神色一如往常,毫沒有半點波動,似乎真的是在聽一樁趣事。而他之所以在蕭瑾之麵前提起了是受唐寧煜之托去的明府,就是想要告訴蕭瑾之,明婉悅是唐寧煜看上的人。
兄弟之妻,不可欺啊~
“就這?”蕭瑾之依舊曉風拂月的語氣,著實讓塗青雲無奈。不過這樣也好,這樣,他就不必要在唐寧煜的麵前提這茬子事情了。而且,他們身在現在的位置上,姻親之事,早已不是他們能左右的了。
這樣一想,塗青雲瞬間就是釋懷了。操那麽多心做什麽,他已經把唐寧煜對明婉悅有意的事情,帶給了蕭瑾之。接下來,他做好唐寧煜交代他的事情,照顧好明婉悅便好。
想到這兒,塗青雲覺得這個話題著實無聊,隨意開口道:“季之發現明老夫人身中昏睡散和砒霜之毒......”塗青雲笑著講昨日發生的事情,同蕭瑾之說了一遍,“據我所知,那個老嬤嬤舉世無親,與明老夫人感情要好,沒有衝突,根本沒有下毒動機,著實蹊蹺。”
棋盤之上,黑白子已經落了一小片。
蕭瑾之似笑非笑的落了一子,笑著看著塗青雲:“照你描述,這事確實蹊蹺。”
塗青雲搖搖頭,跟著落下一子:“可若不是老嬤嬤下的手,其餘人更不可能。”
蕭瑾之聞言,一子遲遲不落。直到塗青雲抬頭看向他,他方淡淡開口:“給你糾正一下,若不是老嬤嬤下的手,那便隻有明三小姐有下毒的機會了。”
塗青雲瞳孔一縮。
明婉悅的馬車剛停到明府的門口,她便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
小黑子關心的問道:“三小姐,您怎麽樣了?”
“並無大礙。”明婉悅說著,掀開了簾子,小黑子立馬下馬車,躬身伏在地上,要給明婉悅做下馬車的人肉腳踮。
明婉悅從馬車裏麵拿出了腳凳:“馬車上帶著腳凳,你將腳凳放好了,扶我一下便好。”
小黑子聞言,心中感激。他今天這身衣服是新的,而且是為了相見女孩子穿的,若是被踩髒了著實不好看。當下,他連連道謝:“多謝三小姐體諒。”說罷,便接過了腳凳放好,然後抬起了胳膊,讓明婉悅扶著下了馬車。